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变局 作者:未知 周文和白娜坐在房间裡谈起了南泰县的发展形势,陈汝宁的暴死确实给工业园项目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因素,虽然陈家外有强援,内有强大资金支持,但全靠陈汝宁一個人独立支撑,他死后,這個庞大的企业帝国很可能轰然倒塌。 “陈玄武是個标准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玄武集团落到他手裡,距离垮台就不远了,所以我很担心,工业园项目会搁浅,到时候可就把农民给坑苦了。”周文的语气有些沉重。 白娜宽慰他:“那也不关你的事啊,這都是不可抗力因素。” “大多数人是不看原因,只看结果的,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一再阻止我参与工业园项目了,即使陈汝宁不死,這個项目迟早也要搁浅的。” “为什么這么說?”白娜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周文淡淡一笑:“在党校结交了一些朋友,学了不少东西,也明白了很多道理,以前的我太幼稚了,政治上很不成熟。” 白娜将头深深埋在周文怀裡:“我就喜歡不成熟的你,如果你是那种很有城府的官僚,我才不搭理你呢。” 忽然白娜抬起头:“什么在动?” 周文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走向了窗口:“晓静,我快到了,火车晚点,不用去接,我打個车就回去了,就這样,挂了。” 回過头,白娜一脸的幽怨。 “我该回去了。”周文的声音有些苦涩。 “嗯”白娜低头收拾文件。 周文提起行李,逃也似的离开了招待所,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白娜心底仿佛被戳了一下般痛苦,她哀叹一声,开始收拾行李,报道完成了,周文也见到了,她已经沒有理由继续留在江北市了。 周文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招待所,打了辆出租车回家,一进家门就发觉不对劲,家裡怎么冷冷清清的,桌上空荡荡的沒有饭菜,刘晓静打扮停当,看到老公回来就說:“走,下馆子去。” “在家吃不挺好的么,博睿呢?” “去奶奶家了,今天是我們单位领导請客,這個面子你可得給。”刘晓静不由分說拉起周文就走。 接风宴就摆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酒店,刘晓静所在单位的副局长两口子做东宴請周文,席间不经意的提到想在南泰县买些房子做投资的事情,周文有一搭沒一搭的应付着,好不容易吃完這顿饭,回到家后,刘晓静甩了脸色给他看,周文也不含糊,两人当场吵了一架。 回家的第一個晚上,周文是在沙发上睡的。 …… 卫总的葬礼终于结束了,但是红旗厂的复兴之路依旧艰难漫长,王总退休了,卫总不在了,厂裡缺少有威信有干劲的带头人,股权也不明晰,虽說胡市长宣布重组终止,但毕竟上面沒有下红头文件,玄武集团并未真正退出红旗厂,许多悬而未决的問題在等着他们。 现在工人们每天加班加点的奋力苦干,完全靠的就是一股精神,被卫总牺牲所激发出来的干劲,但是等這股劲头過去,各种問題就会浮出水面,资金和原料的短缺,利益分配不均衡,都会影响到红旗厂的发展。 好在有陆天明,這個深明大义的共产党员做出了一個英明而又胆大的决定,向有关部门提出晨光厂和红旗厂合并的想法,强强联合,剥离不良资产,盘活优质资产,组成新的企业。 当然這些都不是眼前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是過年。 高土坡拆迁工程完工之后,至诚集团的发展进入了稳定发展期,着眼点已经不仅仅是国内市场了,集团下属的海外建筑公司在西非取得了大量的订单,日进斗金,公司良性运转,按部就班,已经不需要李纨时时刻刻盯着了。 春节来临之际,李纨带着小诚回首都過年,顺带着把卫子芊也一并带去了,母亲去世后,卫子芊的精神一度崩溃,葬礼时虽然表现的很坚强,但心裡的伤痛却并未排解出来,李纨带她回京,就是想治疗她的心病。 在机场送别了李纨和卫子芊,刘子光心情有些寂寥,回到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风中。 李建国身穿一件军绿色的m65风衣,背着行囊正看着自己。 “警惕性下降了很多哦,我已经跟了你一段時間了。”李建国微笑着走過来,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终于回来了,难道說你已经厌倦了漂泊?”刘子光說。 “是啊,在外面混了那么久,有些想家了。”李建国打开汽车后备箱,把行囊丢了进去,坐进副驾驶位置。 汽车在机场高速上行驶着,李建国嘴裡叼着烟,眯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忽然說:“西萨达摩亚有变故。” “小阿瑟怎么了?”刘子光急忙问道。 “他不会有事,我說的是政府更迭,马丁的临时政府任期已经到了,现在国内有好几股政治势力都在角逐首相位置,你知道,马丁太年轻了,在政治上很幼稚,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斗,他赢不了。” “是谁?” “何塞先生,原驻中国大使,现任外交副大臣,他回国之后组建了一個政党,把西萨达摩亚的精英人士都網罗了进去,你知道,這個国家的命脉总是把持在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精英们手中的,马丁只不過是卡耶族的代言人而已,他代表的是原始的卡耶部落的利益,战争时期或许会占据优势地位,但在和平时期,那些泥腿子出身,连拉丁字母都认不全的家伙们怎么和留学欧美的精英们抗衡?” “這么說马丁大选必败了。” “我担心的倒不是這個?”李建国吐出一口烟,意味深长的說:“我来之前,马丁說了一句话,他說不怕大选失败,因为他手裡有兵。” 刘子光倒吸一口凉气:“幼稚,居然說出這样的话。” “是啊,当初库巴手裡也有兵,還不是一样下台,何况现在国内有矿藏,有各方面的投资,谁也不想再乱。” “所以你就回来了?” “我是渴望戎马倥偬的生活,但我不是雇佣兵,不是给钱就杀人的,所以我選擇退出。”李建国淡淡的說。 刘子光脑子裡轰的一声,西萨达摩亚的乱局早在他预料之中,但是乱的這么快是他沒有想到的,马丁年纪轻资历浅,完全靠的是机缘巧合才当上首相,手底下一帮干将全部是沒文化的粗人,只知道舞刀弄枪打天下,搞公关,拉选票,他们完全不是那帮精英的对手。 更可怕的是,马丁的竞争对手是何塞,何塞是外交世家,本人曾留学中国和古巴,更有着长期出任驻中国大使的经历,然濡目染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那是肯定的,深谙厚黑之道,更兼长袖善舞之能。 本来刘子光给马丁出的主意是釜底抽薪,明升暗降,把马丁调回国内担任外交副大臣的虚职,如果不老实的话,就办他一個贪污腐败的罪名关起来,哪知道何塞回去之后,竟然咸鱼翻生,不但坐稳了位子,還联合了一帮人组建了政党,隐隐和首相分庭抗礼,要說這裡面沒有其他势力的支持,刘子光根本不信。 “不管那些,回来就好,把兄弟们叫上,喝酒去!” …… 随着李建国的归来,昔日的高土坡四大天王重又聚首,当年的高土坡棚户区已经变成高楼大厦,夜市大排档一條街也不复存在了,但是地地道道依然還在,只不過早已换了人做。 大家的事业上了台阶之后,烧烤摊子就盘给了一個下岗工人,东家换了,招牌沒换,依然是地地道道四個大字,严寒的天气裡,在棚子下支一個汽油桶改装的大火炉,裡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两只肥羊挂在钩子上,任由客人们挑选,不過年关临近,這种半露天的摊子生意不是很好,只有零散两桌客人。 一辆加长悍马停在了路边,几個汉子走了過来,老板殷勤的迎了上去:“几位吃点什么,哟,這不是卓二哥么!” 在往后看,更加惊诧:“刘哥也来了,建国哥,疤哥,小贝哥。” 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北道上成名人物来了這么多,小小的烧烤摊子蓬荜生辉。 “肉串、筋、球、腰子,有多少上多少,回头一块算账。”如今卓力已经是成功人物了,头皮刮得锃亮,肚子微微腆起,露出金光闪闪的皮带扣。 老板答应一声,回头又问道:“要什么酒?” “自己带了,内蒙马奶酒。”卓力扬了扬手中的酒瓶子,招呼兄弟们坐下。 大家纷纷落座,疤子拿出中华来发了一圈,在座的他年龄最大,正要說两句,旁边一桌的年轻人凑了過来,冲刘子光喊了一声:“刘老师。” 刘子光笑了:“袁伟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两個月了,我退伍了,现在等着分配工作呢,這是我几個战友。”袁伟向老大们介绍着自己那一桌的客人,小兄弟们诚惶诚恐,起身致意。 “過来坐吧,凑個热闹。”李建国說。 就這样推杯换盏喝了大半個钟头,玄子和孟黑子也赶了過来,于是添酒回灯重开宴,又要了一箱二锅头继续开整,大家谈到了這些年的发展,都感慨万千,兄弟们好歹都混出了名堂,尤其是起点较低的卓力,现在已经是商界成功人士,還找了個师大的女硕士当老婆,過了年就结婚,可谓风生水起。 “光子,你啥时候结婚啊,也老大不小了。”疤子說道,众人的目光都投了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