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北斗
只见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着李山海的话感慨道:“是啊,毕竟其他死刑犯可不像你這么好运,能在阴山宗的庇护下逍遥快活好几年,他们都得从零开始,学习地灵相关的各种知识,为了自己的小命顽强打拼。”
“哪像你,从一开始就有基础,根本不用我們费心费力教导各种知识,异调局的同僚们最喜歡你這样的人了,毕竟他们也不是很乐意跟你们這些死刑犯打交道,能拿過来直接用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一唱一和,每說一句,杜永亮的脸皮都会情不自禁地抖一下。
终于,杜永亮忍不住敲了一下桌面,怒吼道:“别想骗我!我读過法律,死刑犯也是有人权的,你们或许可以拿走我的生命,剥夺我的政治权利,但绝对不能剥夺我的人权,践踏我死亡的尊严!”
“你们不能這样做!我的律师呢?你们警局的高层呢?让他们出来见我,我要告你侵犯人权,践踏我的尊严!”
杜永亮面带怒容,双手大力拍着桌子,手腕上的铁链抖出一阵阵的波浪。
李山海双手抱胸,面带冷笑,望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无能狂怒的小丑。
旁边的审讯专家要专业许多,只见他手掌虚按,耐心地安抚着对方的情绪:“杜永亮先生,請你冷静一点,对,冷静一点,听說我,我們并不打算剥夺你的人权,只是想为你提供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罢了。”
“况且你也是自愿签署的协议,大家你情我愿的,任谁也說不出……”
“等等!”杜永亮惊怒交加,忍不住打断道,“谁說我自愿签署的?我不签!我愿意承认自己所有罪行,你快点判刑,把我拉出去枪毙!”
望着眼前不断求死的杜永亮,李山海和审讯专家对视一眼,都有些唏嘘。
尤其是审讯专家,审了這么多年犯人,见過的大风大浪不止几许,可像杜永亮這样为了逃避地灵主动求死的,還真是头一次见。
由此可见,杜永亮对地灵和驭灵者的恐惧有多深。
审讯室外,易述隔着单向玻璃看到了這一幕,有些奇怪。
一個连死都不怕的亡命之徒,怎么会這么惧怕地灵?
李明良看出了易述的疑惑,笑着解释道:“這很正常,阴山宗要控制自己麾下的外部势力,自然要保持神秘,他们只会将地灵和驭灵者恐怖的一面展示给下属,以恐惧来威慑和控制他们,像杜永亮這样重要的掘金人,一定会被阴山宗埋下精神暗示。”
“原来是這样。”易述了然。
审讯室内,李山海笑着說道:“放心,如果你真的在执行任务的過程中受了伤,导致精神崩溃,人格扭曲,心智残缺,记忆混乱……等等状况,我們也不会亏待你,保证你能在植物人的状态下好好度過自己的晚年。”
“……”
杜永亮紧咬牙关,双手握拳,指关节因過度用力而越发苍白。
终于,他像是泄了气般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說道:“你们问吧。”
审讯专家面露笑容,望了眼手边的文件,开口道:“洞穴裡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嗎,阴山宗的人死了,全死了!”
“被谁杀的?”
“一個戴着黑色面具的黑衣人。”
“能具体描述一下嗎?”
“沒問題,他身上的衣服很像是练功服,就是武馆裡的那种,面具好像是木质的,上面似乎刻写着些图案。”
“什么图案?”
“我想想……北斗七星,对,是北斗七星。”
李山海和审讯专家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些惊异。
他们在洞穴的地面上也发现了這個图案。
难道這個图案就是那個神秘势力的标志嗎?
李山海和审讯专家继续审问。
易述则面色平静地注视着這一幕。
捏造出這么一個身份,并非是他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易述這個身份有父母,姐姐以及各种亲朋好友的牵绊。
想要维持现在平静的生活,就注定了不能暴露太多的能力。
所有要在地下进行的行动,或者对国家暗中的帮助,最好都另起一個身份,這样无论是暗中行动還是与国家交涉,都会更加方便。
取出东西送给国家时,也省去了他解释东西来历的功夫。
沒過多久,李山海和审讯专家便走出了审讯室。
杜永亮知道的信息已经被榨取得差不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易述,你怎么看。”
李山海转头望向易述。
易述想了想,道:“我认为应该是驭灵者造成的幻觉。”
李山海点了点头:“我也是這么认为的,总不能真如杜永亮所說,那人的眼睛能像超人一样射出激光吧?”
刘局摇摇头:“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性。”
李明良补充道:“机器人,人造人,都有可能。”
讨论了一会,沒能得出结论,众人只能将這個情报封存,并为這個截杀了阴山宗驭灵者的神秘人单独备案,情报等级绝密,代号北斗。
剩下的事,就跟易述和易钟涛沒什么关系了。
当天下午,易述和父亲一起回到了家。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沙发上坐着一個高马尾的靓丽女生。
她的身材高挑,气质明媚,五官轮廓与母亲柳芊芊极为相似,正是大易述四岁的亲生姐姐易霜月。
這個名字取自白居易的那首“满窗明月满帘霜”。
虽然全诗不太应景,但单独摘出這一句,易钟涛和柳芊芊都很是喜歡,于是便選擇了這個名字安在了他们的大女儿头上。
此刻,易霜月正倚着沙发,手裡端着一個手机,对着摄像头巴拉巴拉說着什么。
看到這一幕,易钟涛眼角一抽,咳嗽一声,小声解释自己要去找孩他妈聊聊天,然后便悄悄溜进了柳芊芊的房间。
易述也想溜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姐姐发现,一個箭步将他堵在了走廊。
易霜月举着手机,揽住易述的肩膀,笑嘻嘻地对着镜头說道。
“来,老弟给大家笑一個。”
“……”
易述嘴角一扯,露出一個很是僵硬的笑容。
姐姐的长相比较御姐,但性格和气质却跟母亲很像,都是古灵精怪的那种。
去年研究生毕业后,父亲本想让她继续深造,但她却辞职去当了主播,還是比较小众主机区游戏主播,听說现在已经混成了某個直播平台裡前三的大体量主播,整天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工资也不少拿。
這样的经历,令一群還在象牙塔裡开卷的同龄做题家们很是羡慕。
但易钟涛還是觉得她不务正业,想让她回学校继续读博,毕业后直接接手母亲柳芊芊的公司,好让母亲能提前退休享乐。
为此,两人的关系一度闹得很僵,很久都沒有好好說過话了。
正因如此,易钟涛才避嫌般地当了逃兵,留下易述一個人经历這般酷刑。
望着手机上一片诸如“哈哈哈”“小老弟被迫营业”“小舅子长得真帅”之类的滚动弹幕,易述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回家了,你就不能关会直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