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优渥的條件
椛萤的反应,我完全沒有预料。
這些年来,跟着老秦头昼伏夜出,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尸体和鬼。
接触的人屈指可数。
对我好的人更是稀少至极。
椛萤对我的态度,明显变得更亲近了。
除了小时候,我這十年来虽然沒接触過女人,但我也能知道,人一些情绪反应,代表着什么。
椛萤喜歡上我了?
那我呢?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深呼吸,才回答:“我沒有骗你,你過去,确保安全,我会尽快来找你。切记,不要再久留了,我這边无碍。”
语罢,我挂断了电话。
“請进。”
目光随即注视到门前。
房门开了,肢体略显僵硬的张轨走了进来。
钨丝灯泛黄的光照下,他脸皮很死板,额头的伤口倒是在尸油涂抹下恢复许多。
借尸還魂,皮囊是早就死了的人,魂魄還沒有散开,并沒有成为鬼魂。
先前张轨从我面前逃离,就放弃了那具身体,這一具沒放弃而已。
停在我面前,张轨眼中微喜,瞥了我腰间夜壶一眼,他微微点头,犹有好奇。
“只剩头颅的黄页鬼,的确少见,罗兄养鬼,倒是有法门。”张轨唏嘘一声,又道:“早知当日捉的投胎鬼中,有罗兄的“人”,我便不会让那厉鬼吞吃,也怪不得,寻常白心鬼,怎么可能抵御得了那么久?”
张轨是误会我养鬼?
其实椛萤也误会我养鬼,甚至還說過,养鬼不是好人。
实际,不只是椛萤。
老秦头以前就教過我,九流术中,对付鬼,甚至利用鬼的术法不少,可决不能真去养鬼。
一般情况下,养鬼需要用自身血液,甚至是皮肉来喂养。
鬼性格诡谲,极其容易反噬。
血肉喂养出来的鬼,一旦占据主子的身体,就会更容易。
除此之外,老秦头就沒有教過我更多了。
思绪落定,我语气平缓的回答:“那日,我只是想救芊芊,阁下却先抛了尸身,无人控制你那头厉鬼,我别无選擇,才会弄出那般结果。”
张轨笑了笑,又道:“罗兄来得突然,手段凌厉,我以为是隍司的高手,吞鬼過程沒结束,我那头厉鬼帮不上忙,而我本身沒有别的手段,只能先金蝉脱壳。”
“此次罗兄信任我,還跟了上来,实属感激不尽。”
张轨這一番话,善意更多,完全沒有杨管事那般算计。
我才恍然大悟。
张轨其实知道,冥坊裡头看门的人会动手?
可他晓得自己死不了,才会冒着受伤的风险,上来和我說完那一番话!?
此时三言两语的交谈,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为我和张轨是老相识的朋友。
“你要合作什么?”我单刀直入,道入正题。
张轨眸子一凝,才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
深思几秒钟,他說:“不瞒罗兄說,最开始跟上你,多少是带着一些怨恨的,那头厉鬼我养了多年,居然在你手中魂飞魄散了。而隍司不只是晚上有司夜,白天還将日巡請了出来,让我們无法再下手!我只能往罗兄身上,找补一些回来。”
“可跟久了,我才发现問題,你竟然也被鬼暗中尾随,不過那只鬼跟得太隐晦了,我只能隐约察觉到,好像是瘟癀鬼!”
张轨话音至此,我脸色骤变。
此前“无皮鬼”,顶着赵康面貌,竟然還跟踪過我?
不,恐怕他不只是用過赵康的脸,還有别人……
我才完全一无所知。
沒有打断张轨的话,他继而又道:“十年前,靳阳出现地气,瘟癀鬼的消息四下传播,结果监管,隍司,乃至于城隍庙各個司职都未曾发现,我們组织同样四下搜寻,若是能得了瘟癀鬼,好处不言而喻!结果還是无迹可寻。”
“监管很官方的通报,說地气外出,并沒有出现瘟癀鬼,可我們察觉到了,大量地气出现后,又消失了,這裡边儿肯定有問題!沒想到,如今瘟癀鬼出现,罗兄是最息息相关的人!”
“我改变了计划,不打算和罗兄为敌,实不相瞒,我想要瘟癀鬼!他此时必定处于虚弱阶段!而罗兄被监管针对,又被隍司再三算计,可加入我們组织,便不会再那么被动!”
我眉头紧锁,一時間沒回答。
张轨這两個想法,于他来說,都充满了好处。
不過于我来說,却只有弊端。
因此,我直接摇头說了,跟着我的瘟癀鬼是假的,他骗了我朋友进祁家村,我引去司夜,吸光了他的地气,如今他就只是個普通凶魂恶鬼,此外,我不会无缘无故加入他们,這对我来說,沒有丝毫好处可言。
张轨眼眸一缩,稍显的惊疑。
“假的?地气被吸光了?!”他声音都大了不少!
這件事情,显然黄叔和监管,以及隍司都沒外露。
也有可能是時間太短,所以张轨還沒能打听到。
下一秒,张轨深吸一口气,似是平复情绪,才又道:“真假之說,我們稍后再议,就算是假的,只要找到那只鬼,肯定也有线索!”
“罗兄为何认为,加入我們沒好处?”
张轨神色极其慎重,說:“鬼龛,绝不输于隍司,饶是监管,拿我們都沒有办法。甚至无法跟踪我們!”
我眼皮微跳。
鬼龛?就這就是张轨组织的名字?倒是够阴森的。
“无法跟踪?为什么?”我反问张轨。
张轨反而摇头不语了。
顿了片刻,他才道:“自是加入之后,才能得知的秘密。除此之外,我們几乎沒有任何限制,就是這处藏身之地不能告知任何人,而且,上头還会标配人手,甚至是配鬼。”
“罗兄,你同为养鬼之人,饶是学了一些九流术,也不可能被隍司接纳!甚至会被他们送给监管!监管的手段,你倒是瞧见一些了,若非茅有三救你,恐怕你已经死了。”
“而茅有三,更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张轨這一番话,很多东西,其实是他自己补充推断的。
倒也怪不得他误会我是养鬼的人。
无头女,直接撕裂了他的厉鬼,甚至让隍司封门。
我還随身携带老龚的夜壶。
還好,他不知道无皮鬼。
若是早先被他们跟上,我的秘密,恐怕就要暴露在他眼中!
我脑中思绪极快,又追问一句:“沒有任何限制,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條件,就這么优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