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寿王妃杨玉环
手机閱讀更精彩,手机直接访问
“王妃到!”
一個声音在客堂外响起,一個激灵,我赶紧将无解的問題抛向一边,很是热切的将视线投向客堂门口。這可是杨玉环,四大美人之一啊!
热切中,一個娉婷的身影迈着轻缓的步伐出现在我的视线裡——
一件白狐裘衣裹住了一具年轻的躯体,似被一片雪原所覆盖,胸前微微凸显的雪丘,如一弧动人的旋律,在轻奏着一曲优美的乐章,让人不禁生出对春天的遐想。雪原向上蔓延,遮住了一只颀长的颈脖,两根粉色丝带,将本是分离开来的两片雪域拢在了一起,却又悄悄敞露出一截凝脂一般的肌肤,将它的青春与活力展现在這個冬日的季节裡。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近乎完美的脸。
螓首蛾眉,两只深潭一样的眼睛,镶嵌在了一张宛若满月的脸上。潭中泉水荡漾,漾起的波涛,将一颗被深宅院墙掩藏起来的内心悄悄泄露了一些出来,似有不甘与委屈,亦有向往和好奇,如同萌动少女隐藏在内心深处那无法揣度的心思……
应该是来得匆忙的缘故,那梳成峨髻的头发仍显湿润,峨髻上只系了一根珠链,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头饰。如此简洁的装扮,倒给人一种清婉脱俗、仙子入尘的感觉来。
“环肥燕瘦!”
看着款款走来的杨玉环,一個耳熟能详的词突然跳进我的脑海。可這能叫肥嗎?看上去十七、八岁左右的年龄,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五十公斤、绝对不可能超過六十公斤的体重,這也叫肥?健康和丰满好不好。尤其是胸和翘臀……难不成古人說的肥指的是這個?
就在我如此這般的畅想之际,杨玉环款款走到主位前,向端坐其上的李瑁微微一礼,而后红唇吐语,似水如歌的声音随之响起,“臣妾见過王爷。”
“夫人有礼。”
李瑁很有风度的露出一笑,然后抬手一指,指着我对杨玉环道:“這是从宫裡来的使者,贵妃娘娘有口谕予夫人。”
杨玉环這才转向我。
“见過宫使。”道一声之后,杨玉环面带惊讶和好奇地问我,“這位宫使,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口谕?”
我赶紧起身。因为灿灿的金手,我不敢向杨玉环行礼,只能像虾米一样弯下腰,嘴裡道:“近日天寒,贵妃娘娘欲到温泉宫避避寒气,邀寿王妃一同前往,贵妃娘娘有言,望寿王妃不要推辞。”
“除了王妃娘娘与我,可還有别人?”杨玉环问。
這话到底该怎么說?看了看杨玉环一脸率真的样子,我忽然有些茫然。
一道公鸭嗓音却在這时很是突兀的响起,“如此吞吐,难不成出宫之时贵妃娘娘就沒個交代?”
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只见李瑁身后的那扇屏风后竟转出個人来。此人四十余岁的年龄,面白无须,头戴黑色幞头,身穿一件浅绿丝质圆领袍服,看上去很有气度,要不是那声公鸭嗓子暴露了他的身份,還当他是個饱学之士。
一看這人的那一身打头,“家令”两個字立刻出现在我的脑海裡。
所谓家令即王府总管,负责王府一干大小事务,美其名曰负责照料皇子皇孙的生活,实际是皇帝为监视皇子皇孙所设立。家令并非李隆基或者唐朝首创,自汉代开始便已设立,不過是名称称谓各不相同罢了。
别的朝代我不知道,但在唐朝,从李渊开始,家令就由皇帝最信任的宦官负责掌管,其身份已入太监之列。太字为尊、讳名,太监便指遵皇帝之命行使权力的宦官,绝对的皇权执行者,手中的权力极大,如同官与民的区别——官为太监,民为宦官。
即便官阶最低的家令,至少也是個下七品,由此可见“家令”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今掌管所有家令的人,便是李隆基最为宠信的大将军高力士。
這样的人哪是一個下八品的侍领太监史小林惹得起的,更何况我并非真的史小林。
无奈之下,我只得转過身去。
好在大唐朝虽然深受胡人的影响,但衣袖依然够长够宽。所以转過身之后,在直起身的刹那,我立刻将右手伸直,让长长的衣袖垂落下来,以免不小心暴露出那灿灿金光;又在右手抬起的那一刻,赶紧将左手往右手衣袖裡一穿,弯腰,躬礼。
尽管我的這個动作毫无礼仪可言,要在宫裡面绝对吃板子的份,但此时我哪還顾得那么多。正要說话,站在我身后的二德子却突然开口——“大胆!竟敢与宫使如此說话,你可知罪?”
“住口!”
我赶紧呵斥一声。這二愣子,仗着史小林是他姑父,狐假虎威惯了,真以为宫裡出来的见人都要大上三分……又忘了,我现在就是史小林,我现在就是這二愣子的姑父。
沒错,“我”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我”的老婆就是二德子的姑姑。自从二德子的姑姑嫁给了“我”,她家的生活水平从初一十五打牙祭直接迈进了天天有肉吃的境界,绝对的白领阶层……对了,“我”的家庭地址在哪儿来着?
不由自主的,我的思想向二德子的姑姑飞去,全然忘记了我现在是在寿王府,忘记了這裡除了我和二德子之外,還有李瑁、杨玉环以及至少高出我两個品阶的這個死太监。
就在我快要翻出二德子姑姑的音容相貌,即将找到“我”的家庭地址的时候,客堂裡的安静让我一下子回過神来,我這才重新记起此地是何地,我又为何事而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李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以及死太监那张在怒火中焚烧的脸。至于杨玉环,有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无论怎样的表情,落入眼中的都是一种风情。
“桀桀桀……”死太监突然笑了起来,绝对的怒极而笑,“一個随从小宦,也敢在咱家面前抖落起威风来,真好大的胆子!”
怎么說二德子也是“我”老婆的侄儿,于情于理都不能见死不救。瞪了二德子一眼,我赶紧对這死太监道:“這位家令,此人刚从浣衣局上来,不懂宫裡规矩,冲撞了家令,還請家令恕罪。”
“浣衣局——”死太监哼哼一声,“如此說来此人你弄上来的,此人与你有何关系?”
我硬着头皮道:“不敢欺瞒家令,此人乃小人妻侄。”
“难怪如此——”
死太监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正要再继续說下去,“咚”一声,承天门的鼓声竟然在這個时候响了起来,我的心在這“咚”一声中猛然一跳。這是承天门的第一声鼓声,再来三百九十九下,长安城的门可就要关闭了,今天我要不把杨玉环弄出寿王府,以后可是一点机会都沒有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鼓声中,死太监瞟了我一眼,慢條斯理道:“算了,见你還算恭敬,咱家就不予计较了,让此人滚出去,咱家不想再看到這等小宦。”
“你且下去,咱家這裡无需你侍候。”按捺住内心的紧张与慌乱,我扭头对二德子說道。
“是。”二德子還算识相,应承一声之后退了下去。
“咚”,又是一声鼓声過去,時間還剩下三百九十八下。
“宫使且坐。”李瑁不失时机的插话进来,而后又吩咐道,“来人,与宫使上茶。”
跟随李瑁的声音,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客堂下方,那個跪坐在一张席上正在熬制茶汤的茶师身上。
“是,王爷。”那茶师应上一句,随后拿起一张湿帕,握住茶铫的把,茶铫倾斜,茶汤顺着长长的嘴流进了放在托盘上的碗裡。
虽說大唐朝将這碗称作茶盏,但在我這個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现代人眼裡,這茶盏依旧是一只碗。
青色的碗,一看就知道是皇家专用的越窑精品,绝对的古董,要揣一只回去,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我所在的江堰市,买套大房不会有丝毫問題,更不消說我那二十年期限的房贷。心思飘浮,我开始想着如何才能将這只碗给顺走。
茶汤的味道飘了過来,充满了想象与夸张。這样的味道裡,我咬了咬牙,然后下定决心,别說這碗裡装的只是茶汤,就是粪汤,我也照喝不误。
“人家提醒你一下下,時間可是不多了喔。”乱灵儿的声音响起。
我這才记起,自己只顾着那只碗,竟然忘了记鼓声敲了多少下。
“還有多少時間?”我问。
“嗯,還有三百九十三下……不对,又少了一下,還有三百九十二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祖先人說過的一些话确实是有相当的道理的。
時間已经不多,只能豁出去了,至于那只越窑茶碗,就让它……還是留在大唐朝吧。
看着和李瑁坐在一起的杨玉环,我开口,“王妃娘娘方才所问,非小人故意怠慢不答,实在是小人不敢作答。”
杨玉环眉头皱了起来,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莫非梅娘娘邀我去温泉宫,其中還另有隐情?”
我在心裡默念,“当然有隐情。此一去,你就将变成一個道号叫‘太真’的女道士,不再是如今悠闲自乐的寿王妃;再之后,皇贵妃這顶帽子就会稳稳当当戴在你头上,直至马嵬坡的一條白绫将你收了去,而‘杨贵妃’三個字也因此如神话一般响彻在后世。”
在我默念的同时,我看见李瑁和那個死太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显得很是的凝重,像在直面自己的生死人生似的。以他们的智商,岂会听不出“不敢作答”這四個字隐含的內容。一样的表情,也显示出二人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最快小說閱讀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