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小事上,要权衡利弊,要有理智,不能盲目上头搞事,一定要想得清楚明白,再做選擇。
大事上听从你的本心,你想做什么事就去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因为這是你心之所向。
所以,哪怕明知這條路更难,但你甘之如饴,做了自己做喜歡的事,选了自己爱的人,哪怕结果不好,但你可以为错误买单,那就沒有任何遗憾。
這便是人生,亦形成了命运。
*
楚斐然的婚礼在春末举行。
兜兜转转這么多年,最终楚斐然還是和年少时那個时刻追随着她,跟在他身后缠着他的那個跟屁虫,小尾巴在一起了。
叶欣,也终于得偿所愿。
這是他们的命运。
虽然中有遗憾,困途,但也是他们抉择后心甘情愿選擇的道路。
*
清蔓应邀和筱雯、段飞一起去参加楚斐然的婚礼。
坐在角落裡,听着浪漫的致辞,她的眼眶在不知不觉中红了一圈。
這么多年,她喊他一声楚大哥,其实心裡也早已把他当成了亲人,当成了哥哥
他能幸福,她由衷的开心。
“這么好的日子,你哭什么,是不是被他们甜到了?”筱雯胳膊碰了她一下,喝着酒,笑着问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很欣慰,他总算看开了。”
看开了对于她的执念,从此开始一段新的爱情。
“看开什么?终于结婚了?你要是羡慕你也可以啊,你看,我們老板正看着你呢!”筱雯朝不远处努努嘴。
清蔓被吓了一跳,原本還弥漫在眼底的泪凝滞了,赶紧去拿纸巾擦。
“喂,你到底是怕我們老班,還是喜歡他啊清蔓,干嘛一直低着头?”筱雯揶揄着,满脸笑意。
“你小声点,不要闹了,被他听到怎么办!”她低声斥责了下,紧抿着唇,然后,悄悄抬起了头。
不远处的男人拿着酒杯正看着她,好整以暇的意味,眼底淡淡的冷意穿透了哭泣,让她有一种熟悉的警告感。
她迅速低下头,心绪已经被殷骥离的那一眼搅乱。
宴会期间,和楚斐然道完祝福后,她独自走向二楼,却在转角处被人拉了過去。
“嗬!”
“是我,别怕!”
“你干什么,放手!”清蔓从惊吓中缓過神,整個人被殷骥离抱着,几乎难以呼吸。
在别人的婚礼上,這個男人還是丝毫不知收敛,或者說,对于她,他似乎从来都很放肆。
她就這么好欺负嗎?
她垂着头,眼眶還有些湿润,因为這個想法,迅速地,眼周又红了一圈。
也对,她如果不是好欺负,他和她的相识就不会是以他的欺骗开始。
“又哭。”
冷淡的声线如一缕冰丝穿過她的耳边,清蔓禁不住打了個啰嗦。
对于他阴晴不定又时而不明所以的话感到莫名。
“你在为他哭?怎么,人家结婚了你不舍的?喜歡他?”
一個個問題,带着讥讽和恼怒的意味,像炸弹般一個個投入她的心湖。
她抬手,迅速打在他脸上:“你過分!”
“我過分?你不是還对他有意思你哭什么?你這么为我哭過嗎?”
当然有,很多次。
只是他从来沒发觉,抑或总是曲解。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放开我!”她用力挣脱开她。
心已经很疲倦了,似乎每次和他见面,总是要這样剑拔弩张的因为一些莫名的事情争吵。
她不是一個情绪化的人,甚至习惯性克制与淡漠,对于很多东西都比较沒有情绪。
可是,每次面对和他有关的事情,每次遇到她,总是让她感到那么无能为力的疲倦与伤心,心痛与心碎,失望与绝望。
“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你觉得你說不让我走就有用嗎?事到如今,我不知道你還要纠缠我干什么,殷骥离,這么多年了,我們是时候该彻底断了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清楚嗎?”
還要她說的多清楚。
刚刚在婚礼现场,在他身边的女人笑的那么开心。
他们出入一对,看上去很般配,這么多年都是简伊陪着他,她早已经出局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要再问我,走开!”有一股委屈从胸腔勇气,化作情绪化的呐喊。
迈开脚步沒走几秒,整個人就被拉過来,热情猛烈的吻印刻到她的唇上。
是熟悉的味道。
时隔十年后的吻,温暖的让她抑制不住泪水。
情感可以克制,身体却早已习惯他的味道,即使過去這么多年,他的气息依旧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清蔓睁大的眼渐渐闭上,原本的抗拒与挣扎也消停下来。
如果這是最后一次,那就让她再放纵一次吧。
热烈的亲吻落幕,殷骥离缓缓移动唇,亲吻她的鼻尖,她的眼睛,直到她的额头。
“告诉我,你在气什么,你生气了。”他温柔地诱哄,让她的防线一下子被打破。
“是啊,我在生气,你满意了嗎?我生气什么,你会不知道嗎?”她冷笑了声,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轻笑出声,揉着她的泪眼:“說說看。”
她那股倔强劲儿与反骨在那一瞬间又突然松开,变成了放任的崩塌,整個人都颓了几分。
他火热的视线似乎就要穿透她的心脏。
让她那点小心思藏无可藏。
从很久以前,她就输给了他。
“我只是在生气,到现在還忘不了一個已经订婚的男人,你满意了嗎?”
“嗯。”他勾唇。
清蔓又說:“但是,就在刚刚,我想通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彻底放弃你,开始新的生活。”
“你再說一遍!”他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危险地眯起眼,盯着她。
清蔓深深吸气,重复道:“我說,从今天开始,我会开始新的生活,不会再沉浸在那些旧事裡了,大家都应该放开過去,向前看,不是嗎?”
“你的向前看,是不是也包括彻底忘记我?”他锁住她的脸,一字一句逼问。
她在他的视线下缓缓抬起头,勇敢地面对他的眼睛,斩钉截铁道:“是。”
“不可能,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殷骥离,从十年前到现在,你都沒有办法改变任何不是嗎,就這样吧,我們都太累了,不是嗎?”
他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以前有秦韵,有他的父亲,现在,是简伊。
一個個的坎坷,都不能轻易跨越。
友情,亲情,爱情。
三道情字彻彻底底摆在他们的面前。
如果說曾经十八岁的陆清蔓有勇气面对這些罪孽的坎坷。
可是二十八岁的她,却已经沒有那样不顾一切的勇气了。
因为,一旦這样,必然就会造成伤害。
這段爱情,直到如今,已经有了太多的伤痕。
破碎不堪,摇摇欲坠,布满伤痕。
“殷骥离,我們還有必要坚持下去嗎?”
所有的情感,都在這一句反问裡。
她抬起头,却看到男人眼底原本的恼怒在那一瞬间的惊愕過后变得脆弱,然后出现了一丝熟悉的崩溃。
她不敢看了,转過身,急忙打算逃开。
“我会证明给你看!”
他的声音在她而后响起,令她缓下了脚步。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們之间還远远沒有结束,就算你想放弃,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
“你……”她张着唇,像在犹豫,似想說些什么。
却只留下一句:“随你。”
而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该死!”
直到她走远,殷骥离颓废地摔进沙发,一拳一拳砸到布艺地沙发垫上。
又让她伤心了。
走出沒多远,清蔓就撞到了一個人。
她失魂落魄,紧急之下根本沒看清对方是谁。
“站住!”
简伊喊住了她。
清蔓一惊,停下了脚步。
简伊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又去骚扰骥离了?”
她不敢說实话,摇了摇头。
简伊冷嗤了声,继续道:“就算你纠缠他也沒用,我們的婚事是他父亲都认准了的,陆清蔓,你拿什么来和我争?”
她沒說话,只是摇了摇头,說太多只会引起更激烈的争吵。
“說话,你在傲慢什么?”
“我应该說些什么?”她有些无奈地抬起头看她。
面前的女人一身红色的洋装,波浪卷的头发披散着,嘴上涂着红艳的口红。
很熟悉的穿搭,当年,那個男人就是以這样的审美替她买了一件件同样风格款式的衣服。
“你不想說就算了,听我說就行。”简伊冷冷一笑,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這戒指好看嗎?”
“好看。”清蔓的视线落在那钻石戒指上,夜色下,那闪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入她的心。
“当然好看,這可是我和骥离一起去选的订婚戒指。”简伊一边說,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在看到她脸上的漠然在某一瞬间变得僵硬虚弱后,满意地勾起唇:“现在,你该死心了吧,以后离骥离远一点。”
“我知道了。”从来沒想過,会有一天,像個小三一样被正主警告。
从十年前到十年后,简伊对她的态度更差了。
几乎是已经彻底把她当成了敌人。
近乎咄咄逼人的窒息感快要扑灭了她。
“那我先走了。”
见她那副快要哭的丧脸,简伊满意地点头,让开了道。
清蔓加快脚步逃般出了花园。
今晚的一切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心。
她想,她要真的放下他了,从此迈步,向前方重新启程。
不远处的窗口,被打开了一道口,半掩着。
依靠在墙边的男人把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看在眼底,他烦躁地掐灭了手中的烟。
握紧的墙,突然重重砸向旁边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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