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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打牌的人与什么都沒有做的人

作者:秋雨半浮生
张小鱼在桥头唉声叹气着。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但是他脸上的剑痕依旧时而会出现。

  唯一能够让他比较欣慰的是。

  看久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看了。

  一池边传来了一些动静。

  张小鱼回头看去,原来是先前匆匆离开的陈怀风又走了回来。

  只是抱着一杯枸杞茶,锁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模样。

  张小鱼幸灾乐祸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陈怀风走在桥边,把腿从护栏中穿過去,坐了下来,叹息着說道:“白风雨死了。”

  张小鱼愣了一愣。

  “白风雨是谁?”

  沉迷打牌的张小鱼确实不知道谁是白风雨。

  陈怀风想了想,說道:“活跃在七十年前的道门大修,青天道前代观主。”

  张小鱼這才想起来是谁,說道:“原来你說的是那個要将整個青天道带入十二楼的疯子?”

  “那是你师祖。”陈怀风好心提醒道。

  张小鱼平静地說道:“我师祖只有一個,也是你师祖。”

  說的便是丛刃他师父,丛中笑,剑圣青衣时代的七子三剑之一。

  陈怀风轻声笑着,說道:“你這算不算数典忘祖?”

  张小鱼仰头看天,笑嘻嘻地說道:“我這叫良禽择木而栖。”

  陈怀风也是笑呵呵的,张小鱼自然是良禽。

  就是偶尔有些禽兽。

  比如通宵打牌,欠钱不還,死皮赖脸。

  只是陈怀风笑了一会,便又愁眉苦脸起来。

  张小鱼這才想起来二人一开始說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死了?”說着又觉得不对,“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先前便一直在南衣城中。”

  “原来如此。”

  陈怀风只道张小鱼是在感叹白风雨的事。

  却不知张小鱼听到這句话,想起了自己消失了很久的剑。

  原来南衣城中還藏了這样一個人。

  怪不得自己的剑一直躲着不出来。

  张小鱼如是想着。

  陈怀风继续說道:“但是昨日他出来了,送了我半道风雨道术,用来开启南衣城的大阵。只是未曾想到,今日便死在城南菜市场外的巷子裡。”

  “听起来很是古怪。”张小鱼說道。

  “是的。”陈怀风轻声說道,“我先前前去看了一下,他死于剑意之下,但問題在于,那些剑伤是很多年前师父留下的。”

  张小鱼歪头听着,說道:“然后呢?”

  陈怀风转头看着张小鱼,轻声說道:“山河观有嫌疑。”

  张小鱼沉默了下来,而后缓缓說道:“师兄觉得与我有关?”

  话才刚說完,便被陈怀风用杯子敲了一下头。

  “你瞎想什么?”陈怀风看着张小鱼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世人对于山河观的印象确实不好。”张小鱼双手抱头在桥面上仰躺下来,“他们觉得那裡面疯子很多。”

  “山河观的人确实過于偏执,但那是他们的事。”陈怀风缓缓說道,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說你啊,师弟。”

  张小鱼笑着說道:“我知道。”

  陈怀风于是继续說着先前的事:“有人用乾坤卦术算出了那些残留剑意的激发位置,很轻松的杀死了白风雨,否则就算白风雨真的已经老得快死了,也不会這样死在一個菜市场外。”

  张小鱼轻声叹息着:“這样說起来,我师父确实嫌疑很大,毕竟他曾经也是那個疯子的弟子。”

  “有些人本就是要死的。”陈怀风喝了一口枸杞茶,缓缓說道,“但問題在于。”

  “他为什么会在這個时候死了,杀他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张小鱼补充道。

  陈怀风笑了笑,說道:“是的。”

  “我不道啊!”张小鱼懒懒地說道。

  “真头疼啊!”陈怀风无奈地說道,“师弟你快好起来啊,我老是经历這样的事情,還怎么养生。”

  张小鱼坐起来嬉皮笑脸地說道:“我好不了啦,师兄你就继续看下去吧。”

  然后又被杯子砸了一下脑壳。

  “白风雨代表了什么?”张小鱼摸着头說道。

  “十二楼之人,人间顶尖大修,過往百年岁月裡的风雨故事?”陈怀风一面想着,一面說道。

  张小鱼低头看着流水,沉思许久,說道:“過往百年的故事裡,牵扯到了哪些人?”

  “李山河,谢朝雨,白玉谣,神河,师父。還有很多,譬如整個青天道。”

  张小鱼静静地看着陈怀风。

  陈怀风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叹息着說道:“我也知道這些都是人间最上层的那些人,但是在這样的時間点出现這样的事,我心裡总是不安。”

  张小鱼再度瘫倒下去,說道:“我不管,我现在是伤残人士,我不想去想這些东西,师兄你快去打牌。”

  “......”

  陈怀风抱着枸杞茶杯晃悠去了三池那边。

  张小鱼坐了起来,看着桥下一溪桃花流水,沉默了很久。

  李山河啊李山河。

  张小鱼心中轻声念着這個名字。

  這是山河观观主。

  也是他师父。

  风吹白衣,下面道袍上的那行字依旧清晰。

  山河同坐风与我。

  城南菜市场死去的那個老道人并沒有在人间引起多大的轰动。

  世人自然大多不知道白风雨的名字与他曾经所做過的那些事。

  除了某些說书先生或者喜歡看传记小說的人。

  陈鹤虽然知道白风雨這個名字。

  但是那些风雨并不能吹进听风台来。

  更吹不进老狗镇中。

  陈鹤在老狗镇中。

  在那株桃树下。

  给草为萤煎着铁板豆腐。

  人间无数草为萤,外面的草为萤在听风台坐着看传记小說,裡面的草为萤喝着酒,笑呵呵地看着认真煎着豆腐的陈鹤。

  一旁還有几篮水果,吃得太油腻了,可以吃两個解解腻。

  春日微风,满湖落桃,身后有花海,远处是云崖。

  甚是闲适。

  草为萤舒服地喝着酒,抱着老猫,看向湖中。

  陈鹤煎完了一大盘豆腐,端了過来,一同在桃树下坐着,吃吃喝喝的,很是自在。

  但是有人不自在。

  比如在湖中被白衣桃花提着剑追着砍的南岛。

  那些湖底的画面在湖面上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地上已经有了好几柄断剑。

  都是南岛与桃花相争,被桃花斩断的剑。

  陈鹤吃着豆腐,看了许久,虽然湖底的画面,让人觉得险象环生,但是对面的那個白衣男子总会在关键时候收手。

  “倘若真的能在這裡過完一生,也是很好的。”陈鹤轻声說道。

  草为萤轻声笑着,說道:“但是终究是梦中小镇,至少现在還是,他连身体都還留在人间,自然不可能在這裡面久留,他是活在伞下的人,不是活在梦裡的人。”

  “他出去以后会怎么样?”陈鹤有些担忧。

  “我不知道。”草为萤平静地說道,“他自有他的命运与旅途,我們只是偶尔的過客而已。”

  陈鹤回头看着草为萤,叹息着說道:“我以为像你這样厉害的人,应该便会知道他的命运。”

  草为萤轻声說道:“我可以知道,但是并不想去看。就像很多东西,真相是很残忍的一件事。与其知道,不如不知。”

  陈鹤听着這句话,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那你知道哪些真相?”

  草为萤抬眼看着云雾大湖,好像一切都藏在了那些雾气裡。

  “很多。”草为萤低声說着,“世人知道的,不知道的,想過的,沒想過的,我都知道。”

  “我可以听嗎?”

  “每個人都可以听。”草为萤淡淡地說道:“但我不想說,也不想记得,所以我選擇忘记,如果沒有忘记,总有人想问,我就会心软告诉他,然后他们便疯了,忘记之后便少了這样的麻烦。有人问起的时候,我便可以坦然地說——我忘了。但有时候也会有些恶趣味,将一些东西教给了世人。”

  草为萤想着人间的某個老道人,轻声說道。

  “但這样不好。”

  陈鹤静静地听着,虽然大多都不能明白。

  草为萤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想起了很久远以前的一些事情。

  “其实世人并不愚蠢,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比如什么?”

  “比如南衣与李二。”

  陈鹤知道這两個名字。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南衣,便是南衣城的南衣,磨剑崖那一代崖主,剑圣青衣的师父。

  李二,便是人间称为圣人的李二,函谷观前代观主。

  草为萤平静地說着:“南衣做過很多事,哪怕如今的人间,那些趴着看桃花,坐着守清泉的人,依旧活在南衣的影子裡。但是世人已经忘记了南衣是谁,世代血脉中留存的痛苦,让人们不得不忘记很多东西。但是世人還记得李二,知道他是圣人。”

  “李二做過什么事?”陈鹤问道。

  “李二什么都沒有做。”草为萤平静地說道,“又或者世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陈鹤轻声說道:“那他为什么会被称作圣人?”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草为萤叹惋地說道,“便是如此。”

  陈鹤怔怔地听着,看向草为萤问道:“那你知道嗎?”

  草为萤摇了摇头,說道:“我也不知道。”

  陈鹤有些失望。

  却听见草为萤继续說了一句。

  “但我能够猜到一些。”

  “什么?”

  “他替人间,守住了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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