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杀人于无形(二) 作者:追己 徐立强正如火如荼地拍卖那個玉石胚料成色很好的半赌石到了一個小高潮之际,沒想人群之外骤然响起了一声尖叫,說這件宝被四百万包下了,声音是那么地尖锐高昂,语气是那么地放肆狂傲。 那一刹那,场内其他所有的人止住了說话声,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朝发声处望去。 “他是谁?是来搞乱的么?!” 李追华心头不由一跳,此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個穿着红衬衣的光头中年男子,身材矮小,头部却浑圆如球,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近视眼镜,看上去俨然一副嬉皮笑脸毫不正经的表情。 初来乍到的,李追华哪裡清楚這边的情况,对面前突如其来的那個叫嚣者更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不過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此人口气不凡态度狂妄,不像是什么正经生意人,该当属于无理取闹者! 李追华眉头微皱,一天之前他跟這赌石场毫无关系,可能也不会关心這裡发生的任何事情,但是,自从徐立强认定那块石头有他一份子的时候,而对方又放在這地方赌卖,那就干系重大了,动辄几百万的事情,李追华自是不会粗心大意地对待。 “华哥,不好了,他是曹家派驻在這一带收罗宝石的人,鲁廷凌,人称‘鲁二爷’,是個大滑头,流氓,专不干人做的事!” 葛云忽然在李追华耳边低声說道,他们两人就站在徐立强的身后,此时此刻,赫然可见葛云脸色剧变,又急又气,又担忧之极的样子。 “他想干什么?!”李追华倒抽口凉气,问道。 果不出所料,有来搅场子的了,李追华自也深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徐立强有巨宝在身,消息一经传出去,树大招风自会引来不少红眼病人,病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病入膏肓无可理由的疯子! “让让!都给我让一让!” 在李追华不知不觉愤怒的目光之下,葛云所說的那個“鲁二爷”大叫大嚷地用力排开了众人,大摇大摆地向這边走来。 李追华发现,那人身后跟随着四五個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有四個人的手上提着口黑色的密碼箱,其余一人奇怪他双手拖着把巨大的开山铁锤,這一行人气势汹汹,明显的有备而来。 “四百万啊,钱我都带来了,验钞机也在裡面!那块石头就是我的,谁也别跟我争!”鲁二爷指手画脚地哈哈大笑,声音尖利,笑声显得阴险奸诈,他大踏步走到离徐立强约莫十步之外的地方霍地站住了脚步,一双贼光闪闪的眼睛直盯在桌上摆卖的那块引得无数人胃口大开的赌石上。 這裡头应该有很多人认识鲁二爷并且知晓他的为人,他一带人出面搅局,场上就有不少人面色顿变,鸦雀无声,甚至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哼气。 只是那些闻讯赶来竞买石头的外地玉石商人并不知在A市的行业内竟有這号地头蛇。 “你确定你出四百万?!那我四百五十万要了!” 那位刚才竞价叫得最狠操着一口闽南口音的赌买者毫不犹豫似的朝鲁二爷喊道。 “什么?!你說什么?你哪裡来的?不懂我們這儿的规矩?!我說的话你听不懂嗎?那块石头我四百万要定了,谁也别再打它的主意!”鲁二爷口中不住地发出“哼哼”的嗤笑声,举起手来手指朝天摆动,肆无忌惮一般地叫道,“我先把丑话說在前头,今天谁要是敢出四百万以上的价格要了那石头,我保证他运不出A市,我锤子也摆在這,叫你知道什么叫做‘玉石俱碎’!” “你……你這不是强买强抢嗎?!你凭什么?!那石头是庄家的,又不是你开出来的,你要是和我們竞争,用更高的价钱压下我們,我們无话可說,可是……你、你怎么能這样?!這是法治社会,你假如胆敢毁坏人家的财产,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那個闽南客商简直气得发抖,他理直气壮地說道,這太不公平了,那块无价宝石每個人都有机会凭借自己的能力争取! “哈哈!那你试试!我鲁廷凌是個很讲规矩的人,谁要是破坏了行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鲁二爷阴狠着脸色振振有词地說道,尔后他面向徐立强,大声笑道,“徐老弟,我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你看,钱都在這四個箱子裡面了,四百万,分文不少!验钞机我也备给你,无偿赠送,你可以一张一张地驗證過后再交货。” 說罢,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一助手手上端着的密碼箱。 “鲁二爷,您這会要真是来给我捧场,我举双手欢迎,但是行有行规国有国法,我仅仅是一個不着调的生意人,我這是在拍卖东西,不是在派送东西,您要给我面子,就請站在一边观望或是举牌子叫价……”這时凛然正色语气郑重回应鲁二爷的正是徐立强,只见他面容煞白,表现出一副甚是不高兴的神情。 “這么說,是你不守我规矩不给我面子咯?徐老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的才好。”鲁二爷打断了徐立强的话,咬牙切齿地冷声喝道,“我是给足了你面子,所以才在這個时候拿着四百万砸给你!” 說话间,他大跨步走近了徐立强,压低声音哼声道:“我知道,其实在你放鞭炮庆祝的时候,就肯定想到了我。我鲁廷凌无宝不到有重宝必来!姓徐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看在你师傅曾在京城混出了点名堂来的面子上才不跟你一般见识的——你应该還记得吧?去年的這個时候,吴家老三的下场,对,他是跳河自杀的,为什么要‘自杀’,就因为他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徐立强听后浑身一震,不由得打了一個老大的寒颤,心裡只道這人绝对不是人,是魔鬼,原来吴老三死得那么蹊跷,是有人在背后做鬼,而這個鬼绝对跟眼前嚣张跋扈的鲁二爷有着紧密的关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們无冤无仇,你就不能高抬贵手让开一條生路嗎?!”徐立强气喘吁吁地說道,他痛心疾首,却又拿鲁二爷沒丝毫办法,对方的势力以及背后至高无上的强大靠山绝对不是自己這号小人物能够拼斗的。 “你說什么笑话?我给你四百万,你還嫌少嗎?比你买中彩票头等奖還好吧?至少,税我给你一并免了!”鲁二爷一字一顿煞有介事地說道。 四百万,徐立强在心裡苦笑,原本最少可以卖出五六百万的石头现在却要以低于二百万的价格拱手让人,如何以堪? 那二百万本是三個人来分的,凭什么给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徐立强都快气得疯掉了,而他们之间的对话就站在旁边的李追华和葛云每一個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如果鲁二爷不来捣乱,石头拍卖的价钱无疑会一路飙升,上個五六百万是明摆着的事情,可沒想一條疯狗跳出来狂吠一阵以后,使局势大乱,所有人的大好心情都给破坏了,由此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了。 “东西不能给他,一定不能给他!” 李追华心下裡嘭嘭嘭地跳着,本来他可以分到一百五十多万的,倘若只收四百万,那就起码少了五十万。 少這五十万就大大地打乱了他的计划,昨天晚上他无比激动和兴奋地设想了一個晚上,手中若是拥有一百五十万,就能把母亲送去欧洲进行治疗,早治一天希望就大一点,他不能再拖了,也拖不起。 這一下,李追华真恨不得杀了鲁二爷! 挡了他的财路,挡了他的救母计划! 李追华现在的状况是钱越多越好,因为母亲那病,一旦用金医生說的那种高科技治疗方案治疗起来,绝对是個无底洞,需要大量的金钱填补进去。 “对,如果他马上死了,石头就不会落到他手上了!” 李追华登时真起了杀心,他脑子在急速地旋转,在想如何除掉這個眼中钉。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右眼发出来的那道光芒正随着他的满腔怒火变得炽热坚硬…… “对了,用那道光压迫他的气管,把他活活憋死!” 李追华脑中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