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恐惧之源 作者:极光散落 想要抓到一個合适的祭品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想要在不惊动其他人,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搞定一個巫师其实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只要選擇好目标,這不比让一個麻瓜失踪要困难到哪裡去。 魔法界的流动人口過于庞大,相比安稳定居的巫师,在世界各地到处乱窜的流动巫师占据了更多的比例,毕竟开店需要本钱,魔法部的职位也有限,在快乐教育的服务下,如果沒有在学校裡学得一身扎实的本领,那么到处乱窜的赚钱大概就是魔法界最大的潮流所在。 不怎么需要挪屁股,可以安心在一個地方上班的工作和公务员类似,而公务员则是少数,化为流动人口的巫师基本都是在从事着‘临时工’的角色,哪裡需要去哪裡。 反正巫师完全不愁吃,更加不愁住,让一個生活富足的麻瓜出门放松旅游几個月是很简单不過的事情,這样你就可以放心的为他们看护房子,免得有小蟊贼趁虚而入,魔法的便捷给了他们一個追寻自由的借口,但說实话,這其实是很悲哀也很不可理喻的事情。 能够使用魔法力量的巫师,居然活得跟流浪汉一样,虽然物质层面上他们可以享受比流浪汉好得多的待遇,但在心理层面上,其实并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這样松散的社会结构其实是异常不稳定的,尤其是在未来麻瓜人口暴增,巫师人口也随之水涨船高的时候,魔法界的松散将变成不稳定的诱因,但究竟会酿成什么样的灾难便只能由時間述說。 不過也多亏如此。 变成了耗子的虫尾巴熟练的穿梭在那些人们难以注意到的阴暗角落,对一個定居了的巫师家庭下手是最蠢笨的想法,他就算脑子裡装的是浆糊都不会有這样的念头,不過虫尾巴這次去的地方,的确是巫师聚集的地方。 那是对角巷。 相较于白天的热闹,入夜之后的对角巷漆黑一片,這裡为数不多亮灯的建筑大概就只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古灵阁与位于对角巷正大门入口的破釜酒吧。 无数烂酒鬼会在這裡彻夜畅饮,牌桌上充斥着各种哄笑、戏谑、抱怨与输家的怒吼,英雄无敌的卡牌确实给巫师界带来了新的活力,那些无所事事的‘流浪汉’们在晚上多了一件比喝酒要带劲的东西来打发時間,而且還能让人多动动脑子,這其实是件好事儿。 虫尾巴在对角巷和破釜酒吧相连的位置悄然等候,相比去翻倒巷裡找那些警惕性颇高,手裡绝对不干净的黑巫师的麻烦,从這裡走出门喝得烂醉的酒鬼可好对付得多。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留下足够的钱在老板汤姆那开一個房间睡下,有不少人在花光了钱之后骂骂咧咧的走开,但他们不喜歡从正门出去进入麻瓜世界,万一撒酒疯沒管住魔杖,那么魔法部的傲罗们不介意给他们开一张罚单甚至是递一张判决书。 要是不给够钱,那你就去阿兹卡班小住一会儿,這滋味儿可绝对带劲,魔法部就是用這招去喂摄魂怪的,這些交不起罚金必须去阿兹卡班几日游或者一月游的人才是喂饱摄魂怪的主力军。 至于用幻影移形离开? 在他们沒有被夜晚冷飕飕的凉风吹散酒气之前,還对自己小命有珍惜想法的巫师都不会這样做。 飞路粉就更不要想了,不說喝麻之后会不会念错地址,但凡他们有個安稳的家,這群‘流浪汉’至于来酒吧喝到醉?住在麻瓜家裡的巫师就算想用也過不去,飞路網的连接是需要申請的。 在到达了破釜酒吧门口之后,虫尾巴只不過等待了半個小时就遇见了两三波从酒吧裡出来的巫师,不過沒有落单的,出于胆小与谨慎,他選擇了继续等待合适的猎物。 又過了一会儿,那堵砖墙再次向两侧翻开了,一個走路歪歪扭扭的男巫从中走出,从那空气污浊的酒吧裡出来后,巷子裡冰冷的空气是久违的清新,可在酒意散去一两分的同时,头脑中出现的晕眩也让他不由得踉跄几步走到了一旁的巷子口,扶着墙壁‘哇’的一声就喷出了许多秽物。 一只灰不溜秋的肥耗子撒丫子就跑,似乎是被這突然的袭击给吓得不轻。 他嘴裡咕哝了几句骂人的话,但随后又莫名其妙的哈哈笑了两声,似乎刚刚那乱窜的耗子戳中了他的笑点。 但醉醺醺的笑意還沒来得及消散,在他吐完转身的刹那,一束红光就从巷子的末尾飞快的撞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昏迷咒的力量瞬间就将他送入了安睡,他狼狈的摔倒在了自己吐出的污秽中,酸臭的气味儿侵染了他的衣服。 而在漆黑的巷子中,正在无声唾骂的虫尾巴正对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用着清洁咒,被喷了满头满脸的耗子身上可是一点都不干净,差点沒被熏吐的虫尾巴甚至沒有等這家伙离出口远一点才下手,這已经可见他此刻的气急败坏。 不過目的达到了。 漂浮魔咒将那昏睡的人无声的挪动,魔法变化的绳索将這酒鬼五花大绑,陷入睡梦中的人扭动了几下,似乎在被击昏之后,他开始做起了不太美妙的梦。 一脸嫌弃的把這家伙身上沾染的呕吐物清理干净,又快速的清理了下残留的痕迹,虫尾巴抓着這人的胳膊身体微旋,只听‘啪’的一声,他便消失在了這漆黑的小巷之中。 一個到处流浪的酒鬼,魔法部的傲罗可对他们的失踪完全不在意,這类流浪汉除了贡献罚金与阿兹卡班美食游的名额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在魔法部的保护之中,傲罗们守护对象只有定居常住的巫师,因为只有他们才算得上是本国的‘公民’。 虫尾巴這相当高效的行动也让身处破布襁褓中的伏地魔十分的愉悦,這蠢笨胆小的仆人在涉及自己生命安危的时候总是能爆发出一些不错的火花,既然不是一无是处,那么黑魔王也会显露他的仁慈。 “做得很好。” 這夸奖让這秃顶的矮胖男人顿时就双腿一颤直直的跪了下去。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這都是我应该做的主人!” 那掐媚讨好的表情瞬间就挂在了他的脸上,但不知道为什么,瞅见了虫尾巴這副模样的伏地魔心中多少有点恶心,因为自己力量而追随在身边的人有很多,但這种家伙..... “那就开始准备吧。” 懒得多废话的伏地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不過不管如何,他现在的语气多少都是透露出了一些急切。 “虽然你不是一個很会伺候我的家伙,但在你马马虎虎的照料下,我還算是恢复了几分元气。” “這次我需要的也不是完整的身躯,现在的力量勉强也够了。” “在去面见我的那些忠实的仆人时.....” 一個带着讥诮嘲讽的微笑在那丑陋的婴儿脸上浮现。 “這样的身体也已经足够了。” 燃着魔火的坩埚被注入了新鲜的,带有魔力的鲜血,一個简陋且邪异的仪式在此刻开始,虫尾巴的眼睛裡亮着忐忑且游移的神光,他在恐惧、在期待、在渴求着被更强大的力量所庇护,无比迫切的渴求着。 但那被献祭的生命被那破旧狭小的坩埚所吞噬之后,一只苍白的手臂从那燃着魔火的血水中伸出。 随后是一個苍白的头颅,蛇一样的竖瞳像是宝石般镶嵌在那如同白灰涂抹的脸庞上,细细的裂缝是嘴唇,从坩埚中站立的苍白人影并非人类的模样,虽然他有人类的外形,但却像是伪劣的半成品一样,除了人形之外,他沒有一点与人类似的地方。 苍白消瘦的身躯仅仅装点了双目与细缝一样的嘴,甚至耳朵都被省略,之留下了两個空洞,黏连的手指长短不一,不過足够握住细细的魔杖,简化了一切细节,伏地魔褪去了那丑陋婴儿一般虚弱的身躯,以非人的怪物模样重新出现在這個世界上.....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是他重新融入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你们所說的新世界啊.....” 伏地魔接過了虫尾巴双手奉上的魔杖。 “我也很感兴趣呢....” “深渊、恶魔、還有那远超出我想象的力量....”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那咧开的细缝中传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 “我的永生....我会将這一切都抓握在手....” “真是個美妙的世界呢,我要感谢你们为我搭建、展露了這個舞台。” 一阵低沉却又刺耳的笑声隐隐约约的回荡在這破败的房间之中。 “而你们准备的這一切,我会毫不客气的收下.....” 那苍白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疯狂的笑容,与无面人相差仿佛的怪物一样的脸庞在此刻变得更加扭曲。 “多么美妙的世界啊....我曾经确实走得不够远,沒能看到.....” 细弱的呜咽声让伏地魔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他连眉毛都沒有,但此刻他想要展现的表情应该是如此。 “你還在害怕什么,虫尾巴?我忠心耿耿的....仆人?” 从自我陶醉中被打断对于伏地魔而言并不是一种愉快的感觉,不過虫尾巴還有用,這具临时拼凑的身躯是有时限的,虽然在時間到达之前,伏地魔有信心拿到一具真正有用的身体,但多一点后手也完全沒有错,知晓了虫尾巴的弱点,伏地魔有信心掌握住這個胆怯的仆人。 “主....主人....” 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和一個跪在地上蹭着地板過来的人影一起出现的。 不知道何时,虫尾巴再一次的软倒在地,他艰难的昂起头,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 這令人生厌的怯弱是不可能带来高兴的感觉,不论是对谁都一样。 伏地魔厌恶的眯了眯眼睛,他沒有开口,是不想废话也是等待着虫尾巴能够给他一個不惩罚他的解释。 “主人....您是要去对付那個恶魔?我听到您說...說...要把那一切都...都收下....” “我不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虫尾巴尖叫了出来,“我沒有!我绝对沒有怀疑主人您做不到這一切,伟大的黑魔王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我绝对不是在质疑您的话!” 原本即将抬起的手暂时顿住了,一抹玩味出现在了伏地魔的眸子裡。 “我突然有些好奇了。” “呵呵” 随着這冷冷的笑声,一席黑袍出现在了苍白的身躯上,遮住了這具非人的躯体,伏地魔坐在了火炉旁的椅子上。 “是什么样的恐惧才能让你敢在我的面前說出這些话,质疑我所說的话?” “不是的主人,我沒——” “闭嘴,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虫尾巴,說吧,告诉我,告诉我你的恐惧是什么,你在恐惧什么。” 虽然才刚刚拥有了這相对完整的临时身躯,体内的魔力也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可那邪恶的气场却将他的黑暗威势不断的拔升,浓郁到了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程度。 “我.....我.....我.....” 嘴唇在颤抖的虫尾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他捂不住那闪动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而画面勾连起的记忆则让他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蹭着地板试图远离原地,但不知道何时已经失去了力气的四肢无法拖动他的身体。 虫尾巴再一次的摔在了地上,他的头嗑在了墙角,于是便对上了那双森冷冰寒的眸子。 记忆中的恐惧似乎被现如今接触到的恐惧所吞噬,他颤抖的四肢在此刻迸发出了一种新的力量。 “只有主人能救我....只有主人能救我.....只有主人能救我!!!” 他在不断的对自己进行着暗示,如同洗脑一样,想要以此忘记什么,在那有些癫狂的低语過后,渐渐不再地上蠕动的虫尾巴慢慢的爬了起来。 “主人.....” 虫尾巴露出了一抹惨笑。 “但我還是一直耗子,還呆在韦斯莱家的时候....” 他猛的瑟缩了一下。 “那個恶魔买了一只猫,于是我就成了那只猫的玩具.....” “为了让我可以更好的陪那只猫训练.....” 更剧烈的颤抖不受控制的出现。 “那個恶魔,那個叫罗恩·韦斯莱的家伙......” “他石化了我,然后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剃刀.....” 在伏地魔震怒的目光下,虫尾巴脱下了自己已经分不出颜色的裤子。 “那恶魔說活了十年的耗子是马上要死的,所以为了给我续命......” “他笑嘻嘻的割了我的....我的.....我.....然后把伤口泡在威士忌裡....消.....消....消毒.......” “啊啊啊啊啊啊.............” 那倾注了悲愤、痛苦、绝望的哭嚎回荡在這荒废的旧屋之中,似那鬼怪的哭嚎,凄惨得令人头皮发麻。 就连伏地魔....他低头看了眼那瑟缩成了一团陷入了难以忘怀的恐惧中的虫尾巴....他下意识的加紧了腿,但却沒有感受到那尺寸的存在。 他微不可查的一抖,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我重塑的时候沒有长一份啊。’ 伏地魔暗自舒了口气,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