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真相
“等等。”
成零压下心中的惧怕,她抬起头,两鬓的墨发湿漉漉地粘在苍白脸颊,生出几分脆弱。
“你,一路上都在跟着我,对嗎。”
“对。”
她沒在问下去,只是疲惫地低下了头,還能說什么呢,难道要去质问他为什么不早提醒自己嗎?
夏亦修早在宴会结束时便跟踪了他们,一开始,叶起的确打算舍弃成零,不然在她和秦风分开之际,他就会提醒。
“成姑娘。”
他淡淡說道:“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一定意义的,我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夜国皇室,而你的存在,与我起了冲突。”
“這么說,你是认为我会妨碍秦风了,对么?”
成零低声說道:“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救我?”
“成姑娘,我只能說,世间的很多事,都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门被轻轻带上,成零躺在床上,身上的潮湿的衣服紧黏着皮肤,很不舒服,身体仿佛沉的要命,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她第一次感觉,秦风离自己很远很远,他的地位高不可攀,是下一任夜国的统治者,成零从来沒有想過会跟這种人交集,如果师父沒有救他,那自己现在应该仍然在源道山,過着快乐而又平凡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一开始,她却沒有察觉到,自己跟秦风之间那段不可跨越的鸿沟呢?
大概,是因为他看得见,也摸得着,很真实的原因吧。
于此同时,秦风步入了元沁殿的书房。
夏辕落下手中的最后一笔,吩咐道:“赐座。”
一旁侍候搬来一张梨花木椅,放在桌子对面。
“谢王上。”
“不必多礼,這次本王請你来過来,只是想问你几個問題。”
夏辕放下笔,屏退了他人,烛芯忽然爆出一团火星,继而恢复平静。
秦风垂着眼睑,神色恭谨。
“苏白,你认为,天下如何?”
“正当太平盛世。”
“汝可安于现状?”
秦风沉默不语,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直說即可,本王免你无罪。”
“与我而言,自然是安于现状。”他诚恳地說道:“小民本布衣,寒窗苦读数年,能有幸得王上赏识,自然感激不尽。”
夏辕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他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道:“那么,践国,也否可安于现状。”
“本王,又可否安于现状?”
“王上之意,小民明白。”
秦风低声說道:“若想翻手为云,自然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本王果然沒有看错人,不過,你又能为這件不可为之事,做到如何程度?”
“小民愿任凭王上差遣,绝无半分怨言,如违此誓,不得善终!”
“好!”
夏辕满意地抚了抚掌,他从袖中取出一小方乌木盒子,递到秦风手中,盯着他說道:“吃下去,本王就相信你的忠心。”
盒子裡静静躺着一枚药丸,如同渗了血迹一般,泛着妖治的红色。
秦风握在手心,思忖片刻便送入嘴中,夏辕笑了笑,他伸出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满意地說道:“明日,自然会有人告知你如何去做,今晚,就好好歇息吧。”
秦风低头,寒芒从他眼中一闪而過,“小民告退。”
秦风走后,原本服侍夏辕的侍从重新进入书房,他不耐烦地掀掉头上的帽子,竟然直接在那张梨花木椅上坐了下来。
“這次的人倒是识趣,省了口舌功夫,当然了,他自己也捡回了一條命。”
夏辕重新坐回书桌前,掩去脸上的不悦,“他是個聪明人,从他作的文章裡就能看出這点,不過太過于聪明,也不好掌控。”
“蛊药他都吃下去了,你還担心什么?前几日你弄去的那些人全是些废物,半月有余,根本就沒精通皮毛。”
“商云言,注意你的用词。”
侍从不屑地笑了笑,潦草地应道:“好好好,算我失言,希望這個人是真的聪明,万一惹得他们沒了耐心的话,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华堂殿书房内,秦风伸手用力地按住锁骨内凹陷的地方,他面色难看地干咳了几声,拿手帕接住了那枚泛红的药丸。
门被打开,就接着轻合。
秦风连着手帕丢给叶起,目光却沒停在他身上,“去查。”
“殿下,你的眼睛……”
秦风并不是刻意忽略叶起,他的目光涣散的厉害,瞳孔几乎沒有焦距。
他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眉头紧锁,“出去。”
成零听到动静,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出去看看,谁知刚一露头,就看见叶起静静地在书房外站在。
她知道是秦风回来了,刚准备回去,叶起就喊住了她。
“成姑娘。”
“嗯?”
“您能否帮忙,将這個带给殿下。”
叶起手裡拿着一個靛青色的香囊,与其他香囊不同的是,上面沒有精致的刺绣,也沒有漂亮的流苏。
“我……为什么要给他带香囊?”
成零脸上有些别扭,她不知道叶起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赠送香囊的意义。
“因为如果是我给殿下,他可能不会要。”
什么可能不会要,是肯定不会要!
她动作僵硬地接過,算了,就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儿上,就帮這一次好了。
尽管她开门的声音已经很小,但秦风還是听见了。
“成零?”
“你闭着眼,怎么還知道是我?”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将香囊搁在桌上。
“气息浮躁,不是你還能是谁?”秦风睁开眼,依旧是朦胧一片,但還能勉强看清。
“有事么?”
“诺,那個是你的暗卫给你的,我先走了。”
“回来。”
秦风察觉她的语气与往时不同,他善于揣摩人心,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勾起夏亦修的怒火,从而设计他的原因。
“你好像,有点怕我?”
“谁怕你了。”成零下意识地反驳。
“哦,我猜大概是因为我杀了那個所谓的夜国人,所以你是觉得我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他的语气裡带着戏谑,又含了一丝挖苦的意思。
成零不知道从哪裡来的勇气,只觉得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冲他喊道:“对!就是了,怎么样?”
“小成子,我猜你是属猪的。”
“我属马的!”
“那为什么你這么蠢?”
秦风拆开桌上的香囊,慢條斯理地說道:“谁告诉你,他是夜国人的。”l0ns3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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