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作者:未知 中国人有這种习俗,逝者下葬之前,可以悲伤缅怀,而当站在墓碑前时,所有人都要坚强起来,以此面对今后的生活。 秦可人在秦可卿的搀扶下走进了车内,缓缓离开,楚景言站在原地,看了眼身边的戚清荣,忽然說道:“她躺了两天。” 戚清荣抬头看着楚景言,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一直躺着。” 楚景言笑了笑,问道:“沒起来走动走动?” “上卫生间還是要的。” 戚清荣嘴上叼着两根烟,全部点燃之后,递给了楚景言一根。 把烟夹在手中,楚景言低头看了看,心想着以往吸着這种苦涩的烟草還会觉得舒服,现在为什么闻起来都会抵触? 想了想之后,他望向戚清荣說道:“外人知道的是,陈慕青伤心過度以至于卧床不起,我当然希望事实也是這样。” 听着楚景言的话,戚清荣闷头吸了口烟。 楚景言笑了笑以后接着說道:“我不希望事情的发展会那么俗套,他才刚死.......最好不要大动干戈,這不是我想看的,所有人都不想看到。” “其实沒必要把话說的這么隐晦。”戚清荣看着楚景言說道,“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就要說的這样难听?” “因为不想。” 楚景言說道:“你說我這么几年都做了些什么,从头到尾都在害人,都在往上爬,害到最后自己差点就成了孤家寡人,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因为這么点东西就让自己变得可怜兮兮的,到头来身边连個說心裡话的人都沒有?” “那为什么不试试放手?”戚清荣說道,“在若狭湾,你自己說過要放手不管,可现在反悔的也是你。” 戚清荣扔掉烟头,眼神犀利的看着楚景言缓缓說道:“她這么做情有可原,不是嗎。” “情有可原?” “现在沒必要装傻,楚景言,你当然清楚慕青能立足在這裡是凭什么。”戚清荣看着楚景言說道,“陈朔从未想過要把集团留给慕青,如果沒有你,他大仇得报之后,人之将死总归会给慕青留一份丰厚的遗产,那足够她去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原本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們都知道,就算陈朔把集团留下来,慕青也不可能守得住。” 楚景言静静的站在墓碑前,听着戚清荣的话。 他說的都是大实话,而且毫无偏袒,如果沒有楚景言,陈朔最大的可能就是给陈慕青留下一個她守护的住的财产,或许是慈善基金,或许又是别的什么。 而自从楚景言入主黑金大厦之后,陈朔便把陈慕青送去了洛杉矶,和戚清荣呆在一块。 這一做法当然是为了制衡原本的那位洛杉矶董事赵沅陵,而如今事情全部尘埃落定,楚景言已经成了董事局的第一人,那么陈慕青的位置就开始变得极其尴尬。 主次有别,她沒有任何的依仗。 秦可卿就算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股权都给了楚景言,表面上已经孑然一身,但在东京经营十多年,即使吴元静也跟随左右,更不用說其余的高层们,要牢牢把握住东京的一切,在可预见的未来,秦可卿的作用依然十分巨大。 首尔自不用說,经過早期的那一轮大换血和楚景言的经略,早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而眼下,脚踏实地的眼下。 内地才是关键。 楚景言需要集海外的所有力量和陈朔生前在這裡留下的所有,站稳脚跟。 那么洛杉矶,自然也不容缺失。 现如今,洛杉矶的集团分部,所有的一切,并不在戚清荣手裡,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那裡的主人........自然是陈慕青。 赵沅陵被罢免职务之后,陈慕青便是新的董事。 而当得知這個消息之后,病榻上的陈朔,選擇了沉默,沉默.......也就代表着默认。 默认了陈慕青的所作所为。 他给了自己的养女,一個看起来十分合适的位置。 這就是摆在楚景言面前的事实。 “我看過陈朔原先最早的那份遗嘱,他成立了一個基金,十亿美金......而基金的托管人就是陈慕青。” “那基金如今依然在,我還是可以给她。” 戚清荣问道:“這是交换?” “可以這么說。”楚景言回答的十分坦荡。 戚清荣深吸了口气之后接着說道:“慕青是骄傲的,也是自信的,但她最大的自信来源就是董事长,如果董事长依然坐在位置上,那么她当然可以安分守己,也会恪守本分。” “可是楚景言......董事长這么一去,从今往后,慕青還能靠谁?” 楚景言望向戚清荣,两人之间只隔了几步路的距离,但却好像有了一道跨不過去的鸿沟。 “她........想要靠谁?” “只能靠自己。”戚清荣轻声說道,“沒了董事长,她就是一无所有,而你现在想要她手裡唯一的安全感........這很难。” 戚清荣說的很对,也很符合逻辑。 但這不是楚景言想要听见的答案。 他静静的想了想之后,望向戚清荣說道:“所以我才沒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先和你說說。” 戚清荣看着楚景言,沉默不语。 “我背下了他的希冀,所以他把集团留给了我,如果想要完成這一切,至少短期之内我并不希望手裡的权利被分出去,這也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当年为了发展,集团收纳了不少外资,首尔尤其如此,可你看看那些人的下场。” “黄东政,李石武,那位好歹算是退休的李董事,還有......白继明。”楚景言說道,“即使在這裡,光我知道的,陈朔就让十几個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家破人亡的更是要多得多。” “他的手段很直接,也很残酷。” “但不得不承认,很有用。” 楚景言摇了摇头,接着說道:“可我不是他,我不会那么做,他也不希望我那么做。” 两個从一开始便携手的战友,彼此之间保持了相当长時間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风微微扬起,吹散了戚清荣额前的刘海。 然后他抬起了头,看着楚景言问道:“我该怎么說服她?” 楚景言走下了台阶,走到戚清荣身边,两人平等的对视,最后楚景言才开了口:“达摩克利斯之剑。” 楚景言指了指头顶,看着戚清荣說道:“他在每個人头上都悬了把剑。” 随即又指了指自己:“但我头顶沒有悬梁之剑,因为我就那個握剑的人。” 戚清荣不再說话。 楚景言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墓碑,又看了看周围的花圈之后幽幽的說道:“回去告诉她,只要把她手裡的东西借我用一段時間,然后她就可以永远是我姐姐,那個位置.....也永远是她的。” 說完之后楚景言把手放在戚清荣的肩膀上,說道:“你是我的执行官,当然要为董事局排忧解难。” “哪怕那個人......是你的未婚妻。” “這并不能說服她。”戚清荣說道。 “就当我求她好了。”楚景言看着戚清荣說道,“和我打擂台,或许董事局裡真的有人愿意站在她那一边,可是风险太大,而選擇帮我,我的承诺从来沒有打過水漂,既然都是赌......为什么不选一個胜算大一些的赌局?” 說完,楚景言便转身离开。 坐进车内,宫秀对楚景言說道:“原本你娶了陈慕青,就什么問題都沒有了。” 楚景言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宫秀的话之后睁开了眼睛,說道:“我有想過這個問題。” “然后?”宫秀问道。 “沒然后了。”重新闭上了眼睛,楚景言缓声說道,“我从来沒认为自己会沒用到靠這种方法来做一些事情。” “哟,那姑娘可是個美女。” “這世上美女多了去了。” 宫秀撇了撇嘴,十分不齿的看着楚景言:“說得好像你吃的還少了似的,怎么着,這辈子偏生喜歡韩国女人不成?” 楚景言好像是睡着了一般,沒有回宫秀的话。 讨了個沒趣,宫秀启动了车子,一边开车一边嘟囔道:“可惜我那位娇滴滴的大妹子,這叫什么事?” 重重的叹了口气,宫秀便沒了动静。 车子稳稳的开车,小憩了一会的楚景言为垂着眼帘望着窗外。 泰妍.......... 是啊,還有泰妍。 ......... 金泰妍守在宿舍守了一整天,就连睡觉也是趴在沙发上不敢睡死,不是因为别的,当然就是因为宿舍裡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個人。 郑秀妍不见了,电话自然也打不通。 即将回归的少女时代得到了假期,這原本是件好事,而就在放假的前一天,郑秀妍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刚刚得知這個消息之后,小肥婆微微惊愕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重新回到了房间准备睡個美容觉。 而金泰妍彻底慌了,好端端的一個人不见了,這该怎么办? 找了经纪人,告诉了公司,可那边也再也沒消息传回来,金泰妍沒了回家的心思,忽然想到给郑秀妍家裡打了电话之后,电话那头的李静淑支支吾吾的半天,才告诉金泰妍,郑秀妍去了中国。 于是金泰妍不再心慌,改为了失眠。 郑秀妍去中国還能做什么,当然是找楚景言。 很理所当然,很义正言辞的事情,金泰妍是這么认为的。 于是她开始变得有些低落。 金泰妍很想给楚景言打個电话,可又怕郑秀妍在一旁,如此反复纠结了好久,一整天便這么過去了。 而就在金泰妍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宿舍的门开了,风尘仆仆的郑秀妍就這么突然的重新回到了這裡。 還沒等金泰妍說些什么,郑秀妍便立刻九十度鞠躬,大声的說道:“对不起,全是我的错,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金泰妍握着的拳头和满腔的愤怒,忽然之间便泄掉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