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长者邀约 月薪三千
“骗子?……呵呵。”
老头摇摇头不置可否,笑了。仅仅是微微一怔之后就笑了,沒有让帅朗看到预期的生气表情,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說着:“七十二行、诈骗为王,能当了骗子,干其他那行都不在话下……還会像你這样失业嗎?這就不是一個先天條件差的問題了,你想当骗子太嫩了,差远喽。”
嗝……帅朗被气得干瞪眼,想辱人反遭其辱了,而且這话好像也无处反驳。
“对了,我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别老把我当江湖骗子……凭心而论,你就见了我卜了一次卦,你觉得我和江湖骗子行径有区别么?”古清治說着,伸手从口袋裡掏着东西,掏出来了才看清是一张名片,這倒让帅朗诧异,說实话,公园偶遇還真把這老头归到江湖骗子的一类,不過经此一问,好像确实有点区别。
比如,走江湖的骗子总不会還需要名片吧?除非是假的。接到手裡,帅朗愕然看了老头一眼,昨天的事掠過脑际,倒是也确实有点不同,一般情况下相术骗子只要揪住你的软肋,那肯定是危言恫吓打蛇随棍上,比如你走背运了、破财了,就给你画個符写個咒做個法破破什么地,再多赚俩,而這老头好像……好像還给了那许胖子一個明智的選擇……
想了想,俩個人的眼光在递送名片的之间交流着,在古老头這清澈甚至带着几分慈爱的眼光裡让帅朗似乎有了一种错觉,现在倒觉得自己直呼骗子有点過了,好像人家并沒有什么恶意,而且還嫌了人家六百块。想到此处,心裡稍稍有了点松动,接了過来,而此时,古清治红润的脸色上依旧带着那份神神秘秘的笑意,似乎在欣赏、或者是在琢磨面前這個其貌不扬的年青人。
接名片在手,帅朗机械地扫了一眼,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嘴裡轻声念着,中州古文化研究会,理事;玄学研究会中州分会,理事;古玩鉴赏协会,顾问;易学研究协会,理事……每每一句,都重重强调着后面那個职位,不過口吻孰无尊重,念完了,笑着看着古清治默不作声。
有道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這名头挂得大了点,不愧是玄学的,够玄的。
古清治笑了笑道着:“看来你挺有眼光的,知道這东西当不得真,其实所谓理事嘛,意思是沒人理,咱就不算回事;所谓顾问嘛,就是人家顾得上了就来问候问候……呵呵,鄙人姓古名清治,闲人一個,咱们就算认识了啊……对于你本人我也有所了解了,多亏了這份简历……咦?怎么,连這些话也怀疑?”
古清治蓦地转话题了,是因为說着的时候帅朗表现的很不屑,好像根本不信似的,一听此言,帅朗眯着眼笑了笑道:“大爷,我都說了,您话裡那些标点符号,我都不敢信,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還真揣不准您究竟想干嘛。”
古清治倒不以为忤,一竖大拇指朝着帅朗說道:“好,不盲目,不盲从,這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咱们這样吧,看来咱们彼此的信任基础太浅,拐弯抹角你会更怀疑,我长话短說,很简单……我個人聘請你给我当助手,怎么样?冲你這机灵劲,我看着就蛮喜歡的。”
“助手?你那套我可不会。再說你让我去算卦,我這卖相還真不行。”帅朗愕然,一副比逼良为娼還难为的眼神,意外了。
古清治笑着解释:“不需要会,你要会不抢我饭碗了?就当是跟班吧,拎拎包、提提东西、送送饭、遛达时候有個人說话解闷什么的……你沒现么,你這人說话蛮有趣的啊。”
“啊?……”帅朗轻咦了声,脸上泛难,這丫的真实目的敢情就是找個跟班?霎时苦着脸道:“大爷,您别消遣我行不,我得挣钱养活自己,那有時間陪你玩。”
“我也沒說不给你工资呀?”古清治语重心长。
“那你给多少?”帅朗一瞪眼,下意识地问到实质性問題上了。
古清治一愣,再看帅朗,无意的爆了句這倒反映出心裡的問題来了,对于失业了的哥们,整個就不能听到工资這俩字,一愣怔,俩人都呵呵笑了。
千言万语,恐怕還要归结到一個字上:钱!,
“比照公务员工资怎么样,咱们中州公务员平均工资不足三千,我以三千月薪付你如何?”古清治道,要是钱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了。
一听這個数字,帅朗心裡微微动了动,眼皮跳了跳,說实话,除了夏冬俩個旺季年景好能挣万儿八千,平时這個数目字的工资对他還是相当有诱惑力的,其实就累死累活给别人开一個月车送一個月货大不了也只能挣這么多,不過揣不清古老头說话的真假,沒吭声。
“嫌少?這样吧,再比照公务员标准,餐费,车费,手机费都算我的怎么样?”古清治又抛出了個诱惑。
动心了,帅朗明显地眼皮上翘,狐疑地盯着古清治,舌头舔舔嘴唇,不置可否,有了先前的几件事,实在让帅朗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一般情况下就掉也不会砸着自己。
“别看我,咱们還比照公务员标准,双休正常,請假不扣工资……如何?提醒一句啊,不能再高了,再高你可真成了公务员了……如果你還真想像公务员那么**,這成本我可负担不起。”古清治說道,一說這個俩人相视笑了,单看帅朗光听不表态,古清治眉毛挑着问:“怎么,信不過我?”
這回,表态了,帅朗点点头,是信不過的意思。眼裡眯着笑意,将心比心,要有這价钱,找個水灵妞陪着都沒問題,還会巴巴大老远找自己這么個磕碜爷们添堵!?
“哈哈……你要是有其他心理問題我就不勉强你了,不過要是薪水問題,那倒不必在意……哎,我第一次觉得和你說话這么难啊,這样吧,還是简单直接一点……”
老头說着,敢情确实觉得难,起得身来,帅朗诧异地抬头不知道這老头又要出什么洋相,不料古清治像是准备走一般,看了一眼帅朗的简历放到帅朗面前,开口道:“话我說完了,還有最后一件事,你可以不信,标点符号你也可以不信,你相信一件事,它未必是真的;你不相信一件事,未必就不是真的………考虑到你失业沒有收入,工资可以提前结给你,也就是說你现在出门就能领到第一個月工资,如果你中途想走人,工资就不必退了……黄晓就在门外,他会给你办好的……你要连硬头钞票也不相信,那我就沒办法了。你可以不相信,不過受损失的肯定不是我。好了,长话短說就這些,我呢,先告辞了……這间办公室的主人下午不会回来,你可以慢慢分辨、细细思考……”
說话着,真要走了,帅朗的眼光随着這個削瘦的身影移动,中山装、中式裤、老芒鞋,千层底那种,人虽老态,可步履却不龙钟,如果不是公园的偶遇,這是一個足以值得相信的长者形象,而且是個很和善、很慈祥的长者形象,這位长者几步到了门口,回头看时又和帅朗对上眼了,相视神神秘秘一笑,掩上门,人走了。
真的?假的?
空荡荡的经理办公室扔下了帅朗一個人思考,看着桌上未凉的茶水,瞅着那张凸凹有致的名片,细细把玩在手中,凸出来的却是一個太极阴阳鱼,小小的名片也透着几分古朴的意韵,就這名片起码比江湖骗子要高几個档次,或者,是自己走眼了?……帅朗眼睛滴溜溜转着,倒了杯茶水抿着,似乎在考虑此事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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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长,顶多也就是一杯茶的功夫,出门的帅朗果真见那叫黄晓的豁嘴哥们正靠墙等着,见帅朗出来,随手递出来個信封,不用說是比照公务员三千月薪了,這一回帅朗毫不迟疑,随手接到手裡大致一数,三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沒错。收好了薪水,帅朗站定了,看着不知道算不算同事的黄晓,只等着這货安排,不料那货一直在直勾勾盯着自己,见帅朗疑惑這才出声问着:“耶喝,恁(你)胆子不小啊,不怕我們把你卖了?”
“呵呵……卖了也得我先花钱呀,价格合适我自己就卖了,還轮得着你们卖?”帅朗說着,這回坦然了。
這年头能相信的东西不多,不過现金肯定算一個,钱沒假那事肯定就沒假了,至于后面要生什么,帅朗倒自觉得沒有多大担心,古老头充其量就是個骗子,而自己好像根本沒有他值得骗的东西,就有他也未必骗得走,大不了上贼船也是无足轻重的小贼,生计問題先解决了重要。
“走,吃個饭。给恁(你)弄身衣服……”黄晓倒痛快,看样对帅朗的魄力挺满意,边走边說着:“明儿开始恁陪师爸啊,省得他天天烦我。”
“還服装?”帅朗又吃了一惊,這還真把自己当公务员沒上班先**去。
“那当然,恁(你)穿這個鳖样和师爸不配套呀。”黄晓咧咧說着,边下着楼梯,又回头审视了帅朗一样。帅朗听這话想起個事来,快步凑了凑提着要求道:“黄哥,我這小年纪总不能和古大爷一样也穿成中山装吧?那也不像回事呀?”
“真沒文化,师爸穿的那是列宁装,老早以前的行头,恁(你)想穿還沒地方买呢。”黄晓回头翻了一眼,很烦帅朗這么多嘴。饶是帅朗伶牙利嘴,碰上這位可哑口无言了,敢情帅朗這大本毕业在黄晓眼裡還属于沒文化的一类,揣了钱心情尚好的帅朗倒沒计较黄晓這嘴裡不干不净“鳖样”的形容词,中州爷们多数嘴上挂的就是這個把,紧随了几步,那黄晓下了楼底扯着嗓喊着杀蟮鱼的几個麻利点,虽然黄晓這相貌不比进口草虾黑蟹强多少,說话也难听,不過看样這裡的伙计都并不怎么害怕,而且還开着玩笑要给黄哥炖蟮鱼汤滋阴壮阳,那劲道蛮亲热的。
到了院子裡,帅朗四顾之下,已经不见古清治的身影,那老头原本就神神叨叨,估计是早走了,出门的功夫,帅朗凑到黄晓跟着问着疑惑:“黄哥,问你個事……你刚才說师爸,师爸……這是啥称呼?”
“一日为师、终身当爹,那就叫师爸呗……真沒文化,师爸怎么能看上你了,這還问呀。”黄晓咧咧了句,几步出门,开他那辆别克车去了。帅朗又被這豁嘴贬了句,脸上悻然一片,别說那师爸了,就這不知道是徒弟還是儿子的都搞得他哭笑不得。
有时候呀,你不相信的事還未必就不是真的,黄晓带着帅朗找了家道口烧鸡老店,就着老白干大块朵颐了一番,大致问了问情况,敢情這位鳏居的古老头還真需要個提茶送饭的跟班,而且地方在北郊,离市区很远,一般都沒人愿意去,這下帅朗更放心了,冲着那三千月薪,帅朗倒无所谓了,這顿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了就回大东关家裡睡觉去了,连着两周的失业生涯,终于在今天结束了,终于也能让帅朗睡得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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