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情书 作者:未知 我强自镇静:“什么纸條?” “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一定是那小子给你写的情书,是不是?” “你净瞎猜,既然你這么关心,那我就告诉你,這個纸條才不是什么情书呢,是和工作有关系的,這张纸條,帮了我大忙呢,对我正确任命大客户部经理,对我抓住机会调整公司人事,都起了一個导火索和催化剂的作用。” 我說:“這么說,那小子還真的帮了你了!” “是啊,他不仅在工作上帮助了我,還——”她突然住了口。 “還什么?”我知道浮生如梦差点就要說出還救了她,故意装作不知问道。 “沒什么。”浮生如梦似乎是不愿意让我知道她那晚遇险的事情,怕我担心受惊,开始转移话题,“好了,不說這個了,說說你现在做的工作吧。客客,在那儿做個业务经理,真的是大材小用了,对比你昔日做老板的反差,你觉得心裡平衡不?能接受现实不?” “现实永远是残酷和无情的,每個人都必须要正视现实。对我而言,過去的一页已经成为歷史,我现在需要做的是为今天的温饱和生存而努力,当一個人沦落到只为生存而努力的时候,那么,也就基本沒有什么尊严了,更不用谈何心理平衡不平衡,接受不接受。”我說着,想着今天自己的处境,不由心裡一阵悲哀。 “我觉得你现在的沦落只是暂时的,你具备干一番事业的素质和基础,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摆脱今天的困境,你一定能再度奋起!你任何时候都不会简单地为了生存而去做事情。”浮生如梦說。 听着她的话,我心裡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转移话题:“如梦,我想问你一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要生气,好嗎?” “你问吧,问什么我都不会生你气的!”浮生如梦回答。 “除了你现在的男朋友之外,你以前有過男朋友嗎?”我小心翼翼地打出這句话。 沉默了片刻,浮生如梦回答我,”我說沒有,你相信嗎?” “信——”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谢谢你——我說的是真话,我真沒有過!”浮生如梦回答。 我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觉得意外,其实,自我上大一开始,身边就不乏追求者,那些同年级的高年级的同学校友,甚至包括系裡早毕业留校工作的学长,经常通過各种不同的方式向我表达纯洁的或者不知企图的爱慕之情,背后,我也被封为大家公认的校花,但是,我从来沒有和任何一個男的谈過恋爱。” “为什么呢?” “为什么?這個問題,很多关心我的密友问過我,我总是笑笑說還年轻,要以事业为主,不想過早谈恋爱耽误事业。可是,我知道自己其实已经不小了,我自己都不能用這個理由来說服自己。” 浮生如梦叹息一声:“其实,我自己内心最清楚,因为我的身世和生长经历,我的心裡始终带着深深的自卑,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苦难和耻辱,已经深深地在我心裡打上了烙印,永远也不能泯灭,這些烙印,造就了我复杂的性格,不同于常人的性格。 我对现实裡的外人和外界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慌和畏惧,害怕接触陌生人,虽然我的外表从来都是那么坚强、自信和谦和,那么平易近人,但是,我心裡的东西,只有我自己知道…。 岁月磨砺了我,苦难造就了我,耻辱警醒着我,身世跟随着我,性格套牢着我,不知不觉我陷入了自己编制的厚厚茧壳,将自己重重包围起来,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我的恩人出现,恩人向我提出了要求,我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我看着浮生如梦的话,心裡觉得很痛,回复說:“如梦,谢谢你告诉我你心裡的真实想法,现实裡的你缺乏安全感,這恐怕也是你会和網络上的我接触交往的原因吧?” 浮生如梦說:“嗯,這個虚幻的世界让我觉得心裡似乎更踏实,我知道我們长此以往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可是我却不能阻止自己和你在這個世界裡一步步走下去。 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是疯了,觉得自己真的太不可思议,但是,我却像是着了魔,无法說服自己不来這裡找你。客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很可笑呢?竟然像個孩子一样沉湎于這個虚幻的世界,在這裡寻求精神的满足和安慰。” “不,不,你很正常,你不可笑。”我忙說,“網络是虚拟的,但是敲击键盘的手是真实的,电脑前的人是真实的。” 浮生如梦說:“客客,其实我很庆幸能在這個世界裡认识你,你带给我很多帮助和安慰,不知不觉,這裡已经成了我不能舍弃的心灵家园,成了我的精神归宿和寄托,虽然這无比虚幻,可是,有时候我却又觉得這无比真实。 和你一起拥有的這個世界裡,沒有耍弄欺骗,沒有阴谋暗算,沒有尔虞我诈,沒有勾心斗角,沒有歧视侮辱,沒有孤独苦难,沒有忧愁困苦,有的只是欢乐、开心和愉悦,现实裡从沒有的這种欢愉。 有时,我会想,我多想化为一缕青烟,在空气裡自由飘散,翱翔在這個无拘无束的世界裡,忘记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和忧愁、坎坷和磨难。客客,和我在一起,你感觉好嗎?” 我的心一阵酸楚,說:“好,很好,和你在這裡,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你开心,我才会更开心。” 白日裡喧嚣的城市此时已经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 我不知疲倦地和浮生如梦在這個无声的空间裡深切地交流着彼此的内心世界…… 第二天,我正在睡觉,李舜打過来手机电话:“亦克,你是在云南腾冲生长的对不对?” “是的!”我迷迷糊糊地回答,不知李舜何意。 “腾冲有沒有机场?” “有啊,驼峰机场,民用的!” “你现在给我上網查一下,有沒有明州直接飞腾冲的航班?” 說完,李舜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李舜在哪裡,但是应该不是在酒店房间,不然,他可以用酒店内部电话给我打。 我更不知道李舜让我查飞机航班何意,难道他想带我去腾冲旅游,顺便回第二故乡去看看? 腾冲隶属保山市,保山也有一個机场,一個地级市,同时拥有两個机场,這在全国都少见。 腾冲之所以能有机场,是因为歷史原因,当年抗战时,赖以支援内地抗战的国际大通道滇缅公路被日本人占领,为了打通国际救援大通道,中国远征军出征缅甸,但是后来失利。 为了开辟新的对华支援通道,美国人资助修建了腾冲机场,开通了举世闻名飞越世界屋脊的驼峰航线,从印度源源不断运送援华物资,绝大部分降落地就是這個驼峰机场。 后来此机场基本沒用,前几年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又重新修建了驼峰机场,开通了几個航班,大部分是飞昆明的,有沒有到明州的,還真不知道。 我不及多想,赶紧起床,打开电脑上網百度搜寻,沒有找到明州去腾冲的航班。但是明州飞昆明的航班每天都有。 我给李舜打电话:“老板,明州去腾冲沒有直达飞机,需要先飞昆明然后再从昆明转飞。” “知道了!”李舜說。 “我們准备去腾冲?需要我提前预定机票嗎?”我多了一句话。 “我问你有沒有航班,說我要去腾冲了嗎?”李舜反问我一句,接着說,“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操心的不要操心,需要你做的事情,我自然会吩咐你,好了,你玩去吧,有事我会给你电话!” 說完,李舜又挂了电话。 虽然李舜沒有回答我的话,但是,我的直觉,李舜要去腾冲。腾冲是個边境县,和缅甸相邻,距离不远,不知道李舜要去那裡要干什么? 一想到我要跟随李舜回生我养我的第二故乡,我的心裡一阵激动。 看了下時間,已经是上午11点了。 我此时又牵挂着元朵,就给秋彤打了個电话,很快打通了。 “秋总,元朵现在怎么样了?”我上来就问秋彤。 “继续恢复好转中,我刚从医院回来,刚到办公室呢。”秋彤笑着。 昨晚我和她聊到凌晨3点多,而且我估计她昨晚可能就是一宿未眠,但是,秋彤的声音裡听不出丝毫疲倦:“我今天找医生谈了半天,医生也說這是個很好的兆头,我今天要忙单位的事,就委托特护帮忙继续按摩元朵的手和脚,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我稍微感到了放心。 “对了,亦克,昨天我們公司按照你說的办法开始操作了,估计到明天晚上,能结束這项工作。到1月4日上班后,就能保证按照正确的投递明细发行报纸了。”秋彤說,“哎——代价巨大,教训深刻啊。” 我說:“這恐怕有什么人为的因素。此事应该进行追究,查清责任人。” 电话裡传来秋彤的苦笑:“說起来容易,办起来难啊。” 秋彤挂了电话。 我今天本来還担心秋彤问我那纸條的事情,但是,她沒提。 和秋彤打完电话,我在房间裡转悠了一圈,有些无所事事,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吃点东西。 我不想遇到明州的熟人,到一楼大堂商品部买了一副墨镜,外加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围巾,全副武装之后,我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