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两对好兄弟 作者:虎牢 “在下那尔撒斯,彼得留斯将军的副官。参见副总司令大人,哈塞尔将军阁下。” 骤然听到那名军官报出了彼得留斯的名字,洛林和哈塞尔两人不由全都是一怔。 对于‘彼得留斯’這個名字,洛林這些天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如果在以前,他们对面驻守柯克福斯省的這位老将,确实是一位难缠的对手。而且他所驻守的津德伦要塞,山高地险,易守难攻。 虽然洛林自信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兵力和火力优势,彼得留斯即便像孙猴子一样厉害,也翻不出维和部队的手掌心。 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一旦陈兵山下,对付他确实是有点麻烦。 为了能拿下津德伦要塞,拔掉那颗钉子,洛爵爷甚至都已经极其肉痛地做出了一個艰难的决定——打光一半炮弹,将那個要塞炸回蛮荒时代。 不過幸运的,后来突然有消息传来,彼德留斯居然不顾与哈杜将军的多年友谊,毅然决然地决定重新投入阿尔摩哈德帝国大家庭的温暖怀抱。 当消息传来之际,老和部队总部内很是碎了几副眼镜。 彼得留斯不仅与哈杜将军是多年的好友,年少从军之时就已经是战友,而且多年以来,他在南方以英勇善战,对哈杜忠贞不二而著称。 在此同时,也被哈杜将军视为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异常的重视。 他们的关系是如此之好,以至于某一次,阿黛儿那個狐狸精偶然在洛爵爷宽大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从南方传来的那些關於两人之间关系描写的信息之后,很是表示了做为阿尔摩哈德友邦重要人士的莫名惊诧。 当时,风华绝代的阿黛儿两眼放光說:“那两人不是死背背,就是打算玩死背背~!” 而這一评价,也得到了洛爵爷府内几乎所有女性的认同~! 当然,也有评价认为:她们认同這一点,恶意地抹黑那两位将军,其实是各怀目的的。比如教宗陛下是为了替自己的表姐出气。凯瑟琳是为了替自己的老爹出气。 罗琳娜是为了避免麻烦,不然阿黛儿又会两眼放光,极其津津有味地在她的耳边将那些關於死背背们的基本知识再灌输一遍。 一众魔族来的纯洁少女们则是为了好玩——在阿黛儿那极其恶劣的影响之下,她们已经全都学坏了。 至于薇拉…… 那娇憨天真的少女什么都不懂,在這方面完全就是一纸纯洁的白纸。只要不是涉及到金币珠宝這一类原则性問題,不管别人說什么,她全都点头称是。 但是不管怎么說,在所有的那些關於他们两人的关系的故事当中,他们被描写为随时可以为对方牺牲性命的朋友。 那关系钢钢的,沒有一丝一毫的掺假。 但是這边大军压境,人家毫不犹豫的就投降了。這個反差也实在是太大了~! 洛爵爷很是对那位在所有故事当中,描写为性情粗鲁,做事不经大脑,只懂得猛打猛冲的将军刮目相看——能爬上如此高位,果然沒有一個简单人物~! 本来以为和彼得留斯的接触還需要一段時間,洛林本来打算等以后见面了好好结交一下這個人物。 這样‘拿的起放的下’的英雄好汉很是值得敬仰,等爵爷认识了他,牢牢地记住他的模样,以便将来再见了那种模样的人,有多远就躲他多远。 今天敢出卖哈杜,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這种人离的越远越好。 不過,沒想到他還沒有做好思想准备,来得及见到那位将军,突然之间,就见到了他的副官。 洛林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面前那人。 只见他面皮白净,胡须修剪的整整齐齐,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脱了军装活脱脱一個教师模样。并不像是一個忘恩负义的坏人。 不過话說回来,坏人脸上又沒有贴标签…… 洛林正犹豫之间,旁边哈塞尔将军轻咳了一声,向那尔撒斯微微颔首示意,道:“你们家大人可好?” 那尔撒斯挺着身板,一板一眼的道:“回禀将军阁下,我們家大人一切安好。” 哈塞尔摆摆手,笑道:“不必這么紧张,很快咱们就是同僚了。” “是~!将军。”那尔撒斯又敬了一礼,然后道:“我們家大人让我一件礼物送给洛林副总司令。” 洛林指指木箱,好奇地问道:“就是這個嗎?” “是的,大人。” “打开。”洛林紧紧的盯着木箱,沉声命令道。 自打进门起,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盯着這個长方形的大木箱子,猜测裡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从木箱子裡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稍微离的近一点,不由主的就感到心悸。 听得洛林命令打开箱子,周围的人同时围了上来,探着头用力张望。 那尔撒斯抽出长剑,亲自走到木箱跟前,几下就将钉死的木箱撬开。 那尔撒斯手的搭在箱盖上,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了洛林一眼,一把将箱盖掀开。 “嚯~!”周围的人一阵大哗,個個目瞪口呆。 哈塞尔一皱眉,看着那尔撒斯的眼神裡露出了冷冽的杀机,沉声道:“你们什么意思?” 保安军的军官在惊讶之余,迅速的清醒過来,两步抢到洛林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洛林,“噌“一声拔出武器对准那尔撒斯。 其他人也跟着醒悟過来,抽出武器团团围住那尔撒斯。 那尔撒斯苦笑着举起手,适宜自己沒有恶意。 洛林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保安军军官,心裡感慨:关键时刻,還是自己人管用。 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将保安军军官推到一边,冷笑着走向那尔撒斯。 “可是,大人……” 洛林摆摆手,道:“沒事了,武器都撤了,不用那么紧张。” 众人惊讶的看着洛林,见洛林一副笃定的样子,纷纷收起对准那尔撒斯的刀剑。 這时他们才感到一股闻之欲呕的味道从箱子裡散发出来。 只见箱子裡摆在一大堆几乎被剁碎的肉块,以杀人为业的军官们当然能看出来,這是一具尸体,一具破碎的尸体。 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黑乎乎的一团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吐,连露出的来骨头也是灰黄的病态颜色。 “呃啊……”终于有人忍受不了,捂着嘴跑出去,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连带着好几個人也受不了跟着跑了出去。 薇拉“呀”的尖叫一声,跟個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藏到洛林的身后,一手捂住口鼻,一手紧紧揪住洛林的衣服。 在众人惊讶的看到,洛林低着头仔细看着箱子裡的尸体,非但沒有不适的反映,反倒忽然高兴的笑了出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微笑着道:“老朋友了,终于又看到你们了。” 哈塞尔强忍着不适,皱着眉头走到洛林身后,道:“大人,這是怎么回事?您……认识這個人嗎?” 洛林笑着道:“当然。” 哈塞尔感觉自己从来沒有像现在這样佩服過洛林,看到這团恶心的东西,洛林居然還能笑的出来,這得多强韧的神经。 洛林道:“经我手也宰了不下十個八個了。黑暗骑士……” 洛林点点箱子裡的尸体,补充道:“這是一名黑暗骑士。” 洛林的這句话比初见這具破碎腐烂的尸体,更让周围的军官们震惊。 哈塞尔甚至都感觉道自己的脑子裡那根理智的弦,突然“嘣”的一声断了。 黑暗骑士,亡灵一族的强大武力,他们都是死而复生之人,经由亡灵师的秘术改造,他们力大无穷,不知道疼痛和疲倦,以杀戮为本能。 哈塞尔一脸呆滞的表情,夸张的挥舞着手臂,道:“黑……黑暗,骑士?那不是說亡灵,亡灵……” 洛林点点头,平淡的道:“亡灵一族,他们来了。” 黑暗骑士出现在這裡,那也意味着黑暗法师出现在阿尔摩哈德。 哈塞尔长叹了一口气,表情悲戚的喃喃道:“我灾难深重的祖国。我們需要立刻将消息禀告皇后陛下。” 亡灵一族出现在那裡,就给那裡带来死亡和毁灭。 洛林抽出武器挑开尸体上的衣服,剑尖用力捅捅尸体,道:“尸体還是软的,看来几天前才刚刚完成转化。高阶黑暗骑士的身体像盔甲一样坚硬。” 洛林收起长剑,回头看着哈塞尔他们笑道:“這是好事。” “好事?”几個人不解的看着洛林,心裡暗暗嘀咕:出现了亡灵,這還是好事,這位大爷脑子沒烧糊涂吧。 洛林道:“躲在黑暗中的敌人才可怕,既然已经现身了,剩下的只是解决他们。” 然后看着那尔撒斯,道:“這還真是一份大礼,替我谢谢你们家大人。” 那尔撒斯也跟着笑了一下,道:“我們家大人也這么认为。” 他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却显了悲愤的神情,沉声道:“這几個人是由安赫尔派出的,想要骗我們家大人,不過被大人一眼就识破了。我們费了很大功夫才拿下這几個黑暗骑士。 大人感觉事态紧急,特命我前来报信。我們家大人确信,安赫尔已经和亡灵生物勾结在一起了。請大人早作准备。” 在场众人不禁全都沉默了一下。 难怪彼德留斯会和這边拉上关系。 不管哈杜将军与彼德留斯的关系再好,但是他的儿子安赫尔却爬到了彼德留斯头上,還试图杀死彼德留斯。這就绝对不能容忍了。 纵然哈杜沒有死,重新站起来,他也不可能和彼德留斯再成为朋友。 毕竟骨肉至亲,和彼德留斯关系再好,他不可能为了這位朋友,杀了自己的儿子。替彼德留斯出气。而且纵然他真的大义灭亲,杀了安赫尔,那么這一件事情也会成为一根刺,永远地记在他的心中,也记在彼德留斯的心中。 两個可以生死相托的至交好友,却因为一個笨蛋的蠢不可及的行为,而不得不拔刀相向。 這在他们的心中将是一种怎么样的伤痛。 果然是洛爵爷所說,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洛林此时哈哈一笑,打破了场中的沉默,拍拍的那尔撒斯的肩膀,道:“告诉你们家大人尽管放心,我等這一天已经很久了。” 精美的塞利斯花瓶被一只手抡起,狠狠的砸在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在瞬间变成一地碎片。 听到這個声音门外的侍从绝望的闭上眼睛,這种花瓶全南方只有两個,侍从们伺候花瓶比伺候他们老婆都用心。 但是這一会儿,两個花瓶全都被打碎了。 房间裡传来安赫尔的愤怒的咆哮声:“彼得留斯,你這條老狗~!” 房中的阴暗的角落裡,那名灰袍人袖着手,冷淡的旁观安赫尔的怒火。 安赫尔一脚踢碎了椅子,冲到灰袍人跟前,冲着他张牙舞爪的大吼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彼得留斯全家。来人,来人~!” 灰袍人平淡的一耸肩。 几名军官推开房门跑了进来,肃立在安赫尔面前,道:“听从您的吩咐,大人。” 安赫尔激动的手臂颤抖着,指着门外大声道:“去给我抄了彼得留斯那條老狗的家,给我杀光他们满门。” “可是……”军官不解的回道:“他的家人都不在這裡,那裡只剩一群仆役。” 安赫尔怒不可遏的狠狠的踹了军官一脚,将他踢得几乎滚出房门,喝道:“我让你去。” 军官迅速爬起来,道了声“是”,转身就逃一样跑出房门。 “還有你的人,”安赫尔走到灰袍人面前,指着他道:“你不是說他们很厉害嗎,不是說万无一失嗎?他们怎么全让人给宰了。” 灰袍人按下安赫尔指着自己的手臂,道:“我是說按照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可是大公子你沒有按照我的计划执行。是你自己的责任,不要责怪我們。” 安赫尔一脸怒火,猩红的眼睛瞪视着灰袍人,灰袍人毫不示弱的和他对视。 沉默了片刻,安赫尔败下阵来,颓然的倒在椅子裡,十指插进头发裡,呐呐的道:“现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彼得留斯手下有两万军队跟着他一起倒戈,我們现在可用的兵力只有一万人了。” 灰袍人道:“我們不会抛弃你的,大公子尽管放心。只要提供足够的原料,我們可以为你制造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 “原料?”安赫尔抬头茫然的看着灰袍人,突然醒悟道:“哦,是的,原料,可以,這沒問題,我给你全部的囚犯,奴仆,我還有去南方买奴隶。” 灰袍人摇摇头,道:“這远远不够,你知道的。” “可是我不能……” 這时侍从走进来,高声道:“二公子求见。” 安赫尔茫然的道:“拉赫特那個软骨头,他来干嗎?不见,让他滚。” “我亲爱的大哥,”拉赫特自顾自的出现在门口,笑着說道:“您這么說我太伤心了。” 安赫尔不悦的皱着眉头,看着拉赫特道:“你来干什么?” 拉赫特踩着一地碎屑,拉张椅子歪歪扭扭的坐在安赫尔的对面,将脚搭在扶手,半躺着道:“我当然是来和我們哈杜家一起共渡难关的。我听說彼得留斯倒戈了。” 安赫尔板着脸,道:“是又怎么样?一個莽夫而已,不足为虑,我們已经拿下了周边所有的省份,力量正是空前强大的时候。” 拉赫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仰着头,拍着椅子狂笑起来。 安赫尔冷冷的看着他,脸上越来越黑。 直到安赫尔忍不住将要爆发,拉赫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道:“我最亲爱的大哥,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彼得留斯叛变,从咱们哈利加德到他的米德尔堡,中间无人守卫,彼得留斯的军队之用半個月就可以打到咱们哈利加德城下。你拿什么抵抗?军队?” 拉赫特一拍脑门,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我忘了,你的军队都在外面打仗。” 安赫尔眯着眼睛看着拉赫特,冷酷的道:“如果你是来指责我的,那就請回去吧。战略這种东西,不是你的智商能理解的。” 拉赫特嗤笑着道:“当然不是,不管怎么說我也是姓哈杜的,我是来帮忙的。” “新鲜,”安赫尔一耸肩,哂笑道:“你居然不和我对着干了。” 拉赫特摇摇头,道:“我愿意提供给你两百万金币,由你去招募军队,收买人心,雇佣刺客,总之,随便你怎么用,只要保住哈鲁阿就行。” 安赫尔挺着了腰板,严肃的看着拉赫特,惊讶的道:“你是說真的嗎?” “当然,”拉赫特一摊手,理所当然道:“钱沒了可以再赚,命沒了可什么都沒有了。先警告你,這是我所有的财产了,你可别给我乱花。” 安赫尔一改不屑,温和的笑着道:“好,這才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我們哈杜家最优秀的一员。 只要度過這次难关,有先生這样强大的阻力,阿尔摩哈德就是我們哈杜家族的。” 然后站起来,按着拉赫特的肩膀,信誓旦旦的道:“有先生在這裡见证,我保证,阿尔摩哈德有我的一份,就有弟弟你的一份。” 灰袍人轻笑一声,缓缓的点点头。 拉赫特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站起来按住安赫尔的手,微笑着道:“当然,死生存亡的关头,我不帮你還帮谁? 我出钱,你出力,咱们兄弟同心,什么样的困难克服不了。我相信,在大哥你的带领下,有辉煌的未来等着我們。何必为争哈鲁阿一個小池塘而兄弟阋墙。” 两個人互相握着对方的胳膊,真诚的大笑起来,心裡同时暗道:“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