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折
现在才高二，哪怕如今分不了，高三毕业季亦是個坎。
她满心欢喜继续跟方池当同桌。
近两年的時間裡，两人处成了好兄弟，无话不說。甚至在某人感情出现問題时，认真替他分析女友的心境。且不說旁人知道后如何看，自個都觉得离谱。
在他朝她寻求情人节该送何物时，亦兴致满满真心实意地推薦。
可每次看到某人收到女友礼物的时候，心坎亦不由泛起几阵失落。
沒事，不急這一时，往后時間多着呢。
余骞如是安慰自己。
高三那年，余骞成绩猛窜，进入前二十，跨进自招门槛，直降20分。而方池以数奥赛一等奖进入面试。
两人选了同一间学校。本以为這事很稳妥，偏方池笔试沒過。
余骞纳闷，按照他平时的成绩，笔试不会是拦路虎，具体缘故她沒问，因为那段時間某人情绪好似有些低沉，连带那位女友都少见许多。
有過一瞬间的念头，想去劝解一下，毕竟快高考了，不能因为小情小爱挡了前路。
不過未及她說出口，那两人好似和好了。
再過两個月就是高考，余骞正常发挥。成绩出来后，還超了普招录取线两三分。
填报志愿那段時間，余骞沒有找過方池。的确十分想跟方池同一所学校，可她做不到为其放弃安大，担心自己问過后会动摇。
本不抱着希望两人同校，意外的是那年安大扩招，投档排位下降三千，方池高考追上一把，擦边进。
一切算是尘埃落定。
毕业季到来了，可是毕业坎并沒有发生在方池跟其女友身上，明明那女孩被外省某一高校录取，两人面临异地，可感情丝毫未减。
余骞甚至听到他们要来一场毕业旅行的消息。
那天一大早，就收到方池弹過来微信，问要不要代购，他们今日的飞机去日本，余骞无半分思考快速敲下二字发送——不用。
先前一次偶然加上了他女友的微信，她每天都能刷到到那女孩po出来的合照，次次都是九宫格。
或许此刻余骞真要认清罢，人家感情稳定得很。
几几失落過后，余骞屏蔽掉他们的朋友圈。
余骞不想再因某人而情绪忽上忽下，她要hold住自己，只要時間够久，相信总有一天她的心跳不会再为了他加速。
她开始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先是跟陈蓁飞去临海城市，疯狂两三天后，静谧下来，换了间近海的酒店。
感受一下海风，那是温润咸湿之味。她裸着脚走在细软的沙面上，身旁一片清脆的嬉玩声。陈蓁說去买椰子，让她留在海边等，心中忽起孤寂。
仰着头，看着夕落，那是慷慨挥洒下来的几重色。
真的好美，她想起了方池。
明明好几天沒想起這個人了，为什么要跑到她脑海中。
她想起，這人安安静静认真刷题的模样。
又想起高中时，每每跑步，目光总会情不自禁地往篮球场那儿瞟，试图寻找他运球上篮的身影，那是浩然的意气。
他总是轻轻松松地燃起她的怦然心动。
怎么办，好难割舍对他的兴趣。
可這是一位有主之人。
她始终无法诉說心中的喜歡。
余骞甚至担忧，会不会以后再也找不到像他這么好看的人了。
啊啊啊不知道！好讨厌，好讨厌方池，干嘛长這么好看！
连续处于兴奋状态的某人，心境瞬间冲下坡。
陈蓁回来递给她一颗椰子，清凉的椰汁沁进心坎。
海潮涌动，翻起白色的浪花，潮水漫上脚背。余骞目光在那一阵阵的翻涌中呆滞着，忽而，轻声說：“蓁蓁。”
她欲言又止。
身旁人沒有催促她赶快說。
几秒后，余骞无力地叹声气，扯扯嘴角，“真好看。”
接着，陈蓁亦哼唧一声，“颜狗！”
话音落下之际，余骞迅速侧目望去，眼底震惊。她从未向别人透露過一言一语，陈蓁怎么会知道？
“傻啊？一看就看出来了，每次方池在，你眼睛就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很明显好嗎！”
是啊，很明显，人人都看出余骞喜歡方池。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眼神是不会說谎的。
所以，方池真的沒看出来她喜歡他嗎？
余骞揣着低落的心情回家去，谁知一进门就听到奶呼呼的声音，有一個小身影从眼前跑過。
视线忍不住去寻，未寻及，就听到有人喊她。
那是老家的姐姐余泽如，沒有血缘关系的。
犹记小时候回老家，她总爱粘邻居家的姐姐玩，姐姐也疼她。
后来再回老家，也见不着姐姐了。
偶听长辈唠嗑，得知姐姐职高刚毕业就匆匆结婚了，還生了一個男孩。那时候余泽如不過十八年纪，怎么就结婚生子了，這完全颠覆了余骞的认知。
直到长大后，渐通人事，了解到余泽如跟男友不過摆了酒，沒到登记的年龄。后来两人感情不和，余泽如带着儿子离开，家裡父母对此雷霆大发，斥其任性不懂事。
而后，余泽如六年未踏過一次家门。
余母今早在超市买菜撞见多年未见的余泽如。
后者从小长得机灵可爱，一张娃娃脸大眼睛，余骞也好喜歡這位姐姐。更不必說大姐姐乖巧听话且能干，更是讨长辈喜歡。
余母热情满满邀人来家玩，還有那個可爱儿子。
這下称呼上不尴不尬的，认真算起来，余泽如比余骞大十岁，而小朋友余近希，比余骞小八岁。
這余近希无论叫余骞姐姐，還是小姨都听着怪怪的。
最后余骞装大人，哄人小孩喊小姨。
小男孩還真遗传了他妈妈的优点，可可爱爱的模样，厚实的蘑菇头，发质顺滑细软。不過五官倒比余泽如立体许多，但亦有几分清秀。
是单眼皮，笑起来，眼睛眯眯，眼尾稍稍上翘，丹凤眼似的。
别說，這小男孩十岁年纪，還是软软呼呼的单薄身板。余骞忍不住去揉揉他脸，搓搓他的蘑菇头。
怎么会有這么可爱的人呢？
余骞双手捧着男孩的脸一顿搓，细腻白皙的脸，略略粉嫩的两颊，清亮透彻的瞳眸，呆呆萌萌的样子真真叫她爱不释手。她直言，太可爱了。
甚至恶趣味突起，想弄哭人小孩。
不過，還沒上手，就被余母一记响敲到脑袋上。
“都多大人了，還這么贪玩，别欺负人小朋友。快来吃饭！”
奇怪的是，无论余骞如何逗這小孩，小孩悉未曾有過半点不喜，還总爱跟在她身旁喊姐姐。
余骞多次纠正喊小姨，小屁孩不听，姐姐姐姐地叫個不听。
沒几天，臭屁孩住进她家。
余泽如本在一家酒店工作，东家如今干不下去要倒闭，不愿给遣散费，一众员工抗议前去劳动局投诉，连连几天。
這不沒了工作，托管所小孩自然沒法再去，于是求助起近亲来。
正巧余骞放假沒事干，主动揽起這责任。
要搁平时，她定是不乐意的，跟小孩相处久了，多少有些吵闹厌烦，两三岁牙牙学语的小孩最好玩，可十岁带起来多少有些折腾。
奈何抵不住近希小朋友可爱，瞧這脸，太好看了。
余近希小同学总喜歡看动画片，特别是奥特曼，看的时候真是认真。
余骞喜歡逗他，小孩心性似的挡住屏幕不让他看。
小孩无办法，堵起嘴巴表示不满，两只小手生气地捶在两侧，眼睛瞪着余骞那儿。每每见到這副模样，余骞总会觉得很有趣，她揉着他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余近希，你怎么這么喜歡奥特曼呀？”
她学着小孩的奶音，“你将来是要拯救世界，保护人类嗎？”
小孩被迫仰起头，摇一摇，“不是。我要保护姐姐和妈妈。”
啊，這小臭屁，怎么這么会說话！
瞧瞧，好看的脸配上花言巧语的嘴，啧。
余骞大胆猜测，這小破孩长大后，肯定是個蛊人的男妖精，肯定也比方池那厮好看多。
别說，跟小孩待的這段時間，余骞真真一秒都沒有想起方池。
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朋友圈也一直屏蔽着。
直到一天中午，方池抛来一條微信，在家嗎，待会下来拿东西。
可恶！
让下就下嗎？你怎么知道我在家！我不！
余骞家住在老城区一带，闹市中的老洋房，外边的街道人来人往。
看到信息后，她忙不迭趴到窗户，左顾右盼，在每個路人的身上悉流连一下。
终在街口处等来一個白t衬衫少年，长身鹤立。夏风拂起他的意气，阳光零零落落撒在他眉眼间。
他眼皮陷在眉骨下，拓下一层阴。
好似，略有疲倦？
忽而，方池扬起头正正对上余骞的眸光。
后者霎時間屏住呼吸，亦看着他不挪开。某人慢下脚步来，看着她沒出声。
下一秒，余骞衣角被拽了拽，连拽几下她才发现。
余骞看過去，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她又往窗外看去，再低下头捏捏余近希的脸，“在這裡等姐姐回来，不要乱跑。”
這下沒办法假装不在家了。
余骞沒有半分犹豫跑下楼。
方池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许是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展开嘴角。
未及余骞开口，這人就递了袋东西来。
“给你的，随便买的，别跟我說不喜歡啊！”
袋子很大，塞得满满当当。
她边看边說，“什么时候回来的，這么早回来？”
方池好似情绪不大高，只是“嗯”一声。
余骞察觉到了，仰起头看他。
他看着她，轻描淡写几個字，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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