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醉酒 作者:诺诺飞飞 李龙說:“事情的蹊跷之处正在這裡——那辽王肯定是有想欺瞒皇上的事情,所以他实际上并未把鲁王子孙的尸体运到京城,而是偷偷拉回辽地,随便找了個地方焚化了。” “那么,运到京城的尸体是什么人的?”众人奇道。 李龙說:“当时辽王命令他的手下,挑选鲁王府被杀死的侍卫当中跟王子们身形差不多的尸体,套了件衣服冒充鲁王的子孙。当然了,女眷不用冒充,因为她们确实是自缢身死的。”他又說,“也就是說,现在皇陵旁边的鲁王陵墓裡,女的确实是鲁王府贵眷,但是男的却不是鲁王子孙。” 听到這裡,众人一阵唏嘘感叹。 這时胡图却提出個疑问,他說:“李仁兄,這件事情是如此诡秘——照您刚才所說,连皇上都不知情——那么您又是如何知晓的?” 马拴柱等也跟着附和,說:“对啊老李,你别是在吹牛吧,皇上都不知道的事,你能知道?” 李龙神秘地一笑,故意压低声音,說:“实话告诉诸位,這些事虽不是在下亲眼所见,但是八九不离十。因为在下有位亲戚,他曾是辽王的亲近侍卫,辽王攻占鲁王府时,他就在当场。抬尸、换尸等事,他也都参与了。” “哦?”胡图冷笑。他才不信李龙所言,他追问道,“像這等机密的事,他竟然敢告诉你,不怕辽王找他麻烦?” 李龙說:“胡贤弟有所不知,我那亲戚从鲁城回来后不久,便得了重病,性命垂危。他本是孤身一人,沒有亲人照料,是我爹侍候他终老的。刚才說的那些事。就是他临终之时悄悄告诉我爹,我爹又告诉我知道的。常言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他說出這個秘密是为求得良心上的宽恕,所以他說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众人听着点头,觉得李龙的话多半可信。又有人好奇地问:“你那位亲戚有沒有說,鲁王子孙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龙摇头,說:“我爹也曾這样问過他,但他始终讳莫言深。他只是說,那鲁王子孙下场悲惨。被人虐杀后還被人替换,可谓‘死不得其法,葬不得其所’。虽然這事他不是罪魁。但毕竟是助纣为虐,所以他良心不安。他這個病,也是因为给鲁王孙子收尸时,惊吓所致。”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胡图虽仍然不相信李龙的话,而且他觉得這李龙的来历大为可疑。但是那句“死不得其法,葬不得其所”,却深深触动了他一直尽力隐藏的情感。 虽然說,他很小就被父亲送进了机关营、离开了鲁王府,他跟兄弟们相处的时候不多,甚至他跟他们還经常起冲突、闹矛盾;但那毕竟是他的兄弟。血脉相连的亲人。此时听人描述他的兄弟侄儿们遇害的经過,想起来他们当中有的還只是幼童……他的心就像被刀割、被针扎一样难受。 胡图从马拴柱家回来的时候,喝多了。 他倒在炕上。头痛欲裂,胃裡则如翻江捣海。 “哇,哇——”他趴在炕沿,连吐好几大口,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幸好小翠早就备了马桶、草木灰等物。在旁边紧着帮他收拾。等他吐得差不多了,小翠把秽物提了出去。回来又燃上檀木,驱逐屋裡的酸臭味。 但是胡图身上還是带着浓浓的酒气。妞妞坐在炕上,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攥成拳头给胡图捶背。 胡图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說:“妞妞,我难受啊,难受得快要死了!” 妞妞在他背上狠狠捶了两下,解气地說:“谁让你学人喝酒了?小小年纪不学好!” 胡图却忽然“唔唔”地哭了起来。 妞妞一楞——不会吧,她竟然把威风八面的胡小哥给打哭了? 就听胡图呜呜咽咽地說:“我心裡难受啊,我真的不想活了……” 妞妞不明白了,說:“不就是喝醉了酒,至于這么要死要活的嗎?” 妞妞凑過胡图的枕旁,她把胡图鬓角的乱发拔到一边。只见他额角青筋鼓着,眼皮肿肿的。胡小哥人长得漂亮又爱干净,一向很注重個人形象,他可从沒像今天這样狼狈過。 妞妞忽然醒悟到,原来男人喝醉酒,也不全是跟狐朋狗友们胡闹。有时是郁闷至极,心裡憋屈得要死,所以才会醉酒。 看来,对于男人醉酒,也要区分对待。 妞妞用小手温柔帮胡图梳理头发,按摩头部,哄他道:“乖——等会儿大娃给你熬醒酒汤来,喝了睡上一觉就不难受了。” 胡图沒抬头,却忽然一伸手把妞妞搂了過来,他哭着說道:“妞妞,我真是难受得要死,真想一死了之……可是,如果我死了,谁来保护你、照顾你呢?” 妞妞在胡图额头上亲了亲,說:“你当然不能死,因为你答应過我,要保护我、照顾我一辈子,你可不能食言啊!” 胡图听了,痛哭失声。 這时大娃和小翠端了醒酒汤进来。他们看到胡图痛哭,也吓了一跳。谁想到胡小哥醉酒之后会這样啊?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嘛! 他们相信胡图确实是喝醉了。于是一起动手,帮妞妞把胡图扶起来,把醒酒汤给胡图灌了下去。 喝了醒酒汤,胡图觉得好受了些,他躺回到炕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妞妞给胡图盖好被子。看胡图睡实了,她让小翠和大娃回房休息,她自己在旁边看着胡图。 妞妞像只小猫一样,偎在胡图身边。她猜想,胡图为什么這么郁闷伤心呢?莫非刚刚在马拴柱家,有人嘲笑他是婿养子,让他觉得自卑了? 妞妞在胡乱猜测。 小翠坐在自己房中,也在胡思乱想。刚才她看到胡图悲伤痛哭,她心裡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跟胡图很像——他们真心喜歡现在這种生活,可是命运却不会让他们归于平淡;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不管怎么样挣扎,他们都无法摆脱。 這话回到那天夜裡,小翠接到短箭传来的一张字條。那张字條,正是杨总管向她传递消息、约她见面的。 于是第二天,小翠找了個机会出了茶楼,去跟杨总管见面。 他们见面的地方,還是原来老高住過的那处小院。当时他们选定那裡做为据点,就因为那裡位于隐蔽的小巷,而且离裁缝铺不远,小翠来去方便,不易引起别人注意。 虽然上次被胡图识破了這個地方,但是他们算定胡图不会把秘密說出去。因为如果胡图暴露了他们,那胡图自身也将难保。所以他们继续延用這個地方做为机关营在梁州的据点。 之前一段時間,杨总管确实离开梁州去办事了。机关营在梁州沒有活动,所以小翠也一直沒来過小院。小翠也是很长時間以来,第一次回到這裡。 小翠穿进小巷后,机灵地向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這才闪身进了小院。她来到屋裡,杨总管正在等着她。 小翠和机关营中所有的成员一样,对杨总管是又敬又怕。因为是杨总管从他们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他们,既有养育之恩,又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小翠见到杨总管,忙恭顺地行礼。随后把杨总管离开之后,胡图和妞妞身边发生的事情,都跟杨总管一一做了汇报。 杨总管边听边点头,似乎对小翠的卧底工作表示满意,又似乎对现在事态的发展感到满意。 小翠提醒杨总管:“小王爷似乎是练成了一种奇功,功力相当惊人。”她把当时胡图在大街上劝架的经過讲了一遍,并把胡图当时所用的招式演示了一下。 “哦,莫非是焚炎功?”杨总管眉毛一挑,有些诧异。 小翠点点头,說:“属下当时看到小王爷使出這招来,也感觉很像焚炎功……”原来,小翠在机关营的时候,有专门的师傅给他们上课,讲江湖掌故和各门派的武功,所以她能认出胡图的武功是焚炎功。不過小翠又說,“我听师傅說過,焚炎功是门很神秘的武功,来自西域。也不知小王爷是从何习得?” 杨总管思忖了一下,說:“小王爷一直假托自己是胡家之子,他還管郭凤春叫舅舅。据說那郭家原本来自西域,所以小王爷很可能是跟郭凤春学到的這门武功。” 小翠一想,确实有此可能。 說到這儿,杨总管“呵呵”笑了几声,說:“小王爷天赋异禀,不是久居篱下之人,早晚必成大器。”又說,“是时候了,小王爷在市井之中委屈了太久,他该出来主持大局了。” 小翠一楞。她一直以为,杨总管所忙的事情,跟鲁王府沒什么关系,杨总管应该不希望让胡图掺和到机关营的事情中来。可是沒想到,杨总管最后還是要把胡图拉下水。 可是小翠不敢直白地跟杨总管打听,他和他的机关营究竟在图谋什么,为什么忽然要让胡图出来主持大局?于是她婉转提示:“总管大人,小王爷非常在意林大姐儿,他生怕我們会伤害林大姐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