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纽约洪门
“好根骨!”
黑褂老者望着易述挑了挑眉,随即转头望向白褂青年。
白褂青年知其意,开口道:“沒有性命之忧,应该是外力导致的晕厥,亦或畏高,畏水,晕车,晕船等心理疾病。”
健壮男子闻言拨了拨易述的脑袋,摇头道:“此人脑袋上并无明显外伤,脖颈穴位也无按压迹象,应该不是外力导致的晕厥。”
“那就是心理疾病了!”
白褂青年点了点头,随后面露古怪:“不過奇怪的是,這家伙脉搏平稳有力,并无虚浮之象,按理来說早就应该醒了,可是……”
“哦?”
健壮男子眼睛一眯,目光戒备地望向易述。
“难道是装睡?”
“不是!”
白褂青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健壮男子撇撇嘴,起身朝着黑褂老者拱了拱手:“阿公,此人深更半夜前来,叩门后又昏于门前,意图不明,敌友不辨,可见其中必有蹊跷。”
黑褂老者斜着看了他一眼。
“那依你之见?”
“先绑起来!”
我就知道!
黑褂老者翻了個白眼,思索一二后,朝着白褂青年摆了摆手:“找间空屋,再派两個人日夜守着,等他醒来后先询问几句,沒什么問題后再带来见我。”
“是,白爷。”
白褂青年拱了拱手,抱起易述离开了客厅。
健壮男子還是有些不放心,凑到黑褂老者身前道:“阿公,此人筋骨强健,气血旺盛有如大江翻腾,寒冬腊月裡也敢着单衣出行,绝对是個高手,若是……若是他醒来后想要对您不利……”
“再高還能有這东西高?”
黑褂老者随手拍出一把左轮,粗暴地打断了健壮男子的话。
健壮男子面色讪讪,拱手直呼‘阿公最高’,随后又小心地說道:“阿公,不是我飞龙多疑,实在是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哪怕是我华人同胞也不能尽信啊。”
黑褂老者叹了口气:“阿公明白你的意思,赵棠等人野心勃勃,欲另立山头,与山主对立,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是洪门兄弟,哪怕政见相左,也不可能背后捅刀,這是我洪门立足于异国他乡之本。”
“美洲不比家乡,在這裡,我等华人同胞都是离乡游子,唯有抱团取暖才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更何况救助华人同胞本就是我洪门在海外的第一要务,你要我见死不救?”
眼见着阿公越說越严重,健壮男子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阿公,這话也太重了。”
黑褂老者轻哼一声:“好啦,我已经决定了,你既然這么不放心,那就由你亲自带着人去守着他吧!”
“啊?”
“啊什么啊,還不快去!”
“奥……”
健壮男子苦着個脸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待健壮男子离开客厅,黑褂老者坐回沙发上,刚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烟袋,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有线电话响了起来。
黑褂老者皱了皱眉,捏着烟斗站起身,走過去拿起了电话。
“白爷,方才兄弟们接到消息,黑手党塔塔利亚家族忽然大规模调动人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现在已经快要进入我們的地盘了。”
听到话筒传来的消息,黑褂老者心裡一跳,目光忍不住扫向健壮男子离去的方向。
他不是蠢蛋,几分钟前才刚从门外救了個昏迷的年轻人,现在就接到了堂口裡老部下的电话,說塔塔利亚家族大半夜地忽然调动人手要找人。
两件事時間一致,又是一前一后,让他很难不将其联系起来。
黑褂老者沉思一二,平复心情后,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赵棠已经下令,严防各個街口,绝对不允许塔塔利亚家族将手伸进我們的地盘。”
电话裡的人声音低沉,似乎在故意压低声音。
黑褂老者也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老部下一定是刚刚开完会,就找了個地方给自己汇报消息,說不定此刻就在厕所的隔间裡。
“总算是還知道点荣辱大义。”
黑褂老者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但电话另一头的老部下知道,白爷這是对赵棠的反应比较满意。
他又压了压声音,低声道:“白爷,您說……我們在怎么做?”
“怎么做?還能怎么做,当然是配合赵棠封锁街口,這种事你也要问我?”
“可是赵棠……”电话裡的声音有些迟疑。
黑褂老者淡淡道:“外敌当前,不可内斗,他赵棠不仁,我白铭图却不能不义,有什么事,等打退了鬼佬再說吧!”
电话裡的声音沉默下来,過了一会才道:“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黑褂老者抽了几口旱烟,黝黑的眸子裡泛起异彩。
嘿,有点意思!
……
……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床上躺着的青年便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醒過来后,易述第一時間检查了一下右手,发现那個锈迹斑斑的戒指依旧好好地戴在自己的小拇指上,這才稍稍松了口气。
心下稍安,易述终于有時間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
這是一件风格相当杂糅的房间,头上是西式的吊灯,身下确实中式的硬板床,四周的衣柜等家具也都是中式风格,其上有精美的镂空雕刻。
在床铺对面的墙上,一左一右分别挂着水墨山水画和人像油画。
前者大概画得是国内某座名山,烟雾缭绕,有鹤飞于云端。
后者则是一位身穿旗袍的美人,端庄优雅,气质雍容。
沒等易述過多审视,房间的大门便被打开。
易述瞬间转過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房门。
只见一位身穿白色长褂,面容俊朗,气质洒脱的青年走进房间,手上還端着一個棕黄色的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刚一进门,白褂青年便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回過神来后,才愕然发现那是床上青年宛若实质的目光。
“好神采!”
白褂青年忍不住心中赞叹,随后端着白粥走到床边。
“你醒了,這是老爷子吩咐我给你带来的早餐,虽然我觉得以你的状况,食大鱼大肉也无妨,但你毕竟刚刚苏醒,伙食方面還是清淡点的好。”
白褂青年一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一边口中說個不停。
看上去似乎是個话很多,又比较自来熟的活泼青年。
易述盯着白褂青年打量了一会,又将目光移到床头的白粥上,思索一二,才用夹杂着鲁东省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开口道:“我昏迷了多久?”
之所以這样开口,是因为他注意到白褂青年的口音有些奇怪。
他說的不是普通话,而是带着南方口音的中原官话。
而普通话就是在中原官话的基础上,去掉一些土语,又修正部分语调后得来的,所以总体发音上与中原官话相差不是很大。
再加上一些家乡方言的口音,哪怕不太标准,也足以表明自己的身份来历。
果然,听到易述的口音,白褂青年眼前一亮:“你是北方人?”
“我……”易述皱起眉头,沉思一二后,才缓缓道,“我记不清了。”
在搞不清所处环境的情况下,装失忆可谓是百试不爽的绝佳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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