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武俠篇(八)
這是哪?
“唔!救……”一道微弱的响声突然在一旁响起,木皓芊下意识地操控着身体屏气凝神地躲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声音源头的方向望去。
木皓芊看着自己身上的华衣锦袍,已经不再凉飕飕的头顶,木皓芊确信自己回到了郭淮未出家前,看着短手短脚的样子,郭淮现在顶多才十岁。
可惜還沒等木皓芊完全摸清楚情况,现实的事情不得不让木皓芊将自己的思绪打断,把注意力放在刚开始逼迫自己躲匿起来的原因。
“周围怎么样?”几個黑衣蒙面的人在轻声交流道,其中一個正把一個小孩子用麻袋给装好。
如果木皓芊沒看错的话,刚刚那個被套麻袋的是年幼版卫亦箐吧?
“检查過了,沒有人。”黑衣人沒发现木皓芊,继续旁若无人地交换着信息。
“那個跟卫义在一起的郭家小子呢?”
“他被我們引开了。”
“注意点分寸,别伤了他。”绑架卫盟主的儿子本就风险很大了,更别說郭卫两家交好,要是两個孩子一起失踪,他们恐怕承担不起郭卫两家联手的怒火。
所以,今天只能带走一個。
“快走!”黑衣人们收拾好痕迹后扛起麻袋几個跳跃,运用轻功快速离开了。
木皓芊记性很好,她還记得自己现在躲藏的地方就在她醒来时的旁边,一個转身就能躲进去的那种,也就是說原本的郭淮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所以甩开了黑衣人又原路折回了,刚好也将刚刚的那幕收入了眼底。
至于一個十岁不到的小孩是如何甩开那些实力不俗的大人的,木皓芊表示自己不想深究。
“夜寐,靠你了。”木皓芊轻轻低喃了一声。
夜寐红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响指声在系统空间中响起,愉悦地保证道:“交给我吧!”
木皓芊放心地闭眸,再次睁开静谧如夜的墨色双眸变成了炽热如火的红眸,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過渐渐又沉寂下去,像是墨水被纸张吸收了一般,红色渐渐渗透进底层的黑暗,再一眨眼,瞳孔内干干净净的哪有半分先前那诡异的红色。
夜寐看了一眼刚刚那些黑衣人离开的方向,手一挥一件黑色的斗篷凭空出现在手上,然后不過十岁大的孩子身躯瞬间长高,稚嫩脸庞上的五官也渐渐长开变幻,最后一個有着绝世妖孽面容的成年男子取代了刚刚的孩子,穿上斗篷,运起体内的内力,像是一阵风掠過一般,下一秒這個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像木皓芊的实力都收限于宿体,宿体什么状态什么力量她得到的就是什么状态什么力量,夜寐就完全不一样了。夜寐的力量不受系统的约束,十分强大运用自如,不管在哪個宿体内都不会影响到她真正的实力,单是武力上来說木皓芊是打不過夜寐的。
郭淮小孩子的形态自然是跟不上那些黑衣人的,因此木皓芊不得不求助夜寐,让她帮自己完成一些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
就例如眼前的,追踪。
夜寐追着黑衣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避免被他们发现或者跟丢,追了差不多半個多时辰后,那些黑衣人终于在一個山林中的院落停下了了。
夜寐悄无声息地落地,脚尖如同蜻蜓点水般地在地上轻触,稳稳地旋转半圈后飘逸又帅气地卸了力平稳地双脚着陆。
夜寐远远地看到那些黑衣人扛了卫亦箐进去后就一直沒出来了,于是夜寐找了個隐蔽的地方掩藏好身形后手在虚空一挥,一個别人看不见只有木皓芊跟夜寐能看见的半透明屏幕出现在了夜寐眼前。
卫亦箐是木皓芊的任务目标,所以完全能用系统的功能去查看卫亦箐的情况。
卫亦箐被人打晕后過了這么久早已经醒了,黑衣人将他扔到目的地后就解开麻袋一一离去了。
卫亦箐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面容恐怖,像是被火烧過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男人,驻着拐杖,唯一一双能看的眼睛怨毒地瞪着卫亦箐,像是从地狱裡爬出来的厉鬼,一步步地索命。
“你,你是谁?”哪怕卫亦箐再怎么强装镇定,他现在也依旧只是個孩子,看到现在的场景還能說出话已经不错了。
“我?”那男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灼热的铁烫過喉咙,难听得宛如恶鬼的低吟。
“按照辈分来說,你要喊我一声叔叔。”男人怪笑了两声,“你爹曾說要带你来我家做客,但是他忘了,沒办法,我是這么的喜歡你這個孩子,只好亲手請你過来了。”
“我不认识你!”卫亦箐,啊不,现在是卫义压着心中的恐惧否认這個男人。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认识你就行了。”男人桀桀地笑了,笑得阴森又恐怖。
接下来几天,那個男人对卫义施行了一系列的虐待,幽闭他,毒打他,甚至连饭都不给他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驯服一头野兽一样。
這么多天卫家的人都還沒找来,看来是被什么牵扯住或者被這個男人用什么方法蒙蔽住了。這個男人的来头在這几天短短几天中也陆续透露了一点出来,卫义他爹的拜把子兄弟,但是当年发生了点什么不愉快的事导致兄弟决裂,男人就断了腿毁了容而卫义他爹居然功成名就還当上了武林盟主,心裡一不平衡,就变态了。
虽然现在只要夜寐发個消息回榆枫山庄卫义就能得救,但是夜寐却偏偏不想這么干,她有個想法……
“木皓芊你怎么看?”
木皓芊沉默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波澜,仿佛是来自天上那慈悲却又绝情的神,“以其身還之彼道,我沒意见。”
夜寐吹了声口哨,戏谑道:“你能松口還真是难得啊!”
“面对人渣,可以暴力一点,這样比较有效。而且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知道的。”
夜寐邪魅一笑,认同了。
“OK!现在,游戏开始!”
卫义已经几天沒吃沒喝了,他现在全身遍满伤痕,瘫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样,可是哪怕如此绝境也不能熄灭他眼中的希望之火,敌人越是嚣张他就越要坚持下去,他是卫家的孩子,他不能给家裡丢脸!
“桀桀桀,卫少爷,你今天還好嗎?”那個男人打开门,拖长着背后的阴影,像條毒蟒一样吐着蛇信子蜿蜒地爬进来,慢慢地缠住猎物,等到猎物绝望时再一口吞吃掉……
想想都觉得很美味呢。
“哎呀呀,真是漂亮的眼神。”男人看到卫义眼中的不屈赞叹道,同时那他那沉铁打造的拐杖在地上敲击了几下,咚咚的声响可以听出這拐杖的份量,男人举起拐杖望着卫义笑道,“准备好了么?我亲爱的侄子?”
卫义无力与他辩驳,闭上眼把头扭到一旁不再看他,等待着那每日一次的折磨。
可是,卫义等了很久都迟迟等不到痛击,直到咚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卫义疑惑地睁开眼,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瞳孔涣散地倒在了地上,而一個被黑袍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人像鬼魅一般无声地站在了男人身后。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留香。”
卫义咽了咽干渴的喉咙,喉咙裡面放佛有把火在熊熊燃烧,疼得很,但還是希冀地开口了,“你是来救我的嗎?”
夜寐肩膀抖动了一下笑了出来,声音温柔像是蜜糖般甜蜜,“你可以這样认为。”
什么意思?
卫义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被這個神秘人救了不過是从一個魔爪逃出再落入另一個魔爪中,虽然這個神秘人救了他给他饭吃给他水喝還治好了他的伤,但是這個男人囚禁了他把他关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除了神秘人,他的世界中再无其他人。
在這個密闭的空间中卫义不知岁月,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是睡觉发呆然后等夜寐来给他送食,夜寐沒有对他做過什么,甚至可以說对他很好,除了很少跟他交流跟放他自由外,卫义的要求夜寐几乎都满足他了。
刚开始卫亦箐還反抗過,不過都被夜寐用武力强制压下去了。接着他又开始绝食抗议,不過也沒用,夜寐直接用了点迷烟,趁卫义意识清醒却偏偏手脚发软无力动弹时,一勺一勺地温柔地喂着卫义吃流食,就像是流水细腻无声地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打磨成一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
卫义很快就被磨得沒了脾气,在强势面前也许他還能犟着脾气反抗,就像之前一样宁死也不服输,但是如果跟這位卫公子来软呢?
他又能撑多久?
卫义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個人待下去就快要疯了,沒有人跟他說话,沒有生命陪伴着他,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除了……
夜留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卫义开始期待着夜留香的到来,哪怕他并不出声哪怕依旧裹着那熟悉的黑袍,但是卫义在除了吃饭睡觉发呆之外的事情之后终于多了一件事,那就是等待夜留香,他甚至已经开始迷恋起夜留香与他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這天夜寐按照往常给卫义送了吃食后并沒有急着离开,反而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卫义吃东西。
卫义激动的眸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发着光,欢呼雀跃道:“您今天不走了嗎?”
是的,您。就连卫义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把自己的身份摆到了多低微的地步。
“我不走。”夜寐的声音用上了十分的温柔,对着卫义仿佛就像是对着自己爱着的情人一般,缱绻又令人沉醉。
实际上留给夜寐的時間不多了,夜寐已经囚禁了卫义一個多月了,因为要用這身体做任务的缘故所以不只是卫义失踪就连郭淮也在失踪名单上,他们很快就会找到這裡了,夜寐必须得收網了。
“卫少爷。”等到卫义吃完后夜寐才缓缓开口,“今天是你的生辰,在下送份礼物给你好嗎?”
“生辰?”被囚禁太久了的卫义脑子一時間還沒清醒過来,混沌的思维過了一段時間后才重新掌控了思考的能力,原来時間已经過了這么久了么?
“您要送我什么礼物?”卫义的重点并不在自己失踪了多久,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個念头,留香要送自己礼物了?
夜寐笑笑不說话只是站了起来,卫义的视线一直粘在夜寐身上,他看着夜寐站起来之后径自走到了门口,轻松地打开的门,光芒顿时射了进来洒在夜寐的黑袍上,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恶魔,光明又邪恶。
“出去走走?”他听到這位来自天上的恶魔這般說道。
什么意思?這是要放自己离开嗎?
得知自己能离开這鬼地方的卫义并沒有第一時間高兴起来,充斥在他心中的情绪居然是悲伤与难過,他斥责又无措地望向夜寐,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崽,无辜又无助几乎下一秒都快要哭出来了,“您要抛弃我嗎?您不要我了嗎?”
夜寐听到這话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被黑袍遮掩的面容下嘴角得逞地一笑,手却朝着卫义伸出,做出邀請状,“并不是抛弃,這是邀請。”
“邀請?”卫义并沒有第一時間动起来,他望着自己之前梦寐以求的门口,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能踏出去了居然变得胆怯起来,望了眼夜寐,最后自己也說不清现在自己的情绪,有些复杂地低下了头。
“孩子,今天可是你的生辰,别那么沮丧,开心点。”說着夜寐不由分說地拉起了卫义的手,半拖着他踏出了门口。
一开始卫义還挣扎得厉害,可是当眼睛接触到光明刺眼得让卫义下意识地闭眼后,卫义鼻头一酸,眼睛上的刺痛感加上内心复杂又害怕的情绪,一個不過十岁的孩子就這样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呜咽了起来。
踏出那個恐怖的黑屋子对卫义来說不止是重见光明這么简单,還象征着自由与尊严。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卫义一直都知道夜寐根本沒拿他当人看,他只是把自己当作不识趣的宠物,时不时逗弄一下再喂养一下,死不了就行,這些行为都是恶劣又让人头皮发麻的报复行为。
可是,卫义发现他真的离不开夜寐了!是的,他爱上了這個侩子手,這個处心积虑报复自己的恶魔!
因为卫义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内心最害怕的居然是失去他,理智告诉他应该杀死眼前這個害他丧失自我的男人,可是情感上又反驳他不能伤害他爱着的這個男人。
两股情感在卫义脑海中发生了激烈的争斗,各执一词互不退让,似乎都快把他整個人都扯成了两半。
“有人来了。”夜寐望着树林的另一端喃喃道,卫家人找過来了。
卫义听闻从臂膀中抬起头来仰望着夜寐,就像是海裡的水仰望着空中的云,可望却不可即,可是内心却依旧是如此的向往。
“卫义。”夜寐突然低头看向了卫义,這還是那么多天夜寐第一次叫他全名,“有沒有人告诉你,我喜歡你?”
卫义望着夜寐愣了愣,内心的波涛汹涌却几乎要把他淹沒了。
“那么,我的爱人,祝你回家愉快。”
眼看夜寐将要离开,刚刚在地上還愣得像個石雕的卫义突然奋起,一把扯掉夜寐的黑袍,就连夜寐都沒料到卫义会突如其来這一下。
黑袍被粗暴的掀开,被黑色遮掩的面容也终于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在卫义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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