第516章 祭天鼎
因爲是出自她的手，所以只要不是大鍊金術師復生，一般人都動不了黃維安，而且葉瀾這邊也會第一時間感應到情況。
可不是隨便哪家廟宇裏的平安符。
不過黃維安顯然將符紙當成了一段友誼的開始，貼心放進自己上衣口袋萬分珍惜的模樣，也不用葉瀾提醒他妥善保管了。
“那個，葉同學，你屋子裏聞着有股藥味，你是不是生病了？”黃維安突然抽了抽鼻子，有些疑惑地問道。
“嗯，感冒，在熬中藥。”葉瀾隨便找了個藉口，左右中醫深受信賴，在華國人眼中比西醫要靠譜得多。
果不其然，黃維安重重點頭，頗爲贊同道：“中藥才治標又治本。說起來，第一天去前邊教學樓參觀的時候，我在四樓的儲物室看到好多陶瓷鍋，那些用來煲中藥肯定很合適。”
華國人看見鍋除了做好喫的，就是煲藥，主打一個實用。
而外國人既不搞中藥，做飯都是簡單的烤肉跟沙拉，壓根用不上笨重的鍋，在缺乏美觀性的時候自然棄之不顧，收進儲物間。
但葉瀾沒忘記，這裏是文物修復學院。
很大概率堆放在那裏的鍋，實際上是歷史悠久的文物。
思及此，她心念一動，送走黃維安後，閃身就去了教學樓。
此時四下無人，只有高科技的監控在滿天飛，但饒是如此，畫面仍舊捕捉不到葉瀾高速移動的身影。
抵達四樓，儲物間也很好找。
房間門一推開，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葉瀾用內勁驅散灰塵，這纔信步走進去，看着滿地亂堆亂放的古董陶瓷器皿無奈搖頭。
果真是暴殄天物。
不說這些舊時工藝能保存至今，其堅固程度可見一斑，就是老物件附着的氣息跟靈藥相結合，所產生的效果也不是普通器皿所能比擬的。
可惜，老外不識貨。
葉瀾在裏頭找了一會兒，突然在一個架子最底層發現了一隻鼎。
沒錯，四角着地，兩耳掛胸，確確實實是鼎。
這隻鼎有半人多高，通體焦黑已經辨不清原本雕刻的形狀跟團案。
可葉瀾卻從上邊感覺到了一絲神力，以及龍氣。
她心裏隱隱有一些揣測，於是將手放到鼎上，猛地用力一拍，內勁灌入鼎中，發出一聲嗡鳴。
咔嚓咔嚓。
伴隨着細微的碎裂聲，鼎表面的焦黑一層層脫落，露出底下金燦燦的一片光澤，還有栩栩如生的九龍戲珠圖案。
“祭天鼎。”
葉瀾只看了一角圖形就確認了答案，同時也驗證了心中猜想。
古時候帝王逢春耕秋收都要率領百官祭祀天地，祈求上天垂簾，今年豐收，明年風調雨順。
而有時君王無德，上天降下懲罰，不僅會讓百姓顆粒無收，還會降下天雷劈了祭天鼎。
一般這種情況下，鼎不能再用，需要運往深山進行掩埋。
而如果祭天鼎當場粉碎的話，那麼就代表上天震怒，無論朝廷還是百姓都能抗議讓君主退位。
後來爲了避免動搖皇權，歷代祭天鼎都會讓能工巧匠找到世上最堅硬的物體來打造。
葉瀾面前這隻，表面看上去像黃金，實則卻不知是什麼罕見的礦物質，但總歸是不得多得的寶貝，拿回去煉藥剛剛好。
於是她隨手拎起沉重的祭天鼎，出門後速度不減，幾個起落就回到了宿舍。
緊接着試了三昧真火，發現祭天鼎完全扛得住後，她滿意地點點頭，將一大鍋湯藥全部倒了進去。
融合了天雷的神力，再加上三昧真火，湯藥一進去就高速旋轉起來，漂浮在空中完全沾不到四周的礦物金屬。
不到一分鐘，鼎內就散發出了陣陣藥香。
葉瀾用力一震，其中凝結出來的藥丸悉數落進一旁的瓷碗裏。
沒了普通鍋長時間熬製造成的浪費，這一次足足練出了半個月的藥量。
她將藥丸裝入瓷瓶，打開房門就去了隔壁。
爲了避免上次的尷尬，她還提前探聽了動靜，確定本人不在洗澡後纔去敲門。
扣扣。
“請進。”
屋內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似乎是提前知道她要來，所以門沒有關。
葉瀾推門進去時，看到男人長身玉立，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月亮。
“你知道神是怎麼來的嗎？”他沒有回頭，卻突然開口問。
葉瀾望了一眼遙遠的天幕，但還是搖了搖頭。
在真正的神明面前，猜想只會顯得賣弄，對方也並不需要她來猜。
果然下一秒，雷澤低笑了一聲，徑直給出答案。
“我們來自宇宙，是你們人類的衛星跟火箭都無法抵達的地方。現在你們所能觀察到最遠的月亮，不過是我們一步之遙的距離。”
只是一顆渺小得十分不起眼的塵埃。
聞言，葉瀾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在您看來，或許我們人類的文明很小兒科，目前建立的科學體系也很片面，但這已經是我們人力所能掌控的極限。”
太陽系也好，登陸月球也罷，這是人類在宏觀層面上所付出的努力，誰都無法否認。
然而這些都不是雷澤所關心的重點。
他的目光仍然放在那空無一物的天際，卻語氣平靜地問道：“那你認爲呢？”
你所認爲的人類文明是什麼？
“……”葉瀾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是因爲不懂回答，而正是知道對方在問什麼，才無法做出迴應。
最終，屋內落下一聲情不可聞的嘆息，葉瀾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道：“先生，登天路千年以前就斷了。”
斷了。
如果說以前人類是有望抵達神明的殿堂，見證這浩瀚宇宙的盡頭是何模樣的話，現在也已經被造物主遺忘，成爲如同月球一般，淪爲一顆不起眼的塵埃。
或許某天一場天災襲來，人類也便就此覆滅了。
所以，無論她所認爲的文明是如何的，現在都只是一場空想。
雷澤雖然不知道登天路是什麼，但僅從字面上意思也判斷出了大概。
“嗯，這次甦醒，我也感覺不到父神的氣息，它切斷了與這片土地的聯繫。”
從真正的神明口中得知飛昇證道徹底無望，說不難受，肯定是假的。
葉瀾閉了閉眼，心底不禁涌起一片酸澀。
她想起還在勤學苦修的古武界，想起飛雲渡口的鯤鵬，若人再也無法成仙，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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