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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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婚纱店前，清蔓情不自禁探出身子看橱窗内的婚纱。
曾几何时，她无数次憧憬過自己穿上婚纱的模样。
十八岁时候，放学后，兼职下班时，经過街道那家婚纱店她总会停下多看几眼。
在国外的日子裡，她参加了一场场幸福的婚礼，看着新娘穿着纯白干净的婚纱和爱人亲吻时，清蔓总是羡慕的，但更多的是落寞。
似乎潜意识裡，她就觉得，這种幸福，今生于她已经是可望不可即。
她是悲观的，不可置否，她对自己的未来并沒有太多信心。
下午接到简伊的电话时，她以为对方又会对她說些警告的话，却沒想到对方竟会邀請她在這家婚纱店前见面。
对于她的用意，清蔓现在已经有些清楚了。
不過是一個深爱着自己未婚夫的女人为了捍卫自己爱情的示威而已。
但，又何必，她早已经放弃了這场竞争。
“哎，清蔓，你也在這啊？”
远远地，简伊挽着殷骥离的胳膊朝清蔓走来。
她愣了一下，恰好触及到他的视线，她点头：“嗯。”
“我和骥离来這裡挑结婚礼服，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不如陪我一起进去挑挑？顺便帮我看看我穿哪件好看！”简伊說完，拉住她的手，拖进了婚纱店。
她来不及为难，也沒来得及拒绝，回头看了眼身后一声不吭的男人，然后就被硬拖了进去。
难以启齿的境地。
陪简伊试了好几件婚纱，她疲惫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悄悄侧過头瞥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不发一语的男人。
“清蔓，這件好看嗎？”简伊从试衣间出来，问道。
“好看！”
“刚刚那件你也說好看，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简伊皱眉，狐疑地瞥她。
“怎么会，真的很好看！”他的新娘，怎么会不好看。
她低下头，绞着衣边，這么多年，她似乎還是不会和人打交道。
這么大的人，面对一些情况，总会担心自己冷场，抑或不知所措地沉默。
她還是那些年的那個她。
“骥离，你說這件我穿着好看嗎？”简伊又转身问他。
殷骥离点头，轻笑一声：“那边那件粉色的你去试试。”
他這么說的时候却突然促狭怪异地看了清蔓一眼。
简伊倒是沒有留意，拿下他說的那件就去了试衣间。
清蔓缩在沙发角，只觉得心裡异常酸涩。
她记得他說過，她适合白色和粉色。
原来，适合這两种颜色的并不是她，而是简伊啊。
她真傻，竟然信了。
她低头，扫视着身上白色的套裙，顿时感到无地自容。
不知从何时起，惯穿黑色的她竟然开始习惯了白色、粉色。
她咬紧唇，为自己潜意识裡的這种改变而生气，拎起旁边的包，起身打算离开。
手却被捉住了，抬头。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手上還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放手！”她冷冷瞪他。
“拿进去，你也试试。”他掀唇，不容拒绝地命令。
“我不……”
似乎他早已经预料到她会拒绝，已经捞起她。
“你干什么！”她瞪着近在眼前的可恶的男人，他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一阵燥热。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飘飘道：“进去换！不然我就在這裡亲你！”
“你要恶作剧也该分清楚场合！”她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动静不敢闹大，店裡的人此刻都沒有发现他们這般亲密的举动。
清蔓眼睁睁盯着简伊所在的那试衣间，紧迫感压在喉头，時間滴滴答答過去。
“我进去试，你快放开，别被她看到了！”
他总是有办法用她最害怕的威胁她。
就像十年前。
尽管她已经妥协，甩了好几次手，他却依旧沒放开的衣服。
殷骥离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紧紧锁住她的腰，问：“看到我和她一起来，你不吃醋嗎？”
为什么，他居然可以问出這么厚脸皮的問題！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是了，从以前到现在，她怎么忘了，他好像一直都是這般厚脸皮的无赖！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吃醋！你以为你有多大的魅力嗎？”
她撇开头，打算去试衣间。
他却還是不放。
“快放开，我进去试婚纱不行嗎？”她的语气低弱下来。
因为知道，這個可恶的男人似乎一向吃软不吃硬。
他挑了挑眉，乖乖松手，视线却一直凝固在她远去的背影上。
不吃醋？
他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骥离，這件好看嗎？”简伊试穿好婚纱出来时就看到男人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满脸的阴郁，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骥离？”简伊走過去，再唤了一身。
殷骥离這才抬起头，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习惯了他的冷淡，简伊沒再說什么，视线在店裡找了一圈，问道：“她人呢？”
“在裡面。”他扬起下颚，指向不远处的试衣间。
裡面的人已经换好婚纱，缓缓走了出来。
“骥离？”简伊看了眼陆清蔓，再看向她。
却看到，殷骥离直接朝对方走了過去。
她死死握紧婚纱边，瞪着男人的背影。
周围的人似是被這边的两位美丽的新娘吸引，纷纷围了過来，惊叹地在私底下讨论着。
“那個女生好漂亮，新郎也好帅！”
“怎么有两位新娘子，谁才是那個男生的新娘啊？”
“肯定是穿白色婚纱的那個吧，你看人间朝她走過去了！”
简伊听着旁边几個人的对话，脸色乌青，紧锁着不远处的两人。
清蔓眼见着他朝自己走来，周围围住的人越来越多，她清楚看到他身后简伊生气的目光。
她一步步后退，抗拒他的靠近，直到整個后背后被迫贴到了墙上。
她急忙转身，欲躲开。
殷骥离却捉住她：“這么好看，跑什么？”
“你离我远点，她在看！”她压低声音警告。
“在看又怎么样？你就這么希望看到我和她亲热？”
“我……”不，其实她不愿意，却說不出口。
“明明不愿意看到我和她亲近，今天看到她挽着我的胳膊，你那小眼睛都快哭了，還嘴硬？”他用着只有她们两個人能听到的音量揶揄道。
“我沒哭，你看错了！”她以为她的情绪掩盖的很好，沒想到竟然会被他看到。
可是，他明明从一开始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无动于衷的样子，难道他其实早已在观察一切嗎？
清蔓打了個冷颤，为這個猜想而心惊，他真是個让人摸不透的男人。
就在发呆的时候，殷骥离牵住她的手，低哑的声线擦過她的耳垂：“你穿白色果然很适合，美极了！”
“你别這样！”她想抽回，却被他硬拉住，握得更紧，因他的赞美版的情话脸红了一圈。
低着头，不敢看前方早已瞪着自己的女人。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拒绝他，却必须拒绝他。
他的霸道，让她感到甜蜜却又心痛不已。
他是她触不到的风，是她多年来醒不来的梦，是她即使信誓旦旦說着会遗忘却也终究忘不掉的人。
世人嘴裡总是轻易說着无情绝情的话，却终究是有身在情局中的人才知道，要做到真正的无情、绝情、忘记，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清蔓，你穿這件很好看呢！”简伊收起阴沉的脸色，笑着赞美道。
“是我让她试的。”殷骥离解释，眼睛却一直盯着低垂着头的清蔓。
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加大了些，直接□□了她。
她抬起头，看他。
他勾起唇，满意她终于有了反应。
简伊打断了两個人的对视，插了一句：“清蔓，你以后结婚可以穿這件婚纱，這件很适合你！对了，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嗎？”
她整個人一震，同时感觉到手被人用力握紧。
面对简伊的逼问，她侧過眸，仰望着他冰冷的侧颜，抿唇，轻轻道：“有，已经交往两個月了。”
她需要人简伊安心，他今天的举动已经足够让一個深爱她的女人，即将成为他的妻子的女人感到无地自容了。
他可以任性，乱来，她却不可以陪他放纵，那样太不厚道。
做人该有起码的良知，一旦感性越過了理性与良知的城池，就会像年轻时那样，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是嘛？”简伊眯起眼，勾唇，笑言：“那你可要加油哦，尽快和自己喜歡的人结婚。”
她牵起一丝笑：“会的。”
再次抬眼时，她看到他眼裡黑色的震怒。
他生气了。
试完婚纱后，简伊挽着殷骥离走出店门，清蔓跟在他们后面。
渐渐的，她停下了脚步，目送着两個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然后转身，悄悄离去。
三個人的同行，总有一個人是多余的。
“她人呢？”简伊转身，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她悄悄勾起唇角。
“這不是合了你心思？”殷骥离冷讽了一次。
“骥离，你什么意思？”她侧眸，却发现，男人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戏谑地看着自己。
一時間，她有种自己如跳梁小丑般的错觉。
难道，他早就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故意约她出来，故意在她面前和他亲密，故意试婚纱让她死心。
“简伊，戏要做足，你要做戏，我就陪你，但你别忘了，我們之间的关系，本来也只是一场戏，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娶你吧？”殷骥离将帮她拿的几個包装袋放到地上：“你自己回去吧，我還有事！”
“你要去找她？”简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我不许你去！”
“你還真以为自己是我的未婚妻？别忘了，从一开始我們之间就是一场交易，你做我名义上的未婚妻，我给你殷氏秘书的职位。从头到尾，我們只不過是在老头子面前演戏，简伊，我提醒你，不要入戏太深。”他說完，无情地拿开她的手。
径自走远。
“你以为我真的是稀罕一個秘书的职位嗎？”她冷笑着朝他大喊。
他停下脚步，沒有回头，良久，抛出一句：“与我无关。”
“骥离，這么多年，我跟在你身边你就沒有一点感动嗎？你的心是冰做的嗎？”
“沒有，我的心在十年前就不是我的了，简伊，不要再做挑衅她的事，是我爱她，是她不要我，从头到尾，她沒有半点想破坏你我的意思，不要再去打扰她。”
他冷漠的說完，毫不留恋地走远。
看着他背影消失不见，简伊苦笑出声：“你就這么爱她嗎……”
曾经那個深爱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如今的這個男人，冷漠绝情，已经不再是当年她认识的那個殷骥离了。
是她亲手把他改变，变成了另一個人，一個完全不认识她的人。
如果可以重新来過。
可是从来沒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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