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關老的追悼會 作者：未知 鍾立有些看不懂這個陳市長了，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當面要挾魏旭明，第一且不說他不是一把手，就算是，也不能代表整個常委會，決定通不通過，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還有一點，跨江大橋的建立，跟GDP一點關係都沒有，爲什麼要設置這樣一個障礙？ 難道陳浩是一個一心想發展金山市經濟的實幹型市長，借這個機會跟省裏要投資？鍾立覺得可能性也不大，安州市的GDP在蘇省排名第9，但是人口卻高達605萬，雖然增速還是可以，但是總的來說，安州的經濟比起金山市也好不了多少，如果真的是一個一心發展經濟的常務副市長，安州市的經濟也不至於會這樣。 鍾立有些看不透。 腦子裏正盤算着呢，突然魏旭明問道：“鍾副市長，你是常務副市長，你談談你的看法。” 鍾立完全沒想到魏旭明會點鐘立的軍，想了一下，說道：“魏部長，我建議啓動跨江大橋的議案，畢竟不是有句老話嘛，要致富，先修路，跨江大橋建立，不僅能促進就業，增加整個城市的活力，而且還有助於交通的完善，爲未來的經濟發展注入強心針，這是我的個人意見。” “鍾副市長還是有遠見的，我個人覺得要致富，先修路，這句話用在這裏相當合適。”魏旭明表揚道。 “鍾副市長，那麼我跟你說一個具體的數據，據我所知，跨江大橋的預算大約是在40億左右，就算子揚市出10億，發改委撥款10億，省委再拿出10億來，我們金山市要出10個億的資金，現在我們金山市的財政情況怎麼樣，你比我早到，你應該比我清楚，而且，據我所知，省財政並不會拿出10個億，如果能有5億，就已經是頂天了的，還有，子揚市同意嗎？子揚市會拿出10個億嗎？”陳浩聽鍾立這麼一說，馬上對鍾立說道。 鍾立真的有點驚訝了，這個陳浩真的不簡單，沒到多久，竟然把所有的數據搞清楚了，更重要的是，倒背如流，如果不是他這樣的記憶力，真心做不到，同時，魏旭明也驚訝了，省委關於跨江大橋的預算，補貼的金額最高不能高於4個億，這個決定現在還沒公佈，省委也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爲什麼陳浩知道這麼清楚，難道這個陳浩是蘇省省委一直忽略了的高人嗎？ 這回到鍾立啞口無言了，金山市的財政預案已經在人大召開的時候上報了，基本上差不多，沒有多餘的了，如果這個時候突然增加十幾億的預算出來，是不可能，因爲要從各個部門頭上去卡，根本做不到，誰也不會把到手的肉吐出來，何況是10個億，還真不像美女的乳溝，那麼好擠，事實就是事實，鍾立沒有辦法反駁。 魏旭明一直在部委裏面，從來沒有地方從政的經驗，部委裏面事情不多，大多數事情很好處理，一個政策下來，然後地方執行就可以了，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也沒有具體的情況，到了地方上就不一樣了，很多事情不能想當然，每一件事情具體實施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牽扯的是方方面面，很多部門，只要有一個方面或者一個部門不配合，就很難成事。 話說道這個份上，整個金山市的風頭都被陳浩搶去了，常雲龍一看苗頭不對，站了起來，對魏旭亮說道：“魏部長，我作爲金山市市委書記，認可陳市長說的實情，具體情況就是這樣，不容否認，但是跨江大橋的事情，勢在必行，我同意陳市長的條件，只要在半年內拉到200億的投資，金山市就啓動跨江大橋的議案，我在這裏以黨性保證，這個任務一定完場。” 聽完常雲龍的慷慨激昂，魏旭明的面子顯然是被找回來了，帶頭鼓起掌來，接下來，所有人都一起鼓掌，整個會議室裏，掌聲經久不息，很多人心裏清楚，這個掌聲未必是給常書記的，是給魏旭明的，配合一下而已。 鍾立一邊鼓掌，一邊注意到，旁邊的陳浩做了一個很鄙視的表情，連手都沒有擡起來象徵性地鼓一下掌，這個陳浩不簡單，鍾立心裏暗暗想道。 這個會議還算成功，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會議結束之後，魏旭明的隊伍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驅車又去了子揚市，畢竟搞定金山市是第一關，最難的一關是子揚市，因爲子揚市的一把手徐峯是極力反對跨江大橋建立的，只要常雲龍的威脅還在，徐峯的心結就解不開，他心裏清楚自己的能力比不上常雲龍，如果兩市合併，自己一定會淪爲常雲龍的副手。 說到底，還是官本位思想太嚴重。 鍾立回到辦公室，心裏也有些犯愁，200億的投資在半年內搞定，基本上沒有可能，金山市沒有任何投資的優勢，如果說跨江大橋建起來之後，拉200億的投資還是有可能，沒建立之前，還真的不行，很多投資商一看金山市的交通條件就望而卻步，畢竟做生意就是爲了賺錢，誰也不會做賠本生意，還有另外一個客觀條件，工業集中區搬遷的事情，也是很大的困難，現在金山市還真沒有一塊好的土地適合工業集中區建設了，而且搬遷涉及到政府補貼的事情，又是一筆很大的開銷，鍾立都不確定市財政能不能拿出來。 看來自己以前一廂情願想建跨江大橋，等到真正要建立的時候，才知道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殘酷的，在現實的執政中，自己跟陳浩還是有差距的，自己太理想主義，而陳浩都是從現實出發，闡明困難，這纔是一個真正的實幹家的樣子。 第二天的時候，鍾立接到白小白的電話，子揚市關於跨江大橋的事情直接給否決了魏旭明很沒面子，直接就從子揚市返回了，跟金山市一樣，不過子揚市在常委會上進行了表決，表決沒有通過，9票否定，4票同意，理由也是一樣，子揚市的資金預算不夠。 省裏的決議，竟然在兩市都撞了南牆，放在以前，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鍾立的政治敏感性已經比以前好多了，隱隱還是覺得，這裏面還是有事情，不會像想的那麼簡單，這個跨江大橋可能只是表面現象，背後說不定還有不爲人知的內幕。 金山市和子揚市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省委，據說省委書記林應和省委許榮傑都親自給常雲龍和徐峯打了電話，下了死命令，如果做不到，下一屆就準備去政協養老吧，作爲上級政府，直接給這樣的要挾還真是第一次，而且是一二把手同時出手，相當罕見。 鍾立現在也沒有心思管這些東西，因爲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陪同關小小參加關老的追悼會。 當天晚上，CCTV發佈訃告，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軍事家，國務院原副總理，原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原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中央軍委原副祕書長，原副總參謀長兼國防科學技術委員會主任關國鋒同志，因病於1997年5月9日於京南逝世，享年76歲。 關老的遺體已經在八寶山革命公墓開始追悼會了，鍾立跟關小小還有鍾立拿到了追悼會的特殊資格證，都是王良衛送過來的。 關老的追悼會，級別很高，中央領導人幾乎全部參加了追悼會，鍾立不是家屬，當然沒有跟領導人握手的機會，只能跟着大部隊一批一批進去鞠躬，鍾立看到關小小一個人站在家屬的位置上，一個稍顯稚嫩的小丫頭跟所有領導人一一握手鞠躬，居然沒有哭，別人看來，或許是很大的殊榮，可是隻有鍾立覺得，關小小站在那裏，就想當年淪落街頭的自己，孤單，失落，無助，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親人了，所有的路都要自己一個人走，孑然一身。 這個生長在一個所有人豔羨的家庭，誰又能知道，其實在關小小的背後，空無一人。 鍾立站在陳眉雪的旁邊，相對來說，陳眉雪就沒有關小小堅強，鍾立還記得那個一直捧着書不說話的關小小，也記得無意闖入閨房大驚小怪的關小小，這樣的關小小，或許一去不復返了。陳眉雪梨花帶雨，他們家跟關老是世交，陳眉雪從小就叫關老爺爺，兩人之間，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看着爺爺離開，還是沒有忍住。 鍾立忽然感覺背後被人拍了一下，回過頭去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馬老，我們的委員長。 “跟我走。”馬老輕輕說了一聲，鍾立跟陳眉雪交代了一聲，便跟在馬老的背後，拐了幾個彎，走進了一個僻靜的小房間裏，鍾立知道，這樣的房間，就是給領導人用的，外面有警衛，要不是馬老帶着，還真進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