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折
但余骞身边也不是沒人。
大二开学后,来了门毛概。两人又恰恰同班上,每节课都坐在一起,旁人私底下怕是一片讨论,不知如何编寻罢,就连舍友也来问。
偶有一次下课,两人又一起走。
舍友暧昧的眼神,直问道:“新男友?”
余骞愣怔下后,词气掺着笑,“想什么呢,就高中同学。”
话间,余光贴在身侧人的表情上,她倒是想看看某人是怎么的反应。像是在意中,那厮果然端得稳,无一丝的变化,依旧是在旁人面前神色自若的模样呵。
余骞面上虽无不悦,但心情瞬间down下来。
真沒意思。
過去的整個暑假,他们好像回到了高考的那個暑假。
暧昧像暧昧,亲密也亲密,却总是隔层纱,方池依旧一点明显的意思都沒有显露過半分。
究竟時間久了,余骞始终想不明白差哪一步,這厮的嘴总是撬不开。
跟方池分别后,余骞边想边摇曳着步子回宿舍,见电梯人太多,遂爬楼梯。
她垂着眸,沒留意到前方的路,视线只有半片,忽而瞥见一显是异性的鞋子。
余骞宿舍是两栋连在一起,這边可以直接穿過另外一栋男生宿舍,明明大厅贴着大字,禁止男生进入,這阵子偏有三两個男生老跑上来。
她蹙起秀眉,望過去,嘴边准备好话,同学,男生宿舍不在這裡,請走你们的那條道好嗎
但话被那男生的五官截住了。
一副白净斯文的书生样,带着银丝细框,這模样直直让余骞对小言中禁欲系男主有了具象。
她刚刚要說些什么呢?
忘了都。
目光全然徘徊在眼前人身上。
直到那人瞧過来,余骞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挪开视线,却被拦住。
“同学,我想问下宿管老师的办公室在哪裡啊?”
原来是這样啊。
前段時間,值班室出现故障,正在修整。恰巧她這层楼有宿舍,搬了上来,暂作值班点。
余骞指了個方向,“這裡,倒数第三间302。”
那人道谢后便形色匆匆過去了。
余骞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记忆跑過来。
后知后觉,方才她抬眸的那一刻,這人在问路前,眸色好像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
当天晚上,余骞還会在床上回味這個小插曲,但沒過几天,已然淡去了,那人的五官越渐模糊。
就在准备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全然抹去前,那男生又出现在她视野裡。
那天,余骞跟两舍友去图书馆,本来天色清朗,转眼就茫茫一片雨景。雨势且大,而她们只有一把遮阳伞。
撑不過三個人。
只能将一人送回,再来接另外一個。
看着两舍友闯进那片雨后,准备刷刷手机,低头的一瞬,前方光线暗却几分。她侧目一看,正是那個斯文男生。
這人温润声音,浅淡笑意,礼貌得体的询问,“需要帮忙嗎?”
余骞不假思索,欣然点头。
這人尺度把握得好,路上一点触碰都沒有。余骞有過一两次捎抬视线看他,紧实清晰的下颌线,五官折叠度倒是坚毅些。
走至宿舍时,余骞并无立刻上楼,先停留在宿舍,再度看着他转身离去,零星几点雨滴在他白色t恤上。
他步伐不疾不徐,竟一滴雨也沒有溅出来。
余骞颇有些着急和紧张,冲雨中的人喊,“喂,同学,方便加個微信嗎?”
交换微信后,她心满意足地回宿舍,殊不知有人在大厅裡等她。
“余骞。”某人沉沉的嗓音。
余骞视线看向方池时,竟有些心虚。
喂,心虚什么,她又沒干什么。
她端正一下身子,目光大大方方地瞅着方池走近,心下不由泛起几许期待,他看到了嗎。
应该看到了吧?
那他会說什么?
果然。
“那人谁啊?随随便便就加人微信?你”
随随便便?
余骞打断他,“之前就见過的。”再着重字眼,“两次了。”
“两次?”他狐疑的语气。
“对啊,两次,怎么了?”她亦不解了。
随后這厮无言语了,只一昧地看着她。
场面好似凝固住了,余骞亦不语,直对他的眼神。
她看不懂他在想什么,而眼前人眸色漠然,全然无往日的明朗,眼底渐生冷意,她好似沒见過如此的他。
余骞自觉沒做错什么,她单身,接触别的男生有错嗎?
并沒有。
是他自己始终钓着她罢了。
余骞不让步,两人一直僵着空气,最后她好像赢了。
认输的人打破静滞,将手边的袋子递给她,“虎皮凤爪,我奶奶做的。”
认识這么多年了,這是方池第一次提及家人。余骞心裡莫名冒出几点愧疚,恍惚中,某人强势将东西塞她手上。
還撂下颇为错乱的话,“不要就扔掉。”话了,径直转身走人,不留半点說话的余地给余骞。
后者下意识追上去,着急间追进了雨色,喊方池,“你沒带伞呢,要借你嗎?”
许是雨声吞掉了她的声音,方池沒回头,沒多久便瞧不见那修长的身影了。
過后的几天,方池顿时沒声影了。
毛概课时,那厮竟然沒给她留座位。余骞远远瞪那正在摆弄手机的人,臭方池,幼稚鬼!
他不理她,她也不要理他。
甚至有一天,余骞准备回到宿舍,正要拿门卡开门时,发现门留有缝隙,许是有人出去打水,遂之。
手恰恰落到门把时,裡边传出一阵讨论,本无意在外听,却听到某人名字。
“他怎么這样?”
“可是他们好像确定关系,跟别的女生也不是不可以接触。”
“但這样也不好啊,难道可以同时跟几個人暧昧嗎?”
余骞垂下眸,盯着门把思忖两秒,最后還是若无其事进去。
舍友见她回来,欲言又止,最后支支吾吾地說,晚上她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方池跟一個女生。
余骞听之,面无波澜,轻飘飘一句,“喔?是嗎?”
她好像已经沒有当初那般听到类似消息的不满气。
好似陷进了一個怪圈,方池要這般,她为何又不可。
過后余骞赌气般地跟那個男孩接触起来。
那人叫傅柯砚,化院研一的学长,由于长得過于奶青,甚以为是大一新生。
她虽高中选课为理,但应试教育中,对化学的瓶瓶罐罐接触得不多。在傅柯砚偷偷带她溜进实验室时,新奇不已。
听着他严谨的措辞,沉稳的语调,讲解那些個试剂瓶罐,兴致颇起。目光不知何时从一個個玻璃瓶中挪到身侧人的脸上。
他的词句陡然模糊了,余骞径直瞧着他,在后者发现后,略略翘起嘴角,视线沒有半点躲闪。
她好好似能闻到清冽的气息,越来越近。
余骞很喜歡這种感觉,眼前人的视野皆是她的感觉,是一种别无旁人旁事旁心思的专注。
能感受到鼻尖软软痒痒的,真的好近。
应该下一秒就能落下吧。
可就在這时,莫名忐忑起来。
余骞霎時間,从那迷离的气氛中逃出来,侧過脸。她落荒而逃,眸光不敢继续看向傅柯砚,匆匆一句抱歉就慌忙离去。
冷静下来后,余骞气得跺腿,真沒出息。
就差一点点,为什么方池那张脸偏要在這种时刻出现在她脑海中。
她是不是這辈子都不能忘记那双会骗人的脸,沒办法想当初那样进一步。
余骞气馁地走着,心下一壁乱想,都不知自己走到哪去了。
回過神后,才发现跑到了天鹅湖這边。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湖边的那几個鸭子,白白胖胖软软呼呼。
可恶,這可爱模样又让她联想到某人奶帅的脸。方池那厮虽然长有一张呆萌憨憨的脸,但内裡却无這般单纯无辜。
臭方池,余骞手撑在台阶上,摸摸索索感觉有东西,心下啐某人是,手裡竟然不由抓起就扔湖裡。
湖面激起一圈圈荡漾,余骞连忙走进,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视线扫了几圈后,才找到自己刚刚扔出去的东西,应该是只笔,很普通的黑色派通笔。
她一眼就认出,因为高中的时候,她看着方池用了三年,用到现在。
余骞嗤笑一声,那厮明明不是個专一人,结果却对這些個东西這么专情。
后来,她也跟着用派通,确实好用,外观亦深得她喜歡,朴质无花哨,笔墨浓郁顺滑,唯有一個缺点,渗水。
這一缺点,余骞时常不满,怎么开发商就不改改這個問題呢?
想割舍,却不舍,习惯了,也很喜歡。
余骞将包包裡的那只新派通拿出来,心下一叹,幸好今天上完课沒把笔袋放出来。
放回原位时,无意中瞥见旁边的课本,好像是金融系的课本,正打算看清楚一些,前方却冒出一句不大不小,带走调侃意味的话。
“想偷龙转凤呢?”
余骞一听,略略愕然,但抬脸时,眼色却是淡然。她望着方池不言语,心下却一顿纠正的话,你這個理科男,用错词了!
某人站着沒动,亦是凝视着她。
徐徐和风吹动他的墨绿衬衫的衣摆,余骞挪上视线,瞧着這张始终难以忘怀的脸,竟生了呆性。
殊不知期间,這人来一顿摸不着头脑的操作。
是棉花在碰撞。
余骞霎時間愣住,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控住将将瞪大的眼睛。
身子根本不敢动弹,清楚感受到某人高挺鼻梁触在她脸上,他的气息频率,他手心的温度。
方池正正捧着她脸,力道很是轻柔。
那团棉花包裹着她的唇,余骞心如乱麻,不知作何回应,一昧承受他的主动。她重新定义了接吻,原来接吻可以這样浮游般的缥缈,能感受到,却沒有实感。
棉花糖是带了酒精的,能让人滚烫飘忽。
眼饧耳热之际,這人未喘的声气,“余骞,我們交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