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折
余骞跟方池仍未確認关系,起初不是沒想過主动表白。但是转念一想,好似暧/昧也不错,她喜歡无言的眼神交流,喜歡每一次不经意间肌肤触碰带来的心坎颤动,喜歡那道不明說不来的气氛。
可当她觉得暧昧够了,某人偏沒戳破那层窗户纸。
问過多位密友,分析過方池的行径,结果都一样,余骞亦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将恋爱话题含蓄抛出去讨他口气。
“方池,你大学打算恋爱嗎?”
话一出口她就想撤回,方池怎么可能不谈恋爱,高中都谈恋爱的人,大学怎么可能不谈。
這厮一脸嬉皮样,给了一個摸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啊,可能不谈?也可能谈?谁知道呢。”
那她再换一個問題,余骞将手边奶茶搁一旁,手肘撑着桌面,语气略略急切,眼神期许更甚,“那你喜歡怎样的女生?”
对面人依旧模糊回应,“不知道啊,喜歡上就喜歡上了,哪裡有什么固定类型。”
這,這跟余骞想得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他会說一些跟她贴合的形容词。
也以为他会反问她,這样子的话她就可以昭然地說出,她喜歡单眼皮的男生,眸眼纯真透彻,嗓音和煦又明朗。
结果并沒有。
余骞兴致全无,瞥他一眼,闷闷地戳戳吸管,“哦。”
這段時間,她较往更细致地观察方池的行径,试图从中品出一丝表白的意味,可最后未曾有過一分一毫。
她纳闷,暧昧期都是這么久的嗎?能长到一两個月?
直到开学,方池依旧沒道出那句喜歡。
余骞搞不懂他什么意思,开学第二天,她跑去男生宿舍楼下找方池,给他带了糕点。
十八九岁的大男孩恶趣八卦,总有几道声音在调侃方池,认为她是其女友。对此,某人笑笑不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后来军训半個月,每天的腰酸腿软,晒后的紧急护肤让余骞淡却了這件事,暂且搁置。
她跟方池不在一個系。
中文系的部队,离金融系老远,余骞压根瞧不见他的身影。
這阵子,她微信三两天就会弹出一個好友申請,许是怀有报复心理,余骞一一通過。
高中选的是理科,接触的男生都是一些大條理科男,而文科男较之多几分细致和感性,性情谦和,外貌更是温润白面,言语亦多为含蓄婉转,徐徐道来。他们可以聊起红楼,谈起哲文。
這倒叫余骞生出意兴,每次晚上休息的时候,跟他们聊上几分钟,舒惬几许。
军训结束后,一男生约起她中午吃饭。余骞稍稍犹豫過后,答应了。
可是当她见到近半個月未见的方池,顿时觉得身边的那位男生索然无味极了。对比這两张脸,她還是比较喜歡方池,他的五官更有稚嫩的少年气。
那厮见她与别的男孩共餐,神色未变一分,甚至友好招呼起来,语句滔滔的。
余骞满腹不满,低头不语,真不知道方池如何想。
啊啊啊,真的好讨厌方池。
不過后来私底下,方池铺垫老半天,余骞猜着他要往哪個话题引,一番幻想起来,姿势瞬间端正起来。沒多久,某人玩笑口吻,“那人,不行啊。”
“谁?”余骞故作沒听清,双眸柔驯起来。
他视线躲闪起来,嘴裡换了套說辞,“现在的男生不太行,得看清楚一点。”
前言不搭后语的。
而且病句了,主语模糊不清!余骞紧紧瞧他无言语,眼底却堆起笑意。
虽然跟心中设想的不一样,但总归是知道他在意的。
過后,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個男生进一步的邀請,且忽略掉那群男生们发過来的信号。
中学时,她常素面。
大学后,接触起彩妆,余骞手巧,妆容愈渐得体。大家都說妆后的她更好看了,可是方池不。
這厮直言问,這眼睛上抹了什么颜色?黑乎乎的。
什么黑乎乎的。
“是大地色!”
他依旧摇头,“真的不好看,信我。”
话语看似恳切,恳切得余骞有一丝怀疑,真的不好看嗎?
她就着前摄细细欣赏一番,好看啊,今天的妆容她很满意,修容恰恰好,睫毛也沒塌。
怎么就不好看了?她瞪方池一眼,心下啐他直男审美。
這也罢,关键某人下一句那他人与她作比较。
“别整天往脸上抹這么多东西,像你们那個班助就很好。”此话一处,余骞更为切齿,她神色已十分不悦。眼前人沒察觉,继续說,人家那就挺自然了。
不听不听。余骞自动屏蔽某人话语,笃定他在胡牵乱扯,嘴裡沒真话。
“等一下。”某人突然截住自己的话。
“怎么了?”余骞抬眸瞧他,只见他愈渐靠近。這几秒间,她不敢呼吸,直直望着他稍垂的眸眼,睫毛均匀密长,在眼底拓出一层灰,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小鹿似的。
忽而,她迟钝半秒,方觉自己眼角来了一股力。
“你干嘛。”余骞排掉那只手,着实的不解,她瞧见方池摩拭一下指尖。
后者无觉有何误的词意,“你眼睛那裡有個东西,我這不帮你弄掉嘛。”
拜托,這是她专门用眼线笔点的好嗎!
這次见面真是不太舒心,某人总是能把她气到跳脚。即便如此,她仍总是期待下一次见面。
现在不同高中,每天都能见着,一天的大部分時間两人都在一起。如今两人不同专业更不同院系,上课的楼栋亦不同,偶见的机会只有在学校食堂和外边的小街小摊。
每次偶见,她都瞧见方池身边有伴,总不能插进人家饭局裡吧,她可沒這么厚脸皮。可某人脸皮厚呀。
那天她跟班助学姐一齐在部门开完会后,恰是饭点,便一起吃。点餐时忽有人喊她,還要是在耳旁低喊的那种。
余骞反手拍過去,咬牙,“方池。”
這厮又是爽朗笑起来,嘴角得意极了。
为什么每次都這样,老是喜歡凑近喊她名字,就不能在正常距离内喊嗎,正正经经的不好嗎。
每次都能喊到她耳痒痒心也飘飘忽忽的,而他沒事人似的笑。
余骞瞥他一眼,“干嘛。”
“干嘛?吃饭啊。”方池笑意更甚,而后往她身侧看了一眼,“哟,学姐啊。”
某人话音好似落在她心坎上,莫名咯噔一下。她甚为不喜方池自来熟這一点,明明一副纯真脸,嘴裡尽是一堆不正经。
不对!方池怎么知道是学姐。
眼前闪起上次他說的话,你班助那样就挺好的。
瞧眼前景况,两人像是认识。
但从局上来看,又沒有多熟。余骞低眉看這盘芝士焗牛肉,无味极了。看那两人三两句聊着,余骞更添了醋。
其实刚开始在饭点遇见方池,其伴多为男生,后来出现那么几次女生,每次都不一样。
余骞不由回想起某些糟糕的片段。
她不想再被人先下手了。
诉喜歡這件事,她意欲安排在平安夜。
那天部门有事,忙完回来已经八/九点,她问方池在哪裡,近一小时都沒有信息。
不想错過平安夜這一天,余骞跑去男生宿舍下等他,途中遇见方池舍友,后者說人不在宿舍。
故而,她一直在楼下等。
南方的冬天并不冷,白天天气算清朗,可這会儿下起零星小雨,一阵又一阵的风。余骞穿着毛衣开衫和短裙,风吹得她手臂冒起鸡皮疙瘩。
无聊间,余骞刷起朋友圈,八卦下别人的平安夜如何過。
逛得无聊,随意点赞几個准备退出,却有照片惊住她。
视野霎时狭窄起来,越渐模糊,余骞凑近去看,着实难以相信。
原来這两小时沒回她信息,搁這裡了。
余骞目光一时之间不知放哪裡,她鼻尖酸酸的,真的好冷,淋沥雨声在她耳边敲打,清寒更增几许。
哪裡出错了。
余骞徒徒走回自己的宿舍,路边灯光濛濛一层,视线又模糊了。
到底哪裡出错了?
从暑假那天,他告诉她听,他单身了,然而现在。
她复盘一切一切。
找不一处错。
方池为什么跟别人谈恋爱了,为什么還要在平安夜官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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