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锁住一片情》
殷骥离今天看上去心事重重，回到家一句话也不說。
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抽烟，清蔓问他缘由，他只是摇了摇头。
她沒多问，既然今天他脸色不好，清蔓决定由她来做晚餐。
做到一半时才突然察觉到家裡沒盐了。
她和殷骥离說了一声后就独自出了门。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即将要下雨。
她加快了脚步，打算趁這场雨沒来之前赶回家。
到了超市，她挑了包盐，又帮殷骥离买了些养胃的饮料，他最近胃口不好，常不好好吃饭。
长久下来身体一定会出問題。
付款后，天色已经是风雨欲来。
走到一半时，天公不作美，還是哗哗下起了大雨。
雨水打在她身上，到家楼下的时候清蔓已经浑身湿透。
偏偏厄运总是接二连三。
走到电梯口才发现因为下大雨的原因，暂时停电了。
电梯无法提供服务。
她不得不選擇走楼梯。
拎着沉重的提报，一步步往上踏着楼梯，時間一点点過去。
楼道裡黑蒙蒙一片。
在到达出口前，清蔓松了口气。
伸手去推门。
“你就是为了那個女人动用公司关系压制舆论，害公司损失大量资金？甚至還让她住在你這裡？”
有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进到清蔓的耳朵裡。
她抬起的手顿在空中，心裡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下，心脏猛的一沉。
透過门缝，他看到门口处，殷骥离正和一個人在谈话。
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那個人。
“对，玩玩女人，花点钱不是应该的？你不也经常花大把钱在你那些女人身上？让她住在這，方便伺候你儿子，省的回家来烦你，不正和你心意？”
凉薄冷酷的声线，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清蔓的心，隔着一個长廊的距离，她听的清清楚楚。
他說的意思是：其实由始至终，她在他心裡只是一個消遣的玩物，根本无关简伊，只是一個玩具而已？
是這样的嗎？
“最好只是玩玩，她和男人进宾馆都被拍到了，和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丢人。”穿着西装的男子冷酷严肃的命令着。
他看上去很高，背影高大，即使看上去已是中年，却依旧有种睿智的锋芒。
清蔓推测，那個人应该是殷骥离的父亲。
“你应该清楚，我不可能允许你和那种女人在一起的。给我尽快分手！”那個人又說。
“知道了。”
“你沒有爱上那個女人吧？”
她紧紧盯着殷骥离，似要看透了他。
焦灼地，失望地，心碎地渴望他的回答。
可是，清蔓失望了，她沒有等到，等来的只有更绝望。
殷骥离沉吟了一会后对殷震說：“沒有！从来沒有爱過！”
“只是暂时的玩物，看着有点意思，正好对上了我的胃口而已，過阵子，玩腻了，我就扔了她。”
“哼，你最好說到做到，骥离，我的乖儿子。”殷震满意笑了，拍了拍殷骥离的肩膀。
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迈开一步却停了下来。
“怎么，你還要說什么？”殷骥离皱眉，不耐烦地侧過头问。
殷震侧過身，对殷骥离笑了：“我想，你现在就可以和她分手了。”
清蔓推开了门，一步一步走向他。
长廊裡昏暗一片，只有微弱的光芒散落在空间裡。
“玩我是嗎？”清蔓问。
殷骥离瞳孔骤缩，唇线紧绷成一條冰冷的直线。
“消遣是嗎？”她又向他走进了一步。
他還是不說话。
“腻了就把我扔掉是嗎？”她這次走到了他面前，透過昏暗的光影，抚摸他沒有波澜的脸庞，上面像覆上了一层冰霜，冻得她手猛的一痛。
“有些话是不能轻易說出口的，你知道嗎，骥离？”她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为什么不說话？”她和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对视。
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回答。
“所以，是真的对嗎？”她声音微弱下来。
“明明，你說過，爱我的不是嗎？难道那些也都是你在說谎？”
啪的一声，长廊裡的灯光亮起来。
电力恢复。
殷骥离绷紧唇，清蔓沒有看到他的唇扯动過一分。
很显然，他骗了她。
“我知道了！那就分手吧！你放心，像我這种女人，不会纠缠着你不放！”
她冷笑了声，捂着心口，对着他发笑。
一步步后退。
看着面前的两個男人。
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把手中的那枚尾戒脱了下来，用力砸向他：“你的戒指，還给你！物归原主，拿去骗别人吧！混蛋！”
尾戒狠狠砸到了殷骥离的脸上，掉落到地上。
她转過身，狼狈的往电梯口逃。
按下键，等待电梯门开。
也在等他的挽留。
直到门开了。
她走进去。
转身遥望长廊尽头的人。
电梯门一点点关上，隔着距离，她看见他远远地站定在那裡，看着自己，用她熟悉的淡淡的目光。
他沒有来追。
始终沒有任何表情。
她最后看了一眼他。
电梯门关闭。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滑落到地面。
她的泪已经为他流干。
认识他以来，她从一個不擅长流眼泪的人，变成了一個爱哭的脆弱的人，她自己都看不起這样的自己。
以后，她再也不要掉一滴眼泪。
不要为爱情流泪了。
＊
长廊内，殷骥离迈动了下脚步，却被殷震叫住。
“骥离，该结束了，你也该玩够了。”
殷骥离握紧拳，生硬绷紧，回道：“你可以走了，父亲！”
他弯下腰，捡起戒指，握紧在手裡。
清蔓冲出了大楼，她行李也沒有拿，浑身上下只有一個钱包，裡面是为数不多的钱。
她打算去宾馆借住一晚。
外面還在下着雨，她看到刚刚那個和殷骥离說话的男人已经下了楼，有人撑伞迎接他。
那人进了一辆豪华的车，沒一会，疾驰而去。
她仰起头，在大雨的浇泼下，看那层楼。
裡面开着灯，他的父亲已经走了。
纵使刚刚他有再多的苦衷，她都可以理解为是因为他父亲在的缘故。
可是现在他的父亲走了，他却……
他沒有追上来。
即使她想为他找借口原谅，事实硬生生摆在她面前。
让她的這般好心的“体贴”，变成了巨大的笑话。
丢人至极。
大雨重重砸下，浇灭了她心中最后的火苗与希冀。
也打醒了她這個在爱情裡喝醉了的人。
泡沫再美丽也会消逝，梦境再美好也终究会醒来，到头了。
不過是南柯一梦，一场空。
只有她在這场虚幻的泡影裡丢了心。
她淋着雨，走向前方的路口。
前路迷茫，一时之间，她已经不止该去往哪個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楼裡殷骥离打开窗帘一角，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双手无声中紧紧握成拳。
她沒有在附近找到宾馆，躲在一家店门前躲雨。
過了好一会，她听到后方有喇叭在响，车灯刺痛了她的眼。
她恍惚了会，直到那辆车在她旁停下。
熟悉的人从裡面走出来。
“楚大哥！”
“清蔓！”
楚斐然看了她全身后，已经了然。
“又吵架了？”
“不，我們分手了。”
“什么？”
清蔓笑了下，点头：“嗯，就在今天晚上。不要再问了，楚大哥，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不想……”
她說话间闪過痛苦的神色。
楚斐然接過他的话，急切安稳住她的情绪：“好，我不提他了，你又全身都淋湿了，去我家，让我照顾你！”楚斐然扶住她抖得厉害的身体，送她进了车。
夜幕深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大雨停了，她的爱恋也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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