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莲-傲娇-股份
白沐柔愣了愣,柔软白皙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执陌,你怎么可以对我說這样的话?我到這裡来当然是看望妈的。”
她心疼地抚摸身后两個孩子的脸,一副被欺负的样子,朝宴执陌泫然欲泣:“你别這么对我說话,都吓到你的弟弟妹妹们了。”
白沐柔的身后,17岁的哥哥宴执星正牵着12岁的妹妹宴执月的手,板着脸、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浑身上下写满“我是被迫的”,甚至在他们妈妈拿他们当挡箭牌的时候,還往后面缩了缩,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宴执陌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两個孩子,他永远记得,当年他才十几岁,某天宴祖义忽然领着抱着娃娃的白沐柔踏入他们家门,恬不知耻地对他病弱的母亲說,从今往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好好和沐柔相处,不要为难她,然后指着当时才一岁多的宴执星,对他說,這是你的弟弟,宴执星。
真是好笑,他妈妈病成那样,怎么去为难一個身体健康、正年轻貌美的青年人。
白沐柔踏入他们家门两年,他妈妈的病情快速加重,很快去世,宴祖义迫不及待地将白沐柔娶进了门,两年后又生下了宴执月。
宴执陌比那两個孩子大太多,他们从小就怕宴执陌,在家裡安静得跟透明人似的,即使宴执陌一开始深有厌恶,這么多年過去,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变成了漠视和无感,对白沐柔却是十年如一日的恶心和怨恨。
简安眠一边默默吃瓜,一边在心裡悄悄地感慨豪门恩怨真复杂。
宴执陌冷笑一声:“請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看我奶奶的?我可不记得,宴家什么时候有承认過你的身份。”
白沐柔脸色一变,看了一眼目光逐渐迷茫的姚仙蝶,梨花带雨地說:“执陌,我知道你因为你二伯那边的动静,心裡着急,想要快点拿到奶奶的股份,但是你也不能刚结婚,就跑来找奶奶要钱啊,這样奶奶心裡会怎么想?”
宴执陌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如利刃般笔直地射向白沐柔,冰冷凉薄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一字一字地說:“白沐柔,你一定要当着奶奶的面說這种东西嗎?”
他奶奶手裡握着宴家股份,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就想在临走前给孩子分了,其他孩子的都给了,只有他的沒给,调查才知道,原来是他二伯从中作祟,趁着奶奶意识不清醒,设计让奶奶签下协议,要求他结婚了才能拿到属于他的那份股份。
宴执陌本来沒想這么快就要的,但是最近二伯那边动静太大,公司实在不太平,如果能拿到奶奶的股份,对他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他才会和简安眠协议结婚。
白沐柔只是一朵柔弱的白莲花,对宴执陌還是怕的,一看宴执陌真的动了气,连忙把嘴闭上不敢出声了。
“青雄,你今天怎么来得這么晚,电影都要开始了。”姚仙蝶娇嗔地打了宴执陌一下,又开始犯糊涂了。
宴执陌和他祖父宴青雄长得最像,姚仙蝶糊涂的时候,总是容易把他和祖父弄混。
“对不起,我迟到了,我向您赔罪。”宴执陌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奶奶這是又回到了哪一年,只能顺着奶奶的话說。
“眠眠,你出去散散步吧,我在這裡再陪一会儿奶奶。”宴执陌說。
简安眠乖乖应下,头也不回地赶紧遛了。
這么小的屋子,装了整整六個人,他社恐都要犯了。
白沐柔生怕宴执陌有所动作,顶着宴执陌冷漠的眼神,硬着头皮說:“我也留下来吧,好久沒看望妈了,刚好和妈多說說话。”
宴执星飞快抬起头,一副蠢蠢欲动也想走的样子。
宴执陌忽然說:“宴执星,你是男孩子,力气大,留下来和我一起给奶奶按按腿。”
宴执星:“……”
哇的一声哭出来!
宴执星敢怒不敢言,闷闷地应下来,恋恋不舍地松开妹妹的手,板着脸走了過去。
“宴先生,請问我可以出去嗎?”宴执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宴执陌不喜歡他们喊自己哥哥,他们一直只喊宴执陌“宴先生”。
宴执陌嗯了一声,宴执月赶紧推开门火烧屁股地跑了,丝毫不在意自己亲哥望着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幽怨。
……
简安眠并不想散步,只想找個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歇着,要是能躺着就更好了。
花园裡花团锦簇,藤蔓编织的花门和花廊悠远而静谧,裡面布置着不少藤椅,简安眠随便挑选了一把最近的,刚一坐上去,整個人就摇晃了两下,立竿见影地感觉到头晕了,脸色瞬间一变,赶紧下来。
這具身体晕车太严重了,甚至连個秋千都坐不了,原地转两圈都会头晕。
简安眠只好放弃藤椅,重新找了一個坚固的靠椅坐了下来,眼睛一闭就开始打瞌睡。
……
宴执月出来后,一下子就在花园裡看到了靠椅上的简安眠的身影,心裡一动,哒哒哒地跑了過去,给自己暗暗打气,双手叉腰,对着简安眠的背影大声道:“喂!简安眠!”
简安眠一动不动地坐着,沒吱声。
宴执月深吸一口气,叭叭叭地說:“你就死心吧,简安眠,宴哥哥真正喜歡的,其实是洛辰哥哥,才不是你呢!”
“……”
“宴哥哥娶你只不過是为了股份,才不是真正喜歡你呢!你不過是仗着自己是洛辰哥哥的亲弟弟,和洛辰哥哥有两分相似,才能勾搭上宴哥哥,你只是一個替身罢了!”
“……”
“等宴哥哥拿到股份后,我劝你最好自己自觉离开,将你的位置乖乖让出来,這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你只是暂时保管罢了,识相点儿的话,你就应该自己還给洛辰哥哥,否则等将来洛辰哥哥回来了,宴哥哥一定会把你一脚踹走!”
“……”
“喂,简安眠,你为什么不說话?你有在听我說话嗎?”
宴执月叭叭了半天沒句回应,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秀气的眉毛皱起来,提着裙子過去一看,当即气红了脸。
他……他竟然在睡觉?!
所以根本沒有人听她說话,她一個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半天?!
宴执月顿时恼羞成怒了,用力摇晃简安眠的肩膀:“简安眠!简安眠你给醒醒!”
简安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不断传来一道叽叽喳喳、清亮吵闹的女孩子的声音,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宴执月怒目圆睁地瞪着自己,朝自己說着话。
陌生人!還是好近的陌生人!
简安眠社恐瞬间犯了,乌龟一样往靠椅裡缩了缩,轻声问道:“月月妹妹,怎么了?”
月……月月妹妹?
宴执月瞬间傻眼了。
她因为出生难堪,从小到大沒什么朋友,宴哥哥不认她,从不叫她,她亲哥宴执星又是個酷哥,只喊她的全名,不喊她妹妹,宴执月长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這么喊自己,登时闹了一個大红脸,恼羞成怒地說:“谁允许你這么叫我的!”
“对不起。”简安眠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道歉道。
宴执月又有点不开心了,這人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听话,他一定就是靠着這副装模作样的乖巧样子,才哄骗宴哥哥和他结婚的吧!
宴执月挺起小身板儿,傲慢地仰着脑袋,拿鼻孔看简安眠:“喂,我刚才跟你說的话,你都听到了沒有?”
“对不起,我刚才睡着了,沒听到,可以再說一遍嗎?”
她就知道!真麻烦!
宴执月只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简安眠听完后:“……”
出现了,来自主角攻亲人滚蛋的威胁。
不過小妹妹這威胁不行啊,都沒有用支票砸他的脸。
宴执月說完后,见简安眠還是一点儿反应都沒有,傻乎乎的,被她欺负都不知道生气,顿时有些不满地鼓起脸:“你难道就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简安眠轻轻笑了笑:“我都知道啊。”
宴执月有点愣:“啊?”
“就是你刚才說的那些,我都知道的,”简安眠笑容羞涩,“谢谢你提醒我。”
宴执月:“……”
喂,她說這些不是为了提醒你啊,是让你快点滚蛋啊!
话题告一段落,现场忽然又安静下来。
简安眠是個社恐,别人不找他說话,他就不可能主动找别人說话。
宴执月又是個傲娇,打定主意你不說那我也不說。
两人就這么沉默了几分钟,在简安眠又快要睡過去的时候,宴执月终于受不了了,忍不住主动和简安眠說起话来。
“你刚才說你都知道,其实你根本不是都知道,洛辰哥哥对宴哥哥有救命之恩,否则宴哥哥怎么会那么喜歡洛辰哥哥,俗话說得好,救命之恩理应以身相许,洛辰哥哥就是应该把自己许配给宴哥哥,他们是天生一对,生命中注定的CP,放在小說裡,可是主角攻受!不可逆也不可拆!像你這样的炮灰男配,最后都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我警告你!”
宴执月越說越激动,脸都红了,恨不得为绝美的爱情痛哭流涕。
简安眠了然,這小妹妹一看就是小說看多了,不小心带入现实了。
不過這也确实是一本小說呢,可惜妹妹不知道,她的CP站错了。
你宴哥哥的官配其实是他来着,你的洛辰哥哥才是那個死无葬身之地的炮灰男配。
因为小說裡的真相是,小时候救了主角攻的其实是主角受,但是主角攻误以为是秦洛辰救的,才把他一直当成了白月光。
這些话,简安眠肯定是沒办法說给宴执月听的,只能微笑着安静听宴执月說话。
宴执月正慷慨激昂,忽然发现现场又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声音了,停下来一看,简安眠又用那种安静的、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又炸开了毛,红着脸眼神躲闪道:“你干嘛這么看着我?又不說话,你這人真奇怪!好烦!”
简安眠一脸姨母笑:“……”
這教科书级别的傲娇啊,第一次在现实裡碰到,人设素材有了。
哦对,差点儿忘了,他现在不是作者了。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就在這时,宴执陌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過来:“在聊什么呢?”
宴执月立刻并拢双腿,站直颔首,就差沒当场行個礼:“宴先生。”
“嗯。”宴执陌应了一声,看向简安眠,低声问道,“怎么不接电话?”
简安眠愣了一下,赶紧从身上摸出手机,這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沒电关机了。
“对不起,我手机沒电了,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宴执陌心裡好受了一点:“沒事,以后记得随时检查,保持通话畅通。”
他又看向宴执月,温柔的嗓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为什么也不接电话?”
宴执月吓了一跳。什么?宴哥哥居然還给她打過电话?!
她心跳加速地打开手机看了看,抬起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不起,我……我手机静音了,沒开震动,听不到铃声。”
他居然错過了宴哥哥的电话!
這辈子,宴哥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居然被她错過了!
呜哇,她不活了!
“以后注意。”宴执陌淡漠地下达指令,然后自然地牵起了简安眠的手,“走吧,去和奶奶打個招呼就准备回家了。”
宴执月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后悔不迭地把手机调成了震动,发誓以后绝不关机,哪裡看得到刚才半分趾高气扬的样子。
回到奶奶的房间,奶奶正躺在藤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瞌睡。
宴执星挎着张逼脸,跟個苦逼劳力一样地兢兢业业给奶奶按摩双腿。
白沐柔则安静如鸡地帮奶奶捏肩,脸上還挂着干掉的泪痕,也不知道刚才宴执陌在這间屋子裡对她进行了什么样的恐吓。
宴执月看到自己妈妈哭過了,犹豫两秒,還是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脸。
气氛好古怪,简安眠感觉十分不适,今天他的社恐也犯太多次了。
白沐柔牵過宴执月的手直起身,望着宴执陌的目光透露着一丝恐惧:“执陌啊,那阿姨就先带着弟弟妹妹回去了,一会儿你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宴执陌冷漠道:“嗯。”
蹲在地上的宴执星嗖地蹿起来,迫不及待地跟着白沐柔离开了。
转眼屋子裡就剩了他们三個人。
宴执陌牵着简安眠走到奶奶身边,蹲下来轻声道:“奶奶,我們這就走了,等過段時間再回来看您,好不好?”
姚仙蝶浑浊的双眼盯着宴执陌看了半天,最后還是糊涂了:“青雄啊,下次你可不能再迟到了。”
宴执陌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是,我下次一定准时,不会再让您久等了。”
“奶奶再见。”简安眠轻声說。
姚仙蝶抬起头,看到简安眠的脸,对着他傻笑:“好漂亮的女娃。”
简安眠害羞地笑了笑,朝奶奶挥手,然后转头,被宴执陌牵着往房门外走去。
就在這时,身后忽然传来姚仙蝶不急不缓的說话声:“执陌啊,你爸爸呢?”
宴执陌一愣,猛地回头,对上了姚仙蝶一双清明慈爱的眼睛。
“奶奶,您又醒了?”宴执陌连忙大步走回去,蹲在姚仙蝶面前。
姚仙蝶怜爱地摸了摸宴执陌的脸:“我的乖孙孙,股份你快点拿回去吧,别让那群小兔崽子欺负了你。”
宴执陌垂下眼睛,捧着奶奶枯槁的手轻轻蹭了蹭:“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姚仙蝶默了两秒:“祖义他……又沒来看我啊。”
宴执陌握了握拳,只道:“奶奶,我会让他来看望您的。”
他那渣爹宴祖义屁本事沒有,却生来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姚仙蝶年轻的时候就不愿意将公司交给他。
等宴执陌成长起来之后,姚仙蝶更是十分喜爱-*-宴执陌這個资质非凡的孙孙,而他们父子俩关系又十分恶劣。
宴祖义觉得他妈就是讨厌自己,故意想致自己于死地,便单方面与姚仙蝶决裂了,直到现在姚仙蝶时日不多了,仍僵持不下。
姚仙蝶沉吟两秒,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极为落寞,然而下一秒,她却又很快糊涂了,对着宴执陌“青雄青雄”地喊。
宴执陌凑上去亲了一下姚仙蝶的脸,心疼地說:“奶奶,好好照顾自己。”
姚仙蝶羞涩地捂住了脸。
宴执陌說:“眠眠,和奶奶說再见。”
简安眠忙說:“奶奶再见。”
下一秒,一枚带着皂角香气的、温暖的吻落在了简安眠的脸上。
姚仙蝶眉开眼笑道:“漂亮女娃,你要好好的啊。”
一股暖意缓缓流进胸膛,男人赠予奶奶的关怀又被老人无私地传递给了简安眠。
简安眠一愣,害羞地用自己红润的脸庞轻轻贴了贴奶奶干燥温暖的脸,轻声說:“谢谢奶奶,我会的,您也是。”
要好好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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