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8 难以選擇 作者:未知 此时刘子光正匆匆往回赶,刚才他突然接到家裡的电话,說是父亲半夜中风,正在紧急送往医院。 方霏家距离医院足有半小时的车程,刘子光用了十分钟就赶了過去,這已经是他今夜第二次到市立医院急诊科来了,值班护士看到刘子光再次出现也暗暗纳闷,心說這人還真够倒霉的。 自己不在家,母亲只好半夜敲开邻居的门,請人把父亲抬下楼冒着暴雨送到医院,好在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父亲左半边身子還是不能动了,手脚麻木,嘴角抽搐,說话也不利索了。 站在父亲病床前,刘子光痛心疾首,自己這些年来对家庭的照顾太少了,父母经常說买房子、结婚這些事情,自己根本不当一回事,觉得他们唠叨,思想陈旧,觉得這些事情对自己来說太小儿科了,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在父母眼裡,买房结婚那就是天一样的大事啊。 父亲挂着甘露醇的吊瓶,說话有些含糊:“沒事,血压有点高,小光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 母亲也說:“医生說過了,抢救的及时,只要恢复的好,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刘子光知道這是父母在安慰自己,生怕影响了自己的工作,此刻他只能放下一切事情,尽力做一個孝顺儿子。 “阿姨,沒什么事我先走了。”一直站在走廊裡的男子走過来說道,母亲赶紧說道:“小光,這是咱对门的邻居小赵,今天多亏他了,要不然我一個人真沒办法把你爸爸送過来。” 刘子光赶紧和男子握手:“谢谢,谢谢,怎么称呼?” 男子說:“我叫赵家勇,喊我小赵就行,远亲不如近邻,這点忙应该帮的,早上還要上班,大叔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刘子光再次表示了感谢,将赵家勇送出了病房,回来继续守在父亲病床前。 夏季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渐渐的东方破晓,天亮了,街上陆陆续续出现了上班的行人,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也开始换班了,刘子光把方霏的手机交给她的同事代为转交,自己陪着父亲转到了住院部。 一大早的贝小帅就打电话来问刘子光,什么时候回京,刘子光說父亲突发急病,最近都要在家守着,贝小帅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贝家三口人就赶到了医院,還沒坐稳呢,邓云峰一家人也到了,然后又见老邻居,老同事们如同走马灯一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 富豪大厦,李纨忧心忡忡的坐在办公桌前,尹志坚沒有来上班,也沒有請假,這让她很担心,尹志坚是自己的合伙人,也是至诚集团的重要股东,他不但亲自负责几個重要的项目,更是掌握了太多集团的机密,如果因为這件事导致他的离职甚至背叛的话,至诚集团一定会分崩离析,一蹶不振。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尹志坚的人品了,想到這裡,李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俯瞰着苍茫众生,忽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秘书的声音传来:“李总,卫助理电话在一线。” 虽然卫子芊借调给了刘子光,但并未离开至诚集团,本来說好今天要到公司开会的,此时突然打电话来,肯定有事发生。 李纨回身拿起了电话說道:“子芊你好。” “李总您好,我上午不能過去了,向您請個假。” “子芊,家裡有事?” “刘子光的父亲昨夜突然中风,我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哦,知道了……”李纨怅然若失的放下了电话,坐回到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抽了半口,掐灭起身按下通讯器說:“小江,帮我买一束鲜花,医院看望病人的那种。” …… 雨過天晴,楼下花坛郁郁葱葱,方霏穿着一双拖鞋在楼下散着步,急诊科的张姐迎面走来:“小方,你的手机。” “哦,谢谢张姐。”方霏接過了手机說。 “沒事,是昨晚滨江锦官城裡打人的那個男的让我交给你的,你的手机怎么到他手裡去的,真奇怪。” “哦,我认识他。”方霏解释道,张姐是最近才调到急诊科工作的,并不知道方霏和刘子光当年的故事,她也沒想太多,打個招呼就回自己家去了。 方霏摆弄着手机,盯着上面的未接电话,那是刘子光打来的,有心想打回去质问他,可是又下不了這個狠心,左顾右盼看到花坛裡一株怒放的月季花,便小声說道:“花啊,别怪我,帮個忙吧。”伸手摘下花朵,一瓣一瓣的揪着花瓣,嘴裡念叨着:“是误会,不是误会,是误会,不是误会……”揪到最后一朵的时候,她戛然而止,嘀咕道:“不对,再来一次。”刚要再摘一朵花,几個晨练的大妈出现了,方霏慌忙逃窜,回到家裡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决定去医院问昨晚送来的那個病人,从侧面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說干就干,方霏换了衣服乘着公交车赶往市立医院,与此同时李纨已经来到了市立医院脑神经内科病房,走廊裡摆满了各式花篮和花束,牛奶鸡蛋核桃粉脑白金等各种补品更是堆积如山,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堵到电梯口,全都是来看刘大叔的。 刘大叔当然沒有如此巨大的社会影响力,這些人裡面九成九都是刘子光的社会关系,既有卓力、疤子、玄子、孟黑子這类混社会朋友,也有韩光、胡蓉、王星這样的警界朋友,至于诸如木三水這样经济上有些来往的朋友就更多了,放眼望過去全是穿着梦特娇,夹着皮包的社会精英,护士们赶走一波又来一波,最后连刘子光也急了,這样搞法怎么让病人休息,于是他站在门口亲自接待,好不容易才把這帮人打发的差不多了。 朋友也分远近亲疏,大多数人過来只是走個過场而已,放下花篮和礼品,說上几句客套话就走了,只有少部分关系密切的才能登堂入室,胡蓉胡大小姐就是其中一位,這会儿她正坐在病床前给刘大叔削苹果呢,不過技术就差了点,削出来的苹果像是被狗啃過了一般。 其实对于胡蓉這個小姑娘,老爸老妈還是挺喜歡的,但是仅限于喜歡而已,還远远达不到当儿媳妇的标准,這倒不是說胡蓉有什么地方不好,关键是條件太好了,堂堂市长家的千金,又是公安局的什么骑警中队长,按照老两口的思维,自家儿子是远远配不上的。 胡蓉好不容易削好了一個苹果,递過来說:“大叔,您吃。” 此情此景,让二老不禁想起当初刘子光第一次被关进看守所的情景,在社区小诊所裡,方霏也是這样给他们削苹果的,要說方霏那孩子真是不可多得,温柔贤惠,脾气又好,见谁都是笑咪咪的,虽然家裡條件也不比胡蓉差,但是人总会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二老怎么看都觉得眼前這位小胡不如小方。 刚轰走了一批人,又是一队人马从电梯裡出来,正是李纨和卫子芊他们,两人是在楼下遇到的,正好结伴一起上来,两人见到刘子光先问了一下老人的病情,然后进屋探望,老妈赶紧起身招呼,胡蓉却大大咧咧的坐着不动,俨然一副病人家属的架势。 好在病情不算严重,李纨說了几句安心养病之类的话,就使了個眼色让刘子光出来谈事。 方霏乘坐的公交车终于抵达了市立医院,她下车之后直奔急诊科,询问同事昨晚送来的病人转到哪個病房去了,同事拿起记录本說:“昨晚接了两個病号,一個外伤患者转院了,另一個小中风的老年人,转咱们院脑神经内科。” “不会吧,這么巧竟然转院了。”方霏拿過记录本一看,顿时呆了,第二個中风病人,不就是刘子光的父亲么,她顿时明白为什么刘子光会突然消失了,原来是家裡出了事,想到這裡她又自责起来,不该耍脾气,昨晚把事情都說清楚不就完了么。 她不自觉的就往脑神经内科方向走去,来到楼下的时候,正巧看到脑神经内科所在楼层的阳台上,刘子光和李纨正并肩站着,似乎在說着什么。 “尹志坚的事情不用多虑,担心也沒有用,该来的总会来。”阳台上刘子光這样說着。 “我会做好相应的准备,你呢,有什么打算?”李纨說。 “我想买一套房子,然后结婚。” 李纨沉默了一会,這個答案并不出她的意料。 “方霏是個好女孩,我能看得出二老最喜歡她,她对你也是最痴情的,好好待她吧。”李纨望着远方說道。 刘子光无语,不管他做出怎样的選擇,总会有一個人人受伤,但如果不做選擇,那受伤的就会是全部。 “沒关系的,不要担心我,我有至诚集团,還有儿子,但方霏只有你,她比我更需要你。”李纨轻柔的语气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什么关系的事情,這更让刘子光难受,他刚要說话,却被李纨阻止:“什么也不用說,最后抱我一下就行。” 說完李纨微微抬头,嘴角带笑,眼角却有晶莹闪烁,刘子光叹口气,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抱。 楼下的方霏正好看见這一幕,如果說昨晚的事情還只是让她高度怀疑的话,那眼前的事实就是掐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所有的揣测都是真的…… 方霏想了想,還是走进大楼,上了电梯,虽然她的性格多随父亲,温和善良,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母亲基因中坚韧果决的部分還是会显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