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章 和解 作者:未知 傅今一脸笑容,出了废太子府。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从這裡出去了。 身后传来姜盛发怒的声音,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老贼”“匹夫”等字眼。 他全然不在意,甚至有几分痛快。 真是蠢货!還要他說穿,才明白過来。 守门的侍卫倒是一脸和气,甚至带着些许恭敬,向他行礼:“傅先生要去何处?可要末将相送?” 傅今摆手道:“不必了,傅某人两袖清风,身无长物,无需相送。” 侍卫见他只背了個小包,估摸裡头只有几身换洗衣裳,确实用不着人帮忙,也就作罢了。 刚要說句客气话,那边一辆马车飞快驶来,车夫技术高超,猛一拉缰绳,“吁”了一声,分毫不差地停下。 然后车帘掀起,跳下個脸上长了灰色胎记的丫鬟,一脸惊喜地看着傅今:“傅先生!” 傅今有点意外:“多福姑娘?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来了呀!”车上响起声音,明微探出头来。 “明姑娘?” 明微含笑点头:“来此有事,不想正好遇到先生。您要迁去新居?若是不嫌弃,我送先生一程?” 傅今勉为其难:“明姑娘既然来了,那傅某就搭個便车吧。” 明微笑了:“先生稍等,我去见個人就来。” 守门的侍卫有点懵,能让傅先生這么恭敬,這姑娘到底是…… “這位是明七小姐。”傅今马上解了他的惑,“你们好生招待。” 侍卫恍然大悟。 京裡现在谁不知道明七小姐?当初她与越王殿下的事,說什么的都有。 有說她攀龙附凤,退了表哥的亲事,缠上越王的。也有說她选妃时做了手脚,偷换了文三小姐的凤签,先帝无奈才认下的。還有說,去年越王无诏出京,就是因为她被人劫走的。 总之,一個活生生的狐媚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迷得越王非她不娶。 而现在,越王继承大统,风言风语全都成了羡慕。個個都說她慧眼识珠,在陛下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终于有了今日的福报。 多福道:“我家小姐想见文宝林,還請通传一声。” 侍卫不敢怠慢:“明七小姐稍等片刻,卑下這就去請。” 文如得到消息,怔了下:“明七小姐?她怎么可能会来?” 传话的仆妇只道:“他们是這样說的,您還是赶紧去迎一迎吧。” 文莹在旁听了,酸溜溜道:“她来看笑话的吧。哼!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运气好嗎?” “三姐!”文如早就不纵容她了,闻言斥道,“說话就好好說,别阴阳怪气的!当初你为了选中凤签,做了什么手脚不用我說吧?她那时候都沒跟你计较,现在来看什么笑话?你以为我們的处境,值得她看笑话?” 文莹被她說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她们是废太子的侍妾,余生已经沒有指望了,连看笑话的价值都沒有。 文如理了理衣裳:“走吧,好歹去迎一迎。” 明微等了一会儿,便看到文家姐妹迎了出来。 行過礼,文如恭敬地請她入内,明微笑道:“不用了,就与你们說几句话。”指了指门房,“到那裡說吧。” 文如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双方关系尴尬,不用费用应酬也好。 文莹跟在她们身后,看着明微风光的样子,心裡酸酸的。 這几年,她屡受打击,心裡渐渐明白過来了。只是明白得太迟,已经完全沒有挣脱的机会。回想起来,当初她怎么就那么傻呢?要是那会儿不搅和,哪怕文家失势,也不至于落到這個处境。 丈夫跟沒有差不多,孩子不必想。每天每夜,困在這府邸裡,想出去看個戏买個糖人都不行。 “你說什么?”文如陡然升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 文莹纳闷地抬头看去,却见文如激动不已,一把抓住明微的手,连声问道:“你不是寻我們开心吧?真的可以嗎?不是开玩笑嗎?” 明微道:“我特意跑来寻你们开心,也太闲了吧?你就說想不想吧?” 文如毫不犹豫,用力点头:“我想!我日日夜夜都想!只是我們這样的身份,根本就沒有出去的可能……” 明微轻叹一声,說道:“也不必如此绝望。如今新帝登基,過些日子,应该会有恩赏下来。爵位会有,但不会很高,或许還要迁居他处。到那时,你们姐妹不必像现在這样,困居府邸了。如果你想留下……” “不,我不想留下。”文如断然拒绝,“只要能离开,怎么样都行。” 她一把抓住文莹的手,說道:“三姐,我們一起离开!” 文莹有些懵:“什、什么?你们在說什么?” 文如克制不住喜意,兴奋地說:“我們可以离开這裡了!明微說,我們想离开的话,她就請旨放我們走!” 文莹愣了好一会儿沒回過神。 看她這样,文如皱眉:“怎么,你不想跟我走?那也行。文家已经败落了,我們又做過废太子的姬妾,哪怕出去,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你要吃不得苦,留下也行,方才明微也說了,殿下即将封爵迁居,日子会比现在好過得多。” 文如毫不怀疑,文莹会選擇留下。她向来爱慕虚荣,不然也不会一头撞进来,白白耽误青春。 真那样的话,她就一個人离开。以后嫁人也好,不嫁也罢,至少活得像個人,好過在這大宅子裡,過得像具行尸走肉。 文莹看看她,又看看明微。 好一会儿,她說:“我、我跟你走!” 诶? 文如有点吃惊,问她:“你想好了?家裡已经沒有爵位了,伯父怕是顾不得我們,說不定我們還得自己养活自己,你受得了嗎?” 文莹咬咬牙,說道:“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比你聪明,這两年才明白過来,四妹你比我聪明。既然你要走,那我就跟你走!” 文如终于笑了,真诚地握住她的手。 她们曾经是最亲近的姐妹,后来她看破了文莹的自私,撕开了和谐的表相。在這漫长的监禁日子裡,因同病相怜淡化了恨意,却也拾不回旧日情份。 现在,终于可以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