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好日子” 作者:诺诺飞飞 秦氏母女离开宴席,从后院出来。经過酒楼门前时,秦氏让门前的伙计进去告诉林二郎和胡图一声,她们娘俩儿先回家了。 林二郎和胡图一听,秦氏母女不等散场就提前走了;便猜到可能在宴席上,秦氏跟白氏闹别扭了。于是林二郎留下继续应酬,让胡图先回家看看。 胡图从酒楼出来,沿翡翠大街走了不多远,就看到了前面的秦氏母女。 原来那娘俩也沒雇车,直接就走回家了。 秦氏领着妞妞,贴着街边走着。她可不敢抱着妞妞了,因为妞妞都长到四五十斤了,快赶上一袋面沉了,她哪抱得动! 胡图追上来,一喊她俩;她俩停住了脚步。 妞妞早就走累了,她回转身来,冲胡图伸出双臂,娇嗲地說:“图图,抱抱——” 胡图无奈地叹了口气,說:“這么沉了,還要让人抱?”虽這么說着,他還是一把抱起了她。 妞妞习惯性地坐在胡图的胳膊上,两只小胳膊搂着着胡图的脖子,脑袋靠在胡图的肩膀上。 她忽然闻到胡图身上有股酒气香味,惊诧地问:“图图,你喝酒了?!”她心說,胡图還是未成年人呢,那些大人怎么可以让胡图喝酒呢? 秦氏也看向胡图,关切地问:“胡图,沒喝多吧?” 胡图笑笑,說:“沒事儿,只喝了一杯——有我爹护着我呢。” 胡图嘴中的“爹”,指得是林二郎。他好像从沒管胡八斗叫過“爹”。 秦氏松了口气。不過她又担心起林二郎来,问胡图:“你爹沒喝多吧?” 胡图說:“我出来的时候沒喝多。” 他這话說得玄妙——反正他在的时候,林二郎沒喝多;如果后来秦氏发现林二郎喝多了,责任也不在他。 妞妞觉得秦氏很可笑,說:“娘,您不用担心我爹。他是大人了。” 秦氏瞪她一眼,意思是說:“合着只要你老公沒喝多就行了?我惦记一下我老公就不行?” 妞妞吐吐舌头,意思是:“对啊,我老公沒事儿就行了呗。” 三人回到家不久,林二郎也回来了。他果然喝得有点儿多了,进到屋裡,倒在炕上就睡了。 秦氏不忍打搅二郎休息,只好把一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她让大家都去休息,下午裁缝铺子還要开张呢。 胡图回西厢房他自己的屋裡休息。妞妞却一步跟了进来。 胡图现在仍然睡床,最多用個火盆取暖。所以他屋裡稍嫌冷。胡图见妞妞跟进来了,便让妞妞到床上来,跟他钻一個被窝。 两人自小就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更不觉得有何不妥。最重要的是,两個人年纪尚小,对情爱之事尚不开窍。他们俩真正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沒有其他想法。 妞妞躺在胡图的臂弯裡。叹了口气,說:“图图,以后這日子可怎么過呢?” 胡图觉得她小大人的模样很好笑,說:“什么怎么過?你好、我好、爹好、娘好——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好好地過了!” “可是咱家的酒楼沒了呢!”妞妞撅着嘴說。 “酒楼是兰香姨的,咱们只是替她经营……”胡图提醒她。又說。“其实,這事儿怪我——是我把张大厨惊到了,所以他才会跟着柴会生跑了。” “什么意思。你怎么把他惊到了?”妞妞很好奇。 胡图便给妞妞解释。 原来,自从胡图给林家当婿养子的事定下来,胡图便开始插手林家酒楼那边的事情。胡图在酒楼那边略微翻了翻帐本,便发现厨房那边进货的帐目有問題。 不用說,這是张大厨在捣乱——他在股份分成之外。還在厨房进货的时候捞了一笔好处。 胡图虽沒言声,但是张大厨知道胡图翻帐本了。便担心胡图发现了什么。于是张大厨便生了二心。当柴会生拉拢他另起炉灶的时候,他便跟着柴会生跑了。 “他究竟昧了咱家多少钱?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爹娘呢?”妞妞不愿意了,她不知道竟然還有這個内情。不用想也知道,那张大厨就是欺负林二郎老实,所以才敢在厨房的进货帐目上动手脚。 妞妞要审问胡图,還要他把這個情况去告诉爹娘。 她爬到胡图身上,用手摁在胡图胸前,两只眼睛瞪着胡图。她這模样,就像刚学捕猎的小狮子,两只爪子摁住它的猎物,眼睛也专注地盯着猎物。 胡图被她稚拙的模样逗笑了,他按住她的小胖手,用好看的丹凤眼回看着她,說:“张大厨是咱俩的大媒人——当时,我還沒把你娶进房,怎么能把媒人扔過墙呢?” “噗——” 妞妞“扑噗”一笑,身子一软,趴在了胡图的身上。 胡图嫌她沉,身子侧倾,把妞妞“倒”了下来。他搂着她在臂弯裡,让她乖乖地躺着睡觉。說:“你操什么心啊,怎么都少不了你的好吃的……”又說,“這事如果告诉咱娘,咱娘那急脾气,恐怕要去跟张大厨打架,连咱爹也会跟着挨骂。” 妞妞一想也是。张大厨做假帐的事,林二郎应该是不知情的。但是秦氏知道后,秦氏会怎么想,可就难說了。反正這事已经過去,又何必找后帐,让林二郎和秦氏的夫妻感情起了嫌隙呢? “那你能让连公公,帮咱们找個御厨来,超過张大厨嗎?”妞妞问。 她现在最生气的就是张大厨——张大厨遇上林二郎這样老实的合伙人,不說老老实实地把生意做下去,竟然說撤伙就撤伙,弄得她们家的酒楼只能停业——這才是“大恶人”呢! 胡图摸着妞妞柔软的小头发,安慰她說:“能,当然能。” 妞妞满意了。她偎在胡图的怀裡,就像靠着一座大山那样踏实。 “图图,你身上有苹果花的味道。” 胡图身上气息清雅,刚中午喝了杯酒,混着淡淡的酒味,气味清香醉人。 胡图却說:“妞妞,你身上有奶香味——”又笑道,“你不是早就不吃奶了,怎么還有奶味呢?” “妞想喝奶。” 胡图的话提醒了妞妞。 她說:“要不咱养头奶牛吧?” “好吧。”胡图点头。不管妞妞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因为他要宠爱她一辈子! 平常,吃過晚饭之后,林二郎就要去酒楼那边转转。 可是现在酒楼那边停业了,他也失业了。 吃過晚饭,他习惯性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不用到酒楼那边去了,便在门口站了站,又走了回来。 秦氏看林二郎走来走去磨烦得慌,也替他难受。 她說:“二郎,酒楼那边停了正好,就好好在家歇几天吧。自从开了那個酒楼,沒白天沒黑晌地在那边滚,生病都不肯好好在家呆着。” 林二郎笑笑,說:“是啊,庄家汉一年忙到头,冬天還歇三月呢。咱就也当是歇冬了。” 秦氏又說:“你别生气。” 林二郎說:“我沒生气。大哥家开這么個买卖也不错,他们家在梁州城也算站住脚了。将来会生留在城裡,根柱在家裡种地,两個孩子也都有了出路……” 林二郎为人一向宽厚,他還真就是這么想的。 他又对秦氏說:“我就怕你生气。” 秦氏嗔了他一眼,說:“你都不生气,我能气得起来?” 林二郎憨憨地笑了,秦氏也无声地笑了。 林二郎和秦氏俩人结婚到现在,经過的难事不少。但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难事,俩人就這样互相开解、安慰一番,互相扶持着,就走過来了。 這,就是老夫老妻的感情。 胡图、妞妞、小翠和大娃他们几個,吃過饭都在妞妞屋裡玩儿呢。他们在西屋裡听到林二郎和秦氏在外面說话,便停下手中的事,听外面二人說话。 忽然外面沒有了声音,他们奇怪。妞妞把窗户推开一條缝,四個人一起巴头探脑儿向外瞧。 于是,秦氏在院裡一眼就看到——西屋的窗户缝裡,一排四個小脑袋,整齐地向外望着他们。 “你们几個,在屋裡淘气什么呢?”秦氏知道孩子们在屋裡偷听他们夫妻說话了,于是故意嗔怪他们道。 在秦氏和林二郎看来,這几個小家伙都是他们的孩子,就连小翠和大娃,他们也沒当過是外人。 四個淘气的孩子,见秦氏发现了他们,便先后从屋裡走了出来。他们在台阶上站成一排,嘻嘻地笑着,看着秦氏。 妞妞說:“娘,我让大娃去药铺偷点巴豆叶子来,磨成粉,下到大伯家酒楼的菜裡面——保证不出三天,大伯家的酒楼就要关门。” “胡闹!”秦氏喝道,“那是犯法的,知道不?” 林二郎也說:“好妞妞——别人不仁,咱不能不义。”又說,“生意、生意,生生不息才有生意。若把路堵死了,哪来的生意啊?” 妞妞他们几個,皆以佩服目光看着林二郎,点了点头——林二郎虽然人老实,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但是却有一颗慈善包容之心,看事情更长远。 冬天天黑得早,外面空气寒冷,秦氏催大家回屋,回屋再說话。 大家刚进屋,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