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遇到跳河的人
小意面上也有流连,林小初只能打起精神。离开一個熟悉的环境,大家都舍不得。京裡如何是未知数,难怪三個人心中发怵。
出门看到公子已经候在马上,三個丫头這才赶快上车去。庞管家带着人送到河边儿,那裡停着一艘大船。荷花沒有下车,从马车帘子缝隙看到先道:“這么大的船,還是過年时来河边儿玩见過一回,不想我今天要坐這船。”
荷花自言自语,小初和小意靠坐在一起都沒有說话。這船不是最大,却也不小。小意看到新奇东西也笑起来,离别故乡的心思减少许多。
“姑娘们下来吧,别只顾着說话。”随船去的還有商妈妈和申妈妈,她们是跟着公子来,照顾楚怀贤身上针线衣服。现在随船回去,又担着路上照顾管教三個丫头的职责。
下来往船上去,离跳板還有一段路,看到又過来一乘小轿。梁龙正碰碰楚怀贤,眼尖的他先看出来:“是红香楼的芳香。”
小轿后面跟着红香楼的大茶壶,轿子停下来,打起轿帘出来的,果然是用心打扮過的芳香。她手中捧着一個食盒,嫣然娇笑走過来:“听說公子要走,备上几色路菜送過来,望公子不弃收下。”
“你倒机灵,怎么知道楚公子今天走?”梁龙正自己麻烦暂时解决,這就有心思和芳香开玩笑。
芳香娇滴滴拜两位公子,起身时对着楚怀贤娇嗔怪:“妾在公子心裡,直无一物。是方公子对妾說過,妾才得以赶来送行。敢问公子,可是不再喜歡妾了?”
河边冻草寒冷,一身红衣的芳香這样问出来,楚怀贤很是不耐烦。眼角看到走上跳板的林小初三個人转過脸儿在看,楚怀贤先板起脸:“上船去。”
小意吓得扯得姐姐衣衫,荷花也害怕,扯着小初另一边,林小初眼眸中闪過一丝笑意,咱们的這位主人,是一個风流人。
“我急着回京裡過年,就把你忘了。”当着船上船下许多人,楚怀贤不肯平白让芳香难過,不過說得冷淡,也微沉了脸。再要纠缠不识趣,那就不客气了。
芳香這样人,当然不怕冷淡,她竟然敢来敢說這话,心裡就有主意。她眼珠子一转,装着拭离别的泪水:“自从认识公子,妾心裡只有公子。公子体贴公子温存,让妾时时想着。”
上到船上的林小初三個人,听到梁龙正哈哈大笑声。她们沒有回头看,正对着一個人惊奇。珠娘穿一件青绿色棉衣,从船舱裡迎出来。
“你怎么在這裡?”荷花第一個說出来,珠娘脸一红,低声道:“进来再說吧。”一进船舱,小意和荷花都啧啧惊奇:“真是大,這是咱们住的嗎?只怕不是。”
船舱裡锦榻铺陈,雕花的圆桌子是固定在船板上。小初看過道:“這是公子的起坐间。”珠娘早上船一個时辰,不知道哪间船舱是她和梁龙正的,梁龙正引她先在這裡坐着。
“我也上京去,去会個亲戚。”珠娘绯红着面孔說過,荷花似信非信,小意笑嘻嘻:“那咱们路上可热闹了。”林小初当然不信,微皱眉头为珠娘担心。和梁公子私奔?对于古代女子来說,出奔为妾。唉,话又說回来,梁公子也不会聘珠娘。
“姑娘们說過话,回自己船舱裡吧。這位姑娘住处還不知道,在這裡候着也行。”商妈妈和申妈妈看過行李,出来才看到她们都坐在公子起坐间裡。
珠娘脸更红了,也随着過来。小初三個人住在一起,有两间床一张桌子。丫头们都满意,荷花喜滋滋对珠娘道:“你和我住一起。”
“荷花,你就多话。”小初拦上一句,荷花愣住才明白過来:“看我糊涂了,你這一路上,算是梁公子的丫头是不是?你应该睡在梁公子船舱裡。”然后荷花惋惜:“同我睡,咱们還有床。侍候梁公子,要是只得一张床。你要睡地上了。”
小初装作听不到,小意扒着窗户還在看河水,她是沒听到。扒着窗户看一会儿不過瘾,趁着姐姐们說话,小意溜到甲板上。
甲板上正收跳板,楚怀贤和梁龙正坐在船舱裡笑。“妓者有情,公子无情。這可怎么好?”梁龙正說的是刚才芳香送别。
“你忘了前年咱们在京郊,那個什么院子,也是個红姑娘,你說要走,她要撞墙。”楚怀贤更好笑,只会過几次。后来方公子請客,不知是谁叫芳香。来到后听說楚公子会過,就推给楚怀贤。加上今天,是最后一次。
梁龙正也想起来那次:“只有那次我赢了你,不過把我吓得,以后再不敢去。”两個人附掌大笑,无意往窗户外看,河岸上芳香手执红色帕子,還在道别。
“甲板上无人,她同谁挥個不停,”梁龙正嘻嘻笑谑,觉得船身摇晃,是船开了。梁龙正先不问自己住处,不错眼睛看河岸上:“有趣,她会不会一直站着晚上?”
楚怀贤是已经不看,船舱裡火盆熊熊,楚怀贤来时披着雪衣,這就解去正在道:“你们住在我后面那船舱裡,那裡宽敞,两個人住着刚好。”
“哎唷!”梁龙正突然惊呼一声,把楚怀贤吓了一跳。甲板上又响起来小意的尖叫声:“啊……有人跳河了!”
“红香楼的芳香,她跳河了。”梁龙正也吓得魂不附体,手指着窗外惊吓的道。楚怀贤急步奔出去的,看到船行离岸已经有几裡。船后的河水裡,飘着芳香的一头黑发和红帕子。
林小意惊恐万状,跌坐在甲板上只是发抖:“跳河了,”楚怀贤黑了脸,這是讹诈還是勒索情意,眼前救人最要紧。他還是跺脚命人:“快去救。”
人救上来,是淹個半死。放在楚怀贤起坐间裡,申妈妈调理汤水最行,别人救人,她去熬煮姜汤。
珠娘有孕,小意還小。荷花和小初取出自己旧衣過来,楚怀贤和梁龙正避出房来,再黑着脸喊小初:“你出来!你還沒好,不要碰那冷身子人。”
船舱裡只得荷花一個,荷花自叹命苦,一面给芳香换衣服擦头发,一面自說自话:“好好的跳什么河。公子喜歡小初,不让她给你换衣服,只得我一個人服侍你,真是的,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河?是公子抛弃你不成,唉,看看你這個傻丫头,我們公子,怎么会相得中你。”
衣服换過姜汤送来,一匙一匙灌下去,芳香才微睁星眸“嘤咛”一声,船舱裡各人都看到后,芳香“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
“這位姑娘,船已靠岸,你可以回去了。”商妈妈也不客气,這样人要缠公子,手段从来不少。跟轿来的大茶壶气急败坏上来,顾不上公子们在座,先喝骂道:“贱人,你胆子不小!”
进喜儿喝骂他:“你才大胆,做這事情,是你教唆的吧!”大茶壶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与他同时跪到的是,是刚醒来的芳香。
“奴沒有别的意思,实在是活着无趣。一直想着可以自己赎身子,只是怕妈妈后面要找事情。好不容易认识公子,原想請公子做主,我自己掏钱赎身子,不想公子匆匆离去。呜…..”芳香一通哭诉,又从衣内取出捆得结实的一個小包袱:“公子们大慈大悲心肠,为我作主,让我自己赎身子。我本京郊人氏,被拐卖到此。所以看到公子才觉得亲切,我還想回京裡寻找父母,請公子们开恩啊。”
哭声凄惨,梁龙正有些不忍。珠娘身份未定,想起自己前途未知,也陪着落泪。荷花小意都是心酸同情,林小初也有同情,不過她是看戏的成分居多,不是同情心不够,而是過去妓者也有可怜人,也有可恨人。這位玩這一手,早却不說,就透着有心机。
楚怀贤冷笑,对进喜儿道:“這是别人的事情,赶下去让他们自家說去。”第一個怜香惜玉的人,就是梁龙正,他劝阻道:“楚兄,她象是真伤心。”
陪着伤心的珠娘,身不由已過来楚怀贤面前行礼:“她要自赎身子,养她的妈妈也不吃亏,公子帮她一把,也许她的父母家人,這十几年裡,正日日夜夜思念她。”
船舱裡悲声大作,荷花小意也過来求情。楚怀贤面前跪倒這几個人,林小初不得不跟着過来,刚要跪下,被楚怀贤骂道:“回你船舱裡去,有你什么事情。這热闹好看是不是?”
把林小初骂走,林小初对着小意招手,把小意也带出来。回到船舱裡,小意脸上挂着泪珠:“姐,她多可怜。沒活路了要跳河,這是可怜人吧。”
“要跳河不往无人处跳去,偏在這裡這时候跳。”林小初给小意擦拭泪珠,哄她喜歡:“坐船可以打鱼,咱们晚上呀,一定吃鱼。”
林小意最喜歡吃鱼,一听就开心了:“真的嗎?”然后道:“不過在公子家裡,顿顿都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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