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春夜07
在安檬背上书包要拉着行李箱回学校时,安柠忽然說:“檬檬等一下。”
安檬目光茫然地看向安柠,只见安柠把手机和钥匙装进包裡,拎着包朝站在卧室门外的安檬走来。
她从安檬的手中抓過行李箱的拉杆,笑着对安檬說:“我也要出门,正好顺路经過你学校,跟你一起過去。”
安檬几不可见地轻抿了一下嘴唇,也沒說什么,就只点了点头。
就這样,安柠陪安檬出了门。
姐妹俩乘坐地铁去安檬在的沈城八中。
在换乘了地铁后,安檬终于把她憋了半路的话问了出来:“姐,你是去干嘛啊?”
安柠笑着說:“见個人。”
安檬又问:“男人?”
安柠微微挑眉,沒有否认。
安檬心裡突然有一瞬的慌乱无措。
她的表情沒有什么异常,维持着淡笑继续问安柠:“姐,你恋爱了嗎?”
“沒有,”安柠這次立刻就否认了,她很好笑地說:“恋爱可不是說谈就能谈的。”
安檬从安柠這句话裡听出了安柠对爱情的向往和对现实的无力。
安檬沒再說什么。
她低下头,陷入了自责和愧疚中。
地铁快速驶過的声音充斥在安檬的耳边,让安檬的心也跟着乱糟糟的。
她索性摘掉了戴在右耳上的助听器,一瞬间,耳边清净了。
地铁行驶的声音霎时变得渺小且不太真切,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穿過了千山万水才传到她的耳边。
安檬一直都觉得她是安柠的累赘。
如果沒有她的话,姐姐应该会過得轻松很多,這么多年,是她在拖累姐姐,成了姐姐最大的负担。
可其实,她们沒有血缘关系,姐姐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她。
从她七岁那年开始,姐姐就再也沒過過一天轻松日子。
安檬很矛盾,她一边觉得亏欠姐姐内心自责,一边又很自私地不希望出现一個男人跟她争夺姐姐的爱。
安檬知道,姐姐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家庭,姐姐会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姐姐的世界裡会有其他的人出现,姐姐会被别人占据拥有。
但她不一样,她只有姐姐。
所以安檬不希望姐姐找到男朋友,也不希望姐姐结婚成家。
她怕被姐姐丢弃。
就在安檬觉得自己真的很卑鄙的时候,安柠碰了碰她的手臂。
安檬恍然回神,扭脸看向安柠,她的目光裡還参杂着些许混沌,看起来不太清明。
安柠指了指车门,示意一会儿到站她们就下车。
安檬這才重新戴上助听器,而后随着安柠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
须臾,地铁到站,停下,车门随之打开。
安柠和安檬下了地铁,沿着扶梯上楼出地铁。
安柠拉着行李箱,把安檬送到了沈城八中的门口。
本来安柠是想进学校把安檬送到宿舍再走的,但安檬說什么都不让,她从安柠的手中拉過行李箱,对她說:“姐你不是還约了人嗎?快去吧,别迟到,我自己回宿舍就行。”
安柠便沒有执意送安檬去宿舍。
她站在门口,目送着安檬走进学校。
安檬走了几步后停下来回头看,见安柠還站在校门口,脸上扬起浅笑冲她摆摆手,让安柠走。
安柠也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在安檬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片刻后,等她重新回到校门口时,瞧见安檬正在摘右耳上的助听器。
安檬把助听器摘下来,又摘下书包。
安柠亲眼看到安檬停在路上,她把书包放在行李箱上面,拉开书包拉链,然后从书包裡掏出一個眼镜盒。
安檬用眼镜布将助听器包裹好,這才将助听器放进眼镜盒裡,随即又将眼镜盒塞进书包裡。
安柠慢慢拢紧眉心,她感觉她的猜测似乎是对的。
檬檬或许在学校受欺负了。
有人弄坏了她的助听器,但她沒跟她說实话。
安柠知道安檬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
肯定是怕她担心。
這個傻孩子。
安柠从沒遇到過這种情况,她一时之间乱了心神。
有那么一刻,安柠甚至想直接冲进学校裡,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欺负她妹妹。
但,她如果這样贸然出现,而且還是想要找出欺负安檬的人,很可能会让安檬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安柠强迫自己冷静,最终,她从包裡掏出手机,给安檬的班主任打了通电话。安柠将安檬可能被同学欺负的事情告诉了老师,希望班主任能帮忙查探查探情况,如果确有此事,麻烦班主任解决一下這件事情。
对方答应了安柠会关注一下安檬,如果真的有同学欺负安檬,她会竭尽所能处理好。
虽然联系了老师,但安柠心裡還是无法放心。
她很担心安檬。
在学校裡被人欺负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這個孩子怎么不知道向家长和老师寻求帮助呢?
助听器坏了都是次要的。
安柠更怕這次是助听器坏掉,下次就是安檬受伤了。
安柠忧心忡忡地上了地铁回家,结果在半路突然发现,這條路线刚好路過92酒吧街。
安柠想起自己上次和那個调酒师在酒店房间過了一夜,但自己還沒有和对方aa房费。
她坐在地铁上,沉吟着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一会儿就在酒吧街那一站下车。
她打算去cyanbar找一下那個男人,把一半房费给他。
当然,安柠不否认自己也有私心。
她想借助這次机会,看看她和对方還有沒有机会再找時間共度一夜。
如果对方也有意,安柠是可以的。
這是她直白而原始的成人欲望,而安柠觉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沒必要觉得很不堪。
人都有七情六欲,谁也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沒什么可羞耻的。
安柠到cyanbar的时候,酒吧裡的客人并不多,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位客人,音响裡正在放着一首英文歌,听上去很有感觉,给本就有情调的酒吧增添了几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安柠径直来到吧台,沒见到那個调酒师,只有一位服务生正在吧台内侧整理酒杯。
安柠出声问对方:“你好,請问你们這裡的调酒师在嗎?”
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男生看向她,对方先是被她漂亮的长相吸引,微微愣神了片刻,随即才客气礼貌地对安柠說:“女士您好,我們這裡的调酒师要晚上七点半才上班。”
安柠今天沒心情泡吧,听对方說调酒师要七点半才会来,她略微考虑了一下,决定留自己的手机号给对方,如果对方有意再和她发生点什么,一定会加她微信的。
反之则是对方不想再和她有联系,那她也就不必再期待什么。
安柠向這個男生要了纸和笔,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她对长得很白净的男生說:“這是我的手机号,等调酒师上班后麻烦你转交给他,就說我是欠他一笔房费的人。”
男生听得迷迷糊糊,但還是点头答应了安柠,嗓音清朗地礼貌道:“好的女士,等我們调酒师来了我就把您的联系方式给他。”
安柠淡淡一笑,道谢說:“谢谢。”
她的笑容让男生心神一荡,脸也跟着泛了红。
他是這几天才来這裡上班的新人,虽然已经在這個酒吧裡看到過不少美女,但像安柠這样的纯天然纯素颜美女還是第一次见。
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哪怕不化妆都美到极致。
安柠离开cyanbar后,就直接去了地铁站。
而,在她从cyanbar走后沒多久,酒吧裡的调酒师就到了,已经将吧台整理好的男生对调酒师說:“阔哥,刚才有個美女来找你。”
被叫做“阔哥”的男人微微皱眉,不解地问:“找我的?叫什么?”
男生說:“她沒說,只說欠你一笔房费,還留了她的电话让我转交给你。”
纪阔听到“欠一笔房费”這种字眼,很快就反应過来,這個人可能就是老板這段時間一直在等的那個女人。
他急忙问新来的服务生:“人呢?”
“走了。”男生满眼茫然。
“走了多久了?”纪阔一边问一边打了随遇青的电话。
男生看了眼時間,不太确定道:“大概二十多分钟?”
随遇青這会儿正在潜水。
手机一直响,工作人员怕老板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于是走過来对刚好从水裡露出头的随遇青扬声喊:“老板!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随遇青也累了,便上了游艇。
等他摘掉装备,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拿過手机,纪阔的第三個电话刚好打過来。
随遇青看到是纪阔,心脏莫名地一紧。
他直觉和那個女人有关。
果不其然,等他接通电话,纪阔就立刻告诉他:“老板,那個女人出现了!”
随遇青沒等纪阔說完就语速很快道:“留住她,我這就赶過去。”
纪阔說:“人已经走了……”
“我沒看到,是新来的小张见到的,這孩子刚来店裡工作沒几天,不知道她要找的是您……”
听到随遇青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纪阔连忙說重点:“不過对方留了手机号给您,說欠您一笔房费。”
随遇青冷冷地吐字:“念。”
纪阔立马把安柠写在纸上的手机号念给了随遇青听。
随遇青挂了电话后,将他只听了一遍就记住的一串数字挨個在拨号键盘上点了一遍,然而,他的大拇指却悬浮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迟迟沒有落下去。
最终,随遇青收起手机,让游艇返航。
刚拿到手机号就给人家打电话的话,是不是显得太急不可耐了点?
還是再等等,等他回到酒吧再打。
随遇青坐在游艇上,望着波澜壮阔的海面,嘴角轻勾了下。
守株待兔一星期,還真让他等来了。
一個多小时后,随遇青到了酒吧。
为了方便跟安柠联系,他在开车来酒吧的路上顺路买了新手机号,并且用新手机号註冊好了新微信,目的就是防止他和安柠有徐栗這個共同好友。
在踏入酒吧的时候,随遇青用新手机号拨通了安柠的手机号。
此时酒吧裡正有乐队在台上演出,架子鼓的声音咚咚咚地踩在人的心跳上,随遇青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架子鼓爆裂动感的节奏咚咚咚地跳着。
须臾,电话被人接听,对方在听筒的另一端“喂”了一声,冷淡的嗓音明明客气疏离,但音色却好听到让人觉得是一個很性感冷艳的御姐。
“哪位?”她问。
随遇青话语裡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模棱两可地回答她:“是我。”
自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的一瞬间,安柠就有预感是那位很帅的调酒师,但她偏明知故问:“你是谁?”
随遇青乐了,正在往安静一点的二楼包厢走的他愉悦地低笑了声,回她:“跟你有過一晚交集的那個男人。”
“哦……”安柠假装恍然大悟,也轻轻笑了下,上扬的尾音像一种勾引:“是那位帅气的调酒师啊。”
“你在酒吧這会儿不忙?”安柠随口问了句。
随遇青不动声色地回:“嗯。”
很快,他走进了那间专门为他和朋友们留的包间。
在门关上的同时,随遇青的口吻像邀請似的问安柠:“你今晚過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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