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县城大乱
赵裡正猛咳了几声,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家還有两头猪,带是带不走了。
明天一早我就让屠夫杨過来,把那两头猪都杀了,咱们整一顿杀猪菜。
這一路啊,肯定是万般艰难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咱们全村人得吃饱吃好再走,即便熬不過這一劫,肚子裡也有油水了不是?”
好不容易止住哭的众人,一听赵裡正這话,又开始哭了。
“赵裡正,我們不吃杀猪菜,你把你的猪卖了吧。”
“是啊裡正,你平时就沒少照顾我們,现在都這世道了,我們不能再白吃你的。
你把猪卖了,换点银子也好傍身。”
“你们呐你们。”
赵裡正指着众人,摇了摇头:“我說吃杀猪菜就吃杀猪菜,别在這罗裡吧嗦的。
我這也是上辈子造孽,這辈子才当了上饶村的裡正,跟你们一群娘们在這瞎咧咧。”
這话一出,人群中的哭声更大了。
大家伙儿都知道赵裡正的脾气,他這是故意转移话题呢。
安小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鼻子酸酸的。
不为前路艰辛,只因为這個村子有温度。
……
事情說完后,赵裡正便让大家伙儿散了,只留下安小暖母子和张翠花。
他安慰了张翠花几句,只是這安慰的话,多少有些别具一格。
“大狗娘啊,你别怪我說话直接,我這個人就是這脾气。
咱们一路往南边逃,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你要想平安生下肚子裡這個孩子,就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像刚刚那样突然哇呜哇呜大哭,对孩子沒有任何益处!
你心态得放宽,不要想太多,想太多伤身。
咱们村子裡的人大多都是热心肠,你若有什么困难你說,大家伙儿能帮的肯定会帮。”
說完,又看向安小暖:“小暖丫头,你们這边是怎么打算的?你婆婆這個情况……”
“我阿奶要跟着一起走的!”
大宝是個聪明的孩子。
他一听赵裡正的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刘氏瘫痪多年,沒有自理能力,更无法自己行走,跟着一起逃只会是拖累!
赵裡正是想问安小暖,要不要放弃刘氏。
放弃?
如何能放弃?
那是自己的亲人啊!
“阿奶要一起走。”
大宝拉着安小暖,眼中三分哀求,七分倔强。
甚至還在心裡想好了。
如果安小暖不愿意带着他阿奶一起走,他就自己带着阿奶還有弟弟妹妹,绝不连累安小暖。
“傻孩子,当然要一起走。”
安小暖知道大宝在担心什么。
這孩子看着沉稳懂事,实际上极其沒有安全感,挺让人心疼的。
她伸手摸了摸大宝的头,轻声哄道:“一家人就得在一起,谁都不能少。
還有多多,我們把多多也带着,一路上它還能保护我們。”
說罢,见大宝明显愣住了,又道:“乖,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况且你赵爷爷也沒說不让带你阿奶啊,只是问一问我們怎么带而已,对吧赵伯?”
身为裡正,赵裡正肯定不怕刘氏拖累,但也并非是安小暖所說的那個意思。
反倒是大宝,他猜对了。
之所以问安小暖如何打算,其实是赵裡正想知道,安小暖会不会放弃刘氏。
若放弃的话,也情有可原。
毕竟当初将人带来季家的时候,谁也沒料到会有今天。
若不放弃,那就再想想办法,该怎么把刘氏带走。
“小暖丫头啊,我是真沒看错你!
阿霄能有你這样的媳妇儿,是他的福气,也是整個季家的福气啊。”
赵裡正一脸欣慰地点点头,看向安小暖的眼神,也充满了钦佩。
“对了,這是你和阿霄的婚书,還有你们家的户籍文书。
婚书已经過了明路,盖過章了,但你的户籍沒帮你办到。”
赵裡正一边說着,一边从怀裡掏出一沓东西来,递给安小暖。
安小暖也沒時間去想户籍的事,接過那沓东西就說:“辛苦赵伯了,這婚书走明路花了多少钱?我明日拿给您。”
“嗐,一個铜板都沒花!”
赵裡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說:“這事我就跟你们三個說,你们别传出去了,省得村子裡人心惶惶。
县城那边的消息比较快,逃了不少人,城裡都空了一大半。
我去到衙门的时候,衙门乱成一团,听說县太爷和师爷等人,都带着家眷连夜跑了。
主薄還有那些衙役,都忙着在衙门裡搜刮东西准备逃走,根本沒人给我們办事。
這婚书上的章還是我自己盖的,印章就被丢在地上,给我捡着了。”
說完,赵裡正又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我倒是想在给你办户籍啊!
不管有沒有在衙门那边登记入册,咱们手裡好歹有那张纸,說不定到了关键时刻也能唬唬人。
实在不行,户籍信息我們也可以自己写,先让我們盖個章也好嘛。
可那用来写户籍信息的纸是专用的,我找遍了整個衙门也沒找到!
县城实在太乱了,我又不敢久待,只能先回来,倒是委屈你這孩子了。”
“赵伯,已经很好了,您别這么說。”
安小暖光听着赵裡正的话都知道不容易。
连县太爷都跑了,县裡该有多乱啊?
“对了赵伯,镇上還能去嗎?”
凭着原主的记忆,安小暖知道要去万福县,就必须得经過平安镇。
万福县现在大乱了,平安镇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
镇上离县城還有二十多裡路,应该会稍微安全一点吧?
“你问這個做什么?你要去镇上?”
赵裡正心中大骇,忙劝道:“可别,镇上的情况也不好。
虽說沒有县裡那么乱,但街上的商铺也关了一大半。
我今天路過镇上时,只看到零零星星几家店還开着。”
“什么店?”
安小暖急忙询问。
“粮铺、当铺、杂货铺,還有药铺,好像就這几家了。
而且那价格啊,都快涨到天上去咯!”
赵裡正說着,又道:“就這几家店,還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开门。
如今這世道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知道他们明天還开不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