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童话故事
时隔三個世纪,他们再一次交谈了。
這可能是他们的第五次或者是第六次交谈。
云天明看程心的目光中充满喜悦,但那是一种很自然的喜悦,仿佛三個世纪的岁月不存在,几光年的遥远距离也不存在,他们一直在一起。
云天明的态度是程心完全沒想到的,但云天明让她极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這时,贴在舷窗上的三盏灯中的绿灯亮了。
這是安全的意思。
“你好。你能看到我嗎?”
“当然。”
“那你在干什么?”
“种地啊。”云天明摘下一粒麦穗扔进自己嘴裡:“不然我吃什么?”
“谢谢你送的种子。”云天明的语气很真诚:“我把它们都种上了,一代又一代,都长得很好,只有黄瓜沒种成,黄瓜不好种。”
云天明的话语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互相唠家常,在這其中似乎沒有任何的含义。
程心暗暗咀嚼着這话的含义,她怎么可能是只抱着和老友许久的心思来這裡,就算她是這样想的,地球人也不可能让她這么做。
在地球,无数人都将云天明视为从天而降拯救人类的天使,而程心,则是圣母,孕育圣子的圣母。
“我還未這是无土栽培的。”
“這是陨石做成的,這样的土……”
当云天明话還沒有說完,绿灯熄灭,黄灯亮起。
這是对云天明不适宜的內容发出警告。
云天明显然也能看到警告,他打住话头,黄灯熄灭,绿灯再次亮起。
“多长時間了?”
程心问出一個模糊的問題。
“很长時間了。”
云天明给出了更模糊的回答。
“开始我不会种地,想看看别人怎么种,但你知道,已经沒有真正的农民了,我只能自己学着种。慢慢学会了,好在我需要的也不多。”
“這话的意思是如果地球上有真正的农民,他就能看到他们种地,就是說,他能看到智子从地球传回的信息。而智子的使用权限很高,就算只是观看,那也不是一個战俘能够观看的。”
“云天明這是在暗示自己在三体世界有着不低的地位,和三体世界的关系已经相当密切了。”
程心和云天明聊到了麦子的收成,云天明說着和发动机的行功率有关,然后他被警告了。
“果然,空中那一团乱麻的管道确实是一种类似于散热系统的东西,它们发光的能量来自飞船的发动机。”
程心问云天明想不想知道自己的事,沒想到云天明直接告诉他,他一直和她在一起。
“一直?难道說云天明在威慑纪元开始沒多久就获得了不低的地位?”
“云天明进入三体人社会,并且获得不低地位的時間最起码有二十年了。”
云天明想告诉程心一切自己的事情,但是他還沒有开口就被三体人严令禁止了,這是绝对不可能說的,因为哪怕是一丁点關於三体人的信息都是绝密信息。
云天明放弃了,太危险了。黄灯已经亮起三次。
一旦亮起红灯,程心所在的飞船就会被瞬间摧毁。
云天明在害怕,害怕程心受到伤害。
两人用目光对视,云天明突然开口。
“程心,你還记得咱们俩小时候是怎么在一起消磨时光的嗎?”
“开始了!”
“信息传递开始了!”
“他们两個可是大学同学,但,這么大的漏洞不会被发现嗎?”
“应该不会,三体人之前也說過,初期抵达地球的智子很少,就连面壁者雷迪亚兹在前期都不配被智子监视。”
“而程心和云天明呢?一個是家境优越的普通学生和工作人员,一個是家境很差的自闭学生和绝症濒死人员,云天明被阶梯计划选中的时候才有可能进入三体人的视线,毕竟三体人很需要一個人类标本。”
“但是程心,那三体人对于她的资料记载很可以是从她有可能成为执剑人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這样两個人,又沒有叶文洁对他们讲述黑暗森林法则,怎么可能在人类和三体人接触的初期就被智子盯上。二百多年過去了,期间還经历了大低谷,就连卖行星的人的资料都不得而知,两個普通学生小时候的资料怎么可能被三体人找到。”
影像继续。
“那无数個晚上,我們常常在睡前打电话聊天。我們编故事,讲故事,你总是编得比我好。我們编了多少故事,有上百個吧?”
“应该有吧,很多的。”程心以前是一個不会撒谎的人,她很惊奇自己现在竟能如此不动声色,或许這几年的历练教会了她许多事。
“你還记得那些故事嗎?”
“大部分忘了,童年已离我很远了。”
“但离我并不远,這些年,我把那些故事,我编的和你编的,重新讲了一遍又一遍。”
“给自己讲嗎?”
“不,不是给自己讲。我来到這裡,总得给這個世界带来些什么……”
“我有什么能给他们的呢?想来想去,我能给這個世界带来童年,所以我就讲我們编的那些故事,孩子们都很喜歡。”
“我甚至還出過一本选集,叫《地球的童话》,很受欢迎。這是我們俩的书,我沒有剽窃你的作品,你编的故事都署你的名,所以,你在這裡是著名的文学家。”
“三体人在计谋上還是输给了地球人啊。”
看到這裡,被未来地球人搞得高血压的一行人终于舒心了一次,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云天明讲的东西都是人类是否可以躲過黑暗森林打击的关键,至于程心能不能听懂,就要看她自身了。
“人家云天明好不容易才能传出来的信息,程心你一定要听仔细了啊,不要再出错了!!!”
“看来過去了三百年,云天明的心還是在人类這边。”
云天明的這一手操作可谓是蓄谋已久,从他被捕获,不,从他被选中的那一刻,這個计划可能就已经在进行了。
“如果我們不是看了前因后果,知道且明确這两人是大学同学,我們也不可能猜的出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