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3章 不是 作者:未知 皇宫守卫森严,即使有那條秘道,从太元宫到供祠這一路都沒人发现,足以說明此人实力强大。 何况,這一屋子的高手,专为等他而来,竟被他先下手为强,禁锢当场。 這样的实力,闻所未闻。 宁休觉得,连他师父都做不到。 這是個前所未有的强大对手。 此人幽声一叹,說道:“十几年不见,果真时移事易。小友這些年一直留着老夫的旧物,老夫還以为,多少念着一分旧情。” 宁休眉头一拧,扣弦的手紧了紧。 他确实留着那管箫,可這人怎么会知道?所以說,之前他虽然沒有现身,但一直盯着他们? 一想這情形,不禁汗毛直竖。 宁休道:“我念的旧情,是当年指点我的前辈,而不是一個居心叵测的阴谋家!說吧,你到底是谁?明宵是你的弟子?” 這声音含笑:“老夫是谁,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嗎?” 宁休心中一紧,绷着脸问:“你果真是……是……” 明微的师父,也就是他未来的徒弟。可他如今還未收明峥为弟子,对那個存在于未来的徒弟完全沒有印象,现下這种情形,对他来說着实古怪。 “论理,老夫似乎应该唤你一声师父。但,世界不同,所历之事不同,人自然也不同。老夫的师尊,始终是记忆裡那位无面真人,小友于我而言,已经是另一個人了。或许還残留了几分旧日的情感,然始终不能等同,抱歉了。” 宁休听他肯定,心中更沉,說道:“你既是明峥,为何要做出這些事情来?星宫不是你的敌人嗎?就是他们害死你的,你竟還投敌?” 对方安静了一会儿,才幽幽說道:“小友說反了。” “什么?” “非是我投了敌,而是……我一来,就已经是了。” 宁休仔细想了想,說:“你是說,你的附体之躯,就是星宫中人?” 对方笑了一声,默认的意思。 宁休追问:“便是如此,你怎么就顺从了他们?” 這人道:“因为老夫发现,往日所思所虑,似乎并不全面。想我一生,为此事业搭上所有。少年颠沛流离,青年浪迹江湖。到四十岁,毁了面相,一无所有,還能遇到一個知心之人,本是幸运之极,偏偏美好的时光短暂得一闪而逝。若不是命师這個身份,我怎会落到這样的境地?失去所有,若能换得清平盛世,也算死得其所。可是,我有嗎?什么也沒有。也许,我的想法才是错的,与其把天下交给那些人,不如由我們一手掌控,或许還长久些。” 他說得不急不徐,似乎都是真情实感。宁休听罢,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他。 他从明微那裡,知道明峥的经历,确实一生惨淡。 少年家破人亡,青年失去师尊,中年丧妻丧女,老年不得善终…… 他那一生,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好事,却连一点点温情也沒留下。 若是因为這個,转变了想法,似乎……也說得通啊! 宁休想,上一世自己弃了俗名,定然也是经历過一番苦痛。既然自己沒能做到,去要求明峥,似乎有些過了…… 正想着,耳边忽然又响起了箫声。 曲调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其中的气息流转,完全不同。 這箫声一响起来,宁休突然发现,自己的气息竟然有些凝滞了。 他大吃一惊,急忙运起内息,化解滞涩之感,看向空荡荡的前方。 好厉害的音波功! 居然不必通過音律,而是借助說话来施展! 难怪他要說這么多话,为的就是不知不觉中制住自己。 待他完全化去音波功的影响,箫声停了下来,明微的身影出现,几個纵跃,便到了宁休身旁。 “先生。”明微冲他点点头。 宁休吐出一口气,自愧道:“你說他让命师之名重新回到世人眼中,果然……” 明微淡淡一笑:“那是我师父,不是他。” 宁休一怔:“你确定?” 明微转過头,对着某個方向唤道:“阁下,冒名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人笑了一声,說道:“丫头,你不想认?這五年,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再见为师一面嗎?怎么现下有了男人,不要师父了?” 明微撇了撇嘴,不屑道:“别把话說得這么难听,你要真是我师父就算了,一個冒牌货,沒捶烂你算我脾气好,還有胆子叽叽歪歪。” “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对方语气无奈,仿佛长辈看着放肆的小辈一般,“你若是不相信,为师可以与你谈谈旧事,比如……” “闭嘴!”明微冷冷道,“就算你有师父所有的记忆又怎么样?你根本就沒有他的旷达,也不懂他是個什么样的人,装来装去,不過一层表象!” “你這丫头……” 明微打断他:“我曾问過他,师娘是怎么死的。他說,师娘是怀胎之时撞到恶魂,迷了心智而死。他确实十分自责,时时悔恨,但从未对自己身负的责任有過怀疑。你說這些话,我难道沒有问過师父嗎?可师父是怎么答的?” 那边沒有回应。 明微便慢慢說道:“师父說,這世间许多事,不是你做了就有结果,付出一定会有回报。但,這些事仍然需要有人去做,只有一次次地去做,才有达成的希望。” 她嘲弄:“你既有他的记忆,找到這段对话很难嗎?但我想,你肯定不明白他說這些话的心情。他如果像你一样想,根本就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那边淡淡道:“你要一厢情愿這么以为,为师也沒有办法。只不過,你我师徒,只能站在对立面了。” 明微冷笑一声:“我所做之事,到现在已经成功了大半,眼看胜利在望,可见我的選擇是对的。而你们星宫呢?前燕灭亡,你们藏了几十年,一個也沒扶持起来,哪怕重来也是一样,你哪来的底气与我为敌?” 她停顿一下,神态露出几分轻慢:“何况,前燕一朝,你们不是插手皇权了嗎?可最后前燕還不是灭亡了?歷史给了你们机会,可最后你们還是成了失败者,又哪来的底气在我面前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