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恶人 作者:未知 渐晚,云层极阴,雨到底還是下下来了。 河岸上,一点一滴雨花溅地上,也滴在白慕秋脸上,原本皱起眉头,变的更皱了,视线在這种天气裡变得有些模糊,仿佛天地间都侵染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他的视线投過去。 泥泞的小路尽头,十数人影正朝這裡過来,走的很急,当他们中间一個人好像看到了白慕秋站在路旁时,便加快脚步快奔過来。 雨点在骤然之间忽然变得非常大了,噼裡啪啦的雨落声盖過了周围一切。白慕秋眼睛一眯,盯在来的十数人身上,一個個穿的花裡胡哨,手握短棍和小刀。目光最终定格在为首一人身上,正是他打跑的无赖汉。 “武朝的地痞无赖還真讲信用,說寻仇就寻仇?” 白慕秋冷哼一声,慢慢走到道中间,看着這群人由远而近围了過来,一個個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 “青皮,這就是說的肥羊?” “一個病秧子……” “打死丢河裡算了…..” “那疯疯癫癫的女人在哪儿,俺裤袋都沒系好。” …… 十数人淫辞秽语讲了一通,大多是說白慕秋身上的那块令牌值多少钱,也或者說到惜福那個疯癫痴傻的女子,便露出一副淫相,似乎想在一個痴傻的人身上寻乐,变成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嘿嘿,陈家姑爷,识相的就把那块令牌交给俺们。”青皮抖了一下那半截眉毛,一副得意的嘴脸凑了過去,“到时候,咱兄弟几個少操…..” 一根木棍悄声无影,往上一挑。 “啊——”的一声惨叫,在雨幕裡远远传开。 青皮脸上五官顿时扭成一团,捂着裤裆原地蹦了起来,猪嚎般凄厉惨叫,脸色憋成了紫青。其余泼皮无赖顿时叫嚷‘竟敢先动手’‘打死再說’‘艹他嗎的’,纷纷操起短棍短刀一窝蜂朝白慕秋涌来,河岸上顿时沸腾热闹起来。 白慕秋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浑身打湿的衣服向外哗的一下震出不少水渍,木棍迅雷般闪电戳出去,朝着当先一人腹部就是一点,硬生生将对方顶了回去。随即他身子一侧,一根短棍擦着耳边過来,白慕秋抓住一條不知是谁的手臂拿去挡了一下。 顿时手骨断裂声,伴随一声痛苦干嚎在人群中响起。 白慕秋丢开那人弯曲的手臂,一把握住去势已老的轰然打向自己的胳膊,身子使劲一弓,双手向外发力,就是一记猛烈的過肩摔,将那人摔在水洼裡,溅起大量雨水。 其余人又冲了過来,白慕秋面无表情再次后退,不過手裡尖细木棍顺势一戳,朝水洼裡挣扎起身的那无赖汉眼眶狠狠的就是一下,大量血浆那人眼裡爆炸开,污了水洼,随着雨势流的更远,乍眼一看,灰蒙的世界裡,唯有這点猩红醒目。 剩下還有十多人却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他们毕竟只是相州城裡的地痞无懒汉,也或者替人看守收账的打手,欺软是他们的本性,怕硬也是本性,陡然一下,看到這一幕,倒是被吓得够呛。 “這人好狠…..” “点子有点扎手啊。” 青皮既恼怒又有点胆怯,不甘叫道:“他就一個人,咱们人多,大伙一起涌上去,還怕弄不死他?” 雨幕中,一群人面对一個柱着木棍的少年人,竟沒有一個敢上前。忽然,在少年人身后,响起一片嘎嘎声,以及一個少女断断续续的吆喝声,随着声音過来,再到出现,那女子淋着雨,破烂的衣服都被侵透,头发拖拉在两肩,狼狈的赶鸭群从白慕秋身边過去,快要走到村口时,好像想到了什么,迷糊的又转身寻了過来,视线定格在少年人身上。 “相公啊……下雨了……淋湿会病的。” 惜福迟疑了一下,又看到一群人和青皮,抓着赶鸭的细棍走了過来,哆哆嗦嗦挡在白慕秋前面,磕绊道:“认得你…..你们不能打惜福相公……不然我会咬你们的…..咬的会很疼…..相公….你快走…..回家藏起来…..” 青皮看着在雨中凹凸有致的身段,嘿笑一声:“嘿嘿,兄弟们,抓住那疯女子,那小子自然束手就擒。” “那你们试试。”白慕秋柱木棍越過惜福,不過手有点微颤,想必他是强忍着撕裂般剧痛。随即又伸手在惜福后脑上去轻轻一拍,简单吐出俩字。“回去。” “不…” 惜福害怕的浑身打抖,却不肯走,“惜福怕相公….不见了……相公在…..惜福就在這裡等。” 白慕秋满含冰冷的目光,微微有些融化,“你這個…傻女人…..懂什么!快走啊。” “因为你是惜福的相公啊。”女子浑身颤抖,目光却异常坚定。 青皮以及一群无赖汉轰然大笑起来,“真是一对傻子夫妻啊。”“不如把男的绑了,俺们轮流上了那疯婆娘。”“到时看看那男的是什么神情。” 說完,一群人狞笑着扑了過来。 白慕秋强忍剧痛,拉着惜福纤细的胳膊疾快往后退开,纵然身边拖着一個傻女人,心裡微微有些着急,但也沒什么用,眼下必须冷静下来,饶是如此对面的人還是冲了過来,白慕秋骤然出手,随即一棍扫在想要去拉惜福的那人膝盖上,力道很大,足以打碎膝骨,那身影在雨幕裡一栽,便爬不起来了。 可就算這样,那人便被同伴越過,有更多的人上来,左右散开,甚至隐隐有了将后路也给堵了的趋势,也不知他们当中谁喊了一声“上”,這伙人便悍然一拥而上,在挨了两棍后,层层叠叠的将行动不便的白慕秋困在了人堆裡。 他们当中又分出几個人,饿狗一般扑倒了傻女人,扭做一团在泥地裡打滚。 “咬你们....不要打....我相公.....” 惜福挣扎着,照着一個趴在自己身上的就咬了上去,咬着对方的耳朵不撒口。 “疯婆娘!送嘴!”一人拿着短棍扇在女子脑门上。 骤然一下,打的惜福一阵恍惚,脑门立即留下一道红痕,但随后眼睛更加变得凶狠,咬的更凶,使劲的撕扯嘴裡那只耳朵,痛那人啊丫丫的叫唤。 “草!老子一刀结果你!” 一個泼皮见扯不开,凶心一横,举起短刀照着惜福面门就要扎下去。 ........ ......... 忽然,大雨瓢泼,雨幕遮天。 一阵阵雷声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蔓延越来越大,从大地上空吹過。 围殴的人停了下来,举刀的泼皮也停了下来,举目望去,连天的雨幕下,一队看不清人数的凶悍骑兵夹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锋而来。 一柄金闪闪的大锤在雨线裡,擦其水涟,轰然打在举刀的泼皮脑门上,红的白的顿时飞洒在半空,随着雨线一起落了下来。 “尔等,休要伤俺家公公!金九来也!” 一骑飞跃,持锤猛汉淋着雨水,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看着眼前的泼皮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