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丧风煞 (万字大章) 作者:未知 炭火换了几次,夜色也越加浓厚,女生们大都熬不住去睡觉了,這时候二舅和几位木工师傅也来到了大厅。 午夜十二点,正是上梁的时辰,现在的房子已经沒有梁柱了,更多的是木匠师傅把一個红绸平安符吊在大堂顶中央,象征着上梁仪式。 炭火堆前的一群年轻小辈也都呼啦的围了過去,从秦宇和他们讲解了上梁的习俗后,大家再对比木匠师傅的动作,发现每一個动作果然都有寓意。 一把新的红木梯子,這是每家新屋上梁必须要有的,在木匠师傅上梁之前,這道梯子不能让任何人踩過,以此来表示对上梁的重视。 秦宇和张华站在一边,看着木匠师傅念完贺词,准备登上楼梯,他的眉头皱起,心中腹诽:“上梁求的是平安,家业兴旺,而這丧风煞却是破财丧家,两者相冲,這红绸平安符要能挂的上去才奇怪”。 木匠师傅一手捧着平安符,一手扶着梯子,一步步而上,很快就爬到大堂顶,伸手举起平安符,想要将其挂在特意在顶上预留的一截钢筋钩子上。 呜呜~~~~~ 平安符一挂上,二舅的脸上高兴的神情還未消失,一道狂风凭空吹来,呜呜作响,吹得平安符在空中摇曳晃动,最后竟掉落在地上。 “這……這是什么情况!” 人群一阵惊呼,木匠师傅也怔了一会,旋即马上开口补救道: “风来赐福!” 接着又下了楼梯捡起平安符,对着四方方位拜祭,口中吟诵着《鲁班先书上梁文》。之后才再次登上梯子,這一回,把平安符挂在钩子上后,木匠师傅手固定了一会,沒发现有什么异样,這才双手离开。 “腾!” 木匠双手一离开,平安符再次摇晃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掉落在地上。 “靠,不会這么邪门吧!” 张华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平安符,朝身边的秦宇小声說道。 木匠师傅变得手足无措,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简直是见鬼了一般,二舅的神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這是凶宅之兆啊!” 老一辈的人见多识广,轻声說着。上梁是保平安,可现在平安符压根就挂不上去,正是预示的房屋主人有凶兆。 众人的脸上都有一层阴霾,秦宇瞧见這种情况,知道這個时机适合他出场和二舅明說了,一步跨出,来到人群中间。 “這不是什么凶兆,這只是风水师傅选址的时候沒有避過一些煞气造成的”秦宇拾起地上的平安符朝众人开口。 “小宇,不要胡說!”秦宇二舅瞅了眼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出声打断了秦宇。 秦宇的眸光顺着二舅的眼神朝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眼,带着一顶毡帽,留着八字胡,此刻脸色有些难看,盯着秦宇,开口說道: “一個小辈,懂得什么风水学說,在這胡言乱语,我李家为镇上多少户人家看過风水选址,从来沒有出過错。” “如果是李老爷子自然是不会出错,不過李先生你就难說了。” 秦宇瞥了眼对方,庸师害人害己,還目光自大,秦宇也不打算给他留面子了,這样的风水先生继续给人家看风水只会害镇上更多的人家。 “不然請李先生告诉我,为什么平安符会挂不上去。” “這……” 李国方本想說是因为主家之人有凶兆,只是当着秦宇二舅的面自然不好說出口。 “你想說是因为我二舅一家有凶兆对吧!” 秦宇讥笑了一声,瞥了眼李国方,颇为不屑,說:“风水学說本就玄奥复杂,严谨异常,作为一位风水师替人选址必须一丝不苟,反复推敲方可,只是你嘛……” “黄口白牙,你既然說我选址有問題,你就指出来,要是指不出来的话,你就要当着這么多人的面给我下跪道歉。” 李国方被秦宇话语和不屑的神情气得双眸几欲喷火,作为镇上唯一的一位风水师,在镇上谁见到不得笑脸相迎,哪户人家做红白喜事都要恭恭敬敬的請他去,现在被一位小辈质疑,自然忍受不住。 “小宇!”秦宇二舅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說实话对于平安符挂不上他内心也不是沒有怀疑過风水問題,只是李家是镇上唯一懂风水的人家,他就怕秦宇年轻气盛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来,到时候沒有台阶下。 “二舅,你放心,我既然敢說出来,就有把握!” 给了二舅一個肯定的眼神,秦宇又继续对李国方问道: “李先生对于房屋选址在风水上的讲究想必清楚吧。” “哼,你這是废话,风水学上对房屋选址有着严格的规矩,好的房屋必须坐北朝南,取抱阳之意,门前最好是有绿水环绕,而且還得有风,无风之宅是选址的最大忌讳。” 李国方一脸不爽的回答,這些都是风水学上的基本认知,這小辈竟然拿来问自己。 “那么李先生给我二舅选址的时候,应该也注意到這些东西喽!” “那是当然的!”李国方神情自傲,道:“虽然這栋房屋前面无水,但是远处即是农田,也能有着绿水环绕之意了,再观這明堂高亮,正对宽阔田野,纳四季之风,环抱其中,凝聚各种财气,福气……” “好一個纳气,只可惜你纳的是破财之气,丧门之风!”对于這种半桶水晃荡的人,秦宇是沒有一点好感的,毫不犹豫的打断对方。 “你信口雌黄……” 李国方眉毛扬起,面庞通红,怒视着秦宇。 “是不是信口雌黄,一会你就知道了。” 秦宇此刻却是不管李国方要吃人的眼神了,自顾自道: “你只知道风,但你却不知道风有阴阳之分,曲直之分,有情无情之分,我二舅房屋正对广阔田野,這风毫无阻碍,本就是直风,直风无情,吹過田野,又被這些植物吸收掉一点生机、阳气,到最后吹入我二舅家的就是阴风、无情之风。” “我知道你肯定会說我胡說八道,不過我会证明给你看看!” 秦宇走到桌子前,抓起一把红米,在八個方位各作一個标记,然后转身朝在一边已经目瞪口呆的张华道: “表哥,我已经在在地上标出八卦方位,你站在每個方位上去感受一下這风。” “小宇,你這是搞什么名堂,难不成你還真懂风水啊!” 张华走過秦宇身边的时候低声询问了一句,這才站到了秦宇标记的方位上。 “表哥,你现在站的是乾位,說說你现在的感觉!” “感觉啊,沒什么感觉啊,就觉得和刚刚一样。” “很好,你再去其他方位站一下。” “故弄玄虚!”李国方不屑地撇了下嘴唇,他李家给人家看风水這么多年的经验他還不信還不如一個小辈。 “咦!,怎么感觉有点冷了,凉飕飕的” 张华一脚踩在另外一個方位上,只感觉一阵阴风扑来,這回不用秦宇再次出声,又转身朝另外一個方位踩去。 “操,怎么這么冷!”李华一脚踏上一個方位,一声惊呼,整個人打了一個寒颤,仿佛见鬼一般,立马离开那個方位。 秦宇看的清楚,李华刚踩的是坤位,在八卦中坤位象征三爻皆阴,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又加上這无情阴风的作祟,這個方位将是阴冷异常。 “好了,表哥不用再试了。” “小宇,为什么我站在那個位置会感觉那么的冷?” 张华站在坤位边上,仍然心有余悸,這种阴冷的感觉就好比人处在冰冻库内一般,全身寒毛都竖起,满身鸡皮疙瘩。 “那是因为你处的這個方位在八卦中叫做坤位,本就是聚阴之位,加上這阴风长久的吹入,造成阴气凝聚不散,自然感到异常寒冷。大家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尝试一下。” 秦宇的解释惹得众人一片哗然,大家纷纷去尝试了一番,每一個踩到坤位的人身形都震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动作和张华先前一模一样。 這一下,大家望向李国方的视线就有点不对劲了,他们已经有点相信了秦宇的话,毕竟刚刚大家都亲身体验到了那股阴寒。 瞧见众人投来的质疑视线,李国方犹自嘴硬,道:“這有什么,坤位本就是阴位,阴气重了一些也很正常。” “這阴气是重了一点?呵呵” 秦宇一声冷笑,說道:“正常一栋房子,乾位属于阳位,是阳气最盛之处,相比其他地方,应该是略显暖和的。可是现在站在乾位上却沒有丝毫暖和之感,乾坤对立,既然坤位阴冷异常,那么乾位就该温煦异常,而现在這种阴阳失调的情况正是因为阴风凝聚,阳气不入造成的” “我們通常說风水,风水,不是有风就是好的,风也有好坏之分,這种阴风直风无情之风只会给房屋主人带来厄运,长久下去,必然破财丧门!” 二舅的神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刚他亲自站在了坤位尝试了一下,内心已经相信外甥的话了,想到自己一家人要是搬进新屋,会有破财丧门的灾难,這一刻望向李国方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满嘴胡言,這风哪還有這么多讲究!”李国方脸色通红,犹自嘴硬,這关系到他的招牌,自然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也罢,我就让你看個明白!” 秦宇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說道:“這丧风煞本就是破财丧家的凶煞,有它在,這平安符挂不上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這裡有一张符箓,名为:镇宅煞,作用就是用来镇压房屋内的煞气的!” 秦宇一手拿起平安符,一手从桌上上拿起糊墙用的米粥,涂在平安符上,接着把镇宅符给黏在了平安符的背面上。 “麻烦师傅你再把這平安符挂上去试试!”做完這一切,秦宇把平安符递给了木匠师傅,后者虽然狐疑,但還是依言踏上了红梯。 不是秦宇不亲自去挂,上梁的仪式一直都是木匠师傅来做的,這也是有寓意的,寓意着:鲁班梁上做,房屋万年不破! 众人屏息,视线全部投在了木匠师傅身上,就连李国方也不例外,甚至他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不過他担心和众人不同,他担心的是平安符如果真的挂上去了,加上秦宇刚刚說的這些话,恐怕他的风水师的招牌真要被砸在這裡了。 “成了,這回平安符沒有再晃动了!” “真的沒有再掉下来了,這镇宅符真的有效!” 平安符挂在铁钩子上,纹丝不动,众人神情惊诧,不過旋即就将目光投向了李国方,秦宇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所說的话,這李国方這回是真的无话可說了。 李国方的脸色青白交加,眼瞳瞧着四周的人群,从那些人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怀疑,嘲笑,還有张家人的愤怒,当下想开口說些什么,却是什么都說不出口,良久,一甩长袖,直接出门而去。 “表哥,让他走吧!” 秦宇出手拦住了在一旁愤愤不平的张华,让李国方离去,今晚的事情有這么多的镇上居民看见,用不了几天,今晚的事情就会传遍整個镇上。风水不像其他行业,只要出過一次错,這招牌就算是砸了,想来日后镇上的人家也不会去再請他帮忙看风水了。 国人的做人之道一直是讲究,不断他人财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過秦宇却是明白,如果他不在大庭广众下把李国方的错误给指出来,留着他继续给镇上的人看风水,沒准谁家又会出现和二舅家一样的情形,這种事情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小宇,二舅這回可要好好的感谢你啊,不然的话……”秦宇二舅和三舅一起走了過来,二舅拍了拍秦宇的肩膀,心有余悸的說。 “二舅,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叫二舅妈给我炖一個焖猪肘得了,我可是好久沒吃到二舅妈做的猪肘了。”秦宇故意伸出舌头,作状舔了舔,引得二舅哈哈大笑說:“要吃猪肘沒問題,你想吃多少個,我就叫你舅妈去做多少個!” “小宇,你這风水是跟谁学的?還有你這符是自己画的?”张远桥在一旁问道。 “以前和山上的道士学的,這符箓也是他送给我的。” 秦宇回答道,他早就想好了說辞,镇上有一座山,山裡曾经有一座道观,可惜香火不怎么旺盛,也就只有一個道士,道士在两年前就去世了,這道观也就彻底衰败下去了。 以前秦宇确实经常会去道观玩,因为山不怎么高,加上高中的时候学习压力较重,秦宇往往通過爬山来缓解心情,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道观的道士。 “原来是這样啊,看来那位道士也是一位高人啊,只可惜已经去世了。” 张远桥沒有怀疑外甥话语的真假,這种解释也比较可信。人群中大家都恍然大悟,原来是有高人教导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懂得风水之道,只有张华的眸子闪過莫名的神彩,沒有說话。 秦宇的话能骗過任何人,却骗不過他,看到這张符的时候,他就联想到了秦宇叫他去找的狼毫笔和朱砂。不過表弟不愿意說出来,他自然也不会去揭穿。 ………… “噼噼啪啪!” 爆竹声响個不停,二舅新房的落成酒很热闹,摆了三十多桌,哄闹了一天,众人才各自散去,秦宇也跟随着父母回到家裡。 秦宇的父母是公务员,在镇上也算是殷实家庭,只不過因为父母要上班,家裡就只有秦宇一人未免冷清。 经過這次二舅家的事情,秦宇越加明白诸葛内经的作用,這段時間呆在家裡悉心研究,同时還上網查找一些资料,也观看了《麻衣相法》《撼龙经》等风水巨著,和诸葛内经相互映照,受益匪浅。 想要在两年内出人头地,配得上孟瑶,秦宇知道只能靠脑海中的诸葛内经了。 就這样,秦宇在家裡呆了一個多月,直到一道电话過来。 “喂,小宇啊,我是大舅,你现在来我這裡一趟啊!” 大舅张远河浑厚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秦宇答应道:“哦,好的,我這就過来!” 秦宇的大舅是镇长,平时公务繁忙,秦宇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這次大舅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却是想不通会有什么事。 大舅家离秦宇家隔着挺远,秦宇只得锁上院子大门,骑着电动车去。 到了大舅家门口,秦宇才发现大舅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了,除了大舅外,還有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大舅,找我有什么事啊!”秦宇停下电动车询问道。 “小宇,這位是王秘。” 张远河笑着给秦宇介绍了一下身边中年男子的身份。 “王秘,那就是一位秘书喽,能值得大舅亲自介绍的,应该是县裡大人物的秘书吧,不是书记就是县长了”。秦宇暗自侧想,嘴上连忙道: “王秘好!” “不用客气,這次你大舅找你来,是我的主意,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一下你!” 王秘满面和煦,沒有丝毫官架子,不說他本就是有求于人,就是张远河的地位也不比他低,而且两方都是一個阵营的,沒必要在自己人面前摆谱。 “进来說吧,小宇,王秘這次找你来确实是有事情要你帮忙。” 几人进了主厅,大舅妈给三人添上茶水,王秘书抿了一口才說出了事情。 原来王秘书是县长的秘书,作为秘书本就该为领导分忧解难的,最近县长家裡出了烦心事,县长的夫人走路无故摔倒,折了腰,不久,县长的女儿又在学校突然从楼梯滑落,到现在都還躺在家裡养伤,而且還经常做噩梦。 领导家裡无小事,县长家的事情牵动了整個县的神经,公安局经過缜密的调查最后排除了人为的可能性,只能說這意外发生的实在是太巧了。 不過暗地裡,大家都有另外一种說法,說是县长做了什么得罪鬼神的事情了,家裡人被恶鬼缠住了,才会发生這些事情,下一步可能要遭殃的就是县长本人了。 王秘书作为领导的贴身秘书,他的一切权势都是来自县长,沒有人比他更在乎县长的安危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他决定去找民间高人驱妖抓鬼。 只是這县上号称会抓鬼算命的人实在是少,而且很多一看就是招摇撞骗之辈,一個多月下来,几乎沒什么收获,不過就在不久前,他听人說了秦宇二舅家的事情,眸光一亮,找了一位当时在场的人详细打听了当时的情况。 从那人口中得知,秦宇师从山上道士,风水之术厉害无比,那人還特意把那直风曲风有情无情之风卖弄了一遍。 王秘书一听也觉得這种說法很有道理,而且既然是道士的高徒,那么就应该也会抓鬼吧,毕竟道士的老本行就是抓鬼,這才找到了秦宇大舅希望见秦宇一面。 王秘书话语落下,秦宇陷入了沉思,鬼神一說在诸葛内经中也提到過,不過根据经书记载,鬼要形成的條件极其困难,现在人类居住的环境根本就不可能形成。 “王秘书,到底是不是鬼缠身现在還不好說,這样吧,我這裡有一张符箓你带给县长,把它贴在正门顶上,并且焚香祭拜,如果真是鬼怪之类的话,应该会有作用!” 秦宇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箓,這张符的图案和镇宅符不同,這张符名为:挡煞符,作用是把一些煞气污秽之物挡在门外。 见到符箓,王秘书也不奇怪,秦宇靠一张镇宅符镇住丧风煞的事情他也知道,当下收下這张符箓,客套了一会便离去了。 “小宇啊,咱舅甥两人好久沒一起聊聊了,现在别走了,一会叫你舅妈整几個菜,咱俩叨叨!” “听大舅你的” …… 县长家的事情,很快就被秦宇抛在脑后了,因为拿走符箓的王秘书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大舅,說县长女儿果然不做噩梦了,并且对秦宇表示了感谢。 秦宇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既然打算走风水這一行,吃饭的家伙還要有的,罗盘是必备的,秦宇打算去县城掏一個罗盘去。 县城有一條街道是专门卖一些蜡烛,黄纸,還有风水用具。秦宇以前每逢清明,過年都会陪着父亲到這裡买点黄纸蜡烛回去祭拜祖先。 坐公交来到县城后,秦宇一路边看风景边朝风水街走去,风水街位于lao城区内,秦宇自从上大学后就很少再来县城了,看着路旁两边建筑的变化,也不禁感叹社会发展的日新月异。 穿過大路,钻进小巷内,秦宇来到一條木楼小街前,這就是风水街了,十几年了,這裡是還沒多大的变化,整條街道也就能够让两三個人并排行走,不過现在不是什么时节,這條街道显得比较冷清,放眼望去也就那么几個人在游逛。 秦宇径直来到一家卖风水用具的店铺门前,裡面满目琳琅的放着各式各样的罗盘,還有鲁班尺。 秦宇走进店铺,虽然是白天,店铺内還是亮着灯光,店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瞧了眼秦宇,却沒有迎過来,想是在他眼中买风水用具的都是风水师,而风水师在众人眼中的印象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秦宇年纪轻轻,和风水师的形象差太多了。 秦宇也不在意,时不时的拿起一块罗盘瞅瞅,只不過神情却是不太满意,這些罗盘大都是雕刻出来的,一块好的罗盘古谱要求是手写的,這样才能体验出念力,而雕刻的未免死板又毫无气场。 “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那种手写罗盘到现在都能成为法器了,又怎么会這么容易找到!” 秦宇嘴角噙起一抹自嘲的微笑,诸葛内经中有一篇辨器篇,讲的是如何勘察一件器具是否是法器,所谓法器就是经過一些高人念力长期加持,形成一种气场,就好比经過佛教高僧开光的一些玉佩吊坠,往往有驱邪保平安的作用。 风水师的罗盘也是一样,经過一些风水大师长期使用的罗盘,同样会形成一种气场,相比一般的罗盘不论是方位堪舆,還是寻龙点穴都更具有精准度。 “老板,你這有沒有那些老旧的罗盘啊,不是這种雕刻的!” 虽然不抱希望,秦宇還是出声朝坐在内裡的老者问道。 “沒有了,手写的罗盘都是很早以前的东西,当初破四旧的时候早就被砸的精光了,现在哪還有啊!” 老板的话让秦宇脸上流露出肉疼的神色,這段歷史他却是知道的,中国的很多传统东西都在那段時間被破坏的精光。 “算了,随便挑一個用着先吧!” 秦宇随手在墙上拿下一块罗盘,走到内裡,问道:“老板,這罗盘多少钱!” “這個罗盘可是上好的花梨木做的,六百块一個!” 老者沒想到秦宇真是买罗盘的,露出一嘴被烟熏的黄牙,笑着开价道。 秦宇撇了撇嘴,這老板欺负他年轻,罗盘的作用是根据磁场去定位,一般的罗盘都不会用花梨木去做,因为花梨木做的罗盘磁针的气场会受到影响,磁针的稳定性远低于一般木材做的罗盘。 适合罗盘的木料一般都是采取刚中带柔的木质,就像是一张宣纸。举個例子,银杏木,虎骨木這些用来做罗盘的标准木料,在墨汁写上后是上下渗透。而檀木,花梨木,酸枝等木料则是左右渗透甚至长時間不渗透,当字写完了也成了一個黑点了。這能体现罗盘的什么呢?稳定性!当木料越接近宣纸的效果才适合用于罗盘,才不会影响罗盘的感气效果。 “老板给個诚心价吧,你這就是普通的松木而已,哪扯的上什么花梨木!” “四百六十块,這個价格最低了。” 被秦宇一口道出了罗盘的木质,老板也不辩解,既然秦宇能喊出松木,想来对罗盘也是了解的,也就不再开虚价了。 “三百吧,可以的话我就买一個回去,其实我也只是为了研究一下古代的风水文化,說实话那些金属制作的罗盘才几十块钱一個,要实在不行我就去买那种的。” 老板的眼睛在秦宇身上上下打量着,在思考着秦宇說的话的真假,最后還是答应了。主要是秦宇太年轻,不像一位风水师,更像一位学生,要真只是为了研究一下风水文化,确实可以去买一個金属罗盘。 相比几十块的金属罗盘,自然是這木制的罗盘利润更高,就算是三百,也比那赚的多。 老板去找一個袋子给装上罗盘,秦宇随意的打量這内裡,目光扫视到桌上时,神情突然一震,那有一块缺了一角的罗盘,而且還是一块用墨汁手篆写的。秦宇的目光闪過莫名的神色,旋即又恢复平常。 “老板,你這块罗盘怎么還缺了一角啊!” 接過老板递来的袋子,秦宇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块缺了一角的罗盘问道。 “你說這块啊,這是我乡下一位亲戚的,他们家以前是专门给人看风水的,不過在那动荡的十年裡,却因此遭了秧,老爷子逝去了,很多东西都被砸了,這块罗盘還是他们搬家的时候找到的,想必是在那個时候被毁掉的吧。” “老板你能不能给我看看啊!” “可以啊,這罗盘缺了一角沒什么用了,你看看吧!” 罗盘讲究的是太极之道,圆生万物,這缺了角的罗盘却是沒有哪位风水师会用的。 罗盘一入手,秦宇就感觉沉甸甸的,他有一种感觉,這块罗盘不普通,而且罗盘的材质乌黑泛光,应该是出自一位大家之手。 “老板,這块罗盘虽然不能用了,但对于我研究古代风水文化却是有着作用,不知道你肯不肯卖!” “這块罗盘我也觉得挺好的,沒事留着自己把玩的” 老人的脸上流露出不愿割舍的表情,不過秦宇却是明白這只是老人为了抬高這块罗盘的价格而已,瞧罗盘放在桌子上都沾满了灰尘,哪像经常把玩抚摸的物件。 “既然是老板你心爱之物,那我也就不夺人所好了,反正都是罗盘,我也就是为了研究一下风水文化而已。” 說完,秦宇提着袋子,转身就欲离开,他相信老板一定会开口叫住他的。 “小哥等等!” 果然不出秦宇所料,就在他即将踏出店门的时候,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脸上還摆出一副忍痛割爱的神情,說道: “小哥既然打算研究一下古代风水文化,那自然還是用這古代的东西最好,這罗盘也是一個老物件了,老汉我沒读過什么书,最敬佩的就是你们這些读书人了,這样吧,我就把這罗盘卖给小哥你吧” “哦,老板你說的也在理,那老板你打算卖多少!” 秦宇站在门口,也沒走回去,直接开口问道。他要给這老板一种错觉,他对這罗盘沒有多大兴趣。 “五千吧!” 老人摆出肉疼的神色,還用手抚摸了下罗盘,好像一位母亲在抚摸自己即将远行的子女一般。 “五千,老板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秦宇笑了笑,转身不再理会老板,直接抬脚离去。 “小哥,别急啊,這买卖东西自然是可以還价的,你开個价吧,只要不是太离谱,我就卖给你了。” “一千,這罗盘最多也就是民国时期的东西,這是我能出的最高的价格了。” “哎呦,小哥,沒有你這样還价的啊,這可确实是好东西啊,這样吧,我让一步,四千!” “一千最多了,老板你觉得除了我,還会有谁买這么一個缺了一角的罗盘,又不是什么古董,還沒有用,我也就是买回去研究一下当时的风水文化而已。” 秦宇咬定這個价格不放手,他不怕這老板不卖,其实要不是刚用起诸葛内经记载的辨器法,知道這罗盘内有玄机,他也不会去买這块罗盘。 “小哥,再加点,一千六,這個价格最低了,再低我就情愿留在手上了。” 秦宇端倪了老者的脸上一会,沉吟半响,也觉得這应该是老板的心理价了,便点头答应了。 付了钱,秦宇直接把那块罗盘也放入袋中,脸上不露任何神色,在老板的热情告别中朝着街头走去。 “前面的小兄弟,可否等等。” 秦宇快步朝前走,他现在打算回去好好的研究一下這块罗盘,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转头凝视,却见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靓丽的青年女子从身后赶来。 “是在叫我?” 這條街沒几個人,秦宇四处打量了一下,這两人难道是叫的自己,只是从远处看轮廓,他并不认识這两人。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秦宇的身边,秦宇打量着這眼前两人,当目光落在青年女子身上时,不禁看呆了。 一双柳叶眉,一对清澈明亮的杏眼,微挺的鼻梁,粉嫩透红的肌肤,一头乌黑长发盘起,露出性感白皙的锁骨,平添一分高贵,只是神情略微的冷淡,尤其是瞧见秦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更是露出一分不耐。 “這位小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不過眼睛的视线却紧紧的盯住秦宇手上拿着的袋子。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秦宇很快就恢复了清明,這青年女子长得确实是漂亮,他会短暂的失神也很正常,不過這只是一种纯粹的欣赏而已,在他眼中,孟瑶就不比這女子逊色,而且也不像這女子冷的像一块冰块一样。 “我刚刚看到小哥买了一块罗盘,觉得有点眼熟,不知道能否借我观看一下。” 原来是为了罗盘来的啊,這块罗盘秦宇只是感觉到它不普通,但是具体有什么作用现在還不清楚,而且他观這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是高档衣物,想必身份不一般,也不怕对方耍赖。 “可以。” 接過秦宇递過来的罗盘,中年男子的神情变得凝重,双手不停的在罗盘上磨砂,当摸到那残缺一角的地方时,一对八字眉微微颤抖起来,良久,才一脸不舍的把罗盘交還给秦宇。 “這位小哥,這块罗盘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一千六。” 秦宇实话实說,這价格瞒不了别人,只要人家回头找老板一打听就知道了。 “我出一万块,不知道小哥可否把這罗盘转让给我。” 中年男子目光炯炯的盯着秦宇,這块罗盘对于一位风水师的作用的来說实在是太重大了。 “不好意思,我对這块罗盘也比较喜爱,沒打算转手。” 秦宇摇摇头拒绝了,一万块,這转手就差不多翻了六倍,要不是秦宇通過辨器法,知道這是個好东西,還真会卖了。 “两万块!” 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是一旁的女子开口說道。 “說再多我也不会卖的。” 莫咏欣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在她眼中,眼前的男子穿着普通,也不像富家子弟,這转手就翻了十倍的价格,竟然還不同意,而且从小到大,她還沒被男生拒绝過。 “五万!” 莫咏欣不死心,又再次出价道。 “說了不卖,就是不卖!沒有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 秦宇還真怕這女的会继续加价,五万啊,在小镇一户普通人家一年除去开支,也就差不多能赚這些钱而已。秦宇怕自己還真会顶不住诱惑,還是耳不听为净。 “做人還是不要太贪心了,五万块够你赚的了。” 莫咏欣实在是气恼,一千六买来的东西,转手就能卖到五万,這男的竟然還不愿意卖,此刻在她眼中秦宇就是一個贪婪之人。 “五万块就想买一块罗盘法器,天下哪有這样的好事!” 秦宇也是恼火了,自己說了不卖就是不卖,跟贪心有什么关系,再說是你开的价又不是我要价,說完這句话后,他直接转身欲走,這女的一看就是出身不凡,估计从小都被人顺着,就该觉得什么事情都要依着她的想法。 秦宇的话传进莫咏欣的耳中,只让她本就冷淡的神情更加的冷冰冰,不過一旁的中年男子听后,神情却是大变,叹道: “原来小哥也看出了這是件法器,那倒是我唐突了,不如這样吧,我請小哥去喝茶,也算是补偿刚才的打扰。” “不用了,我還有事,而且也沒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這两人看起来都不是奸诈之人,不過秦宇還是不想和他们继续打交道,而且他现在当务之急還是去搞清楚這件罗盘的来历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