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orth
看来办事员沒搞成的事,酒店经理亲自下场了。
陈宁溪视线下移,停在半空中修长干净的手上,她虚握下,“你好,程经理,請坐。”
她示意下,程桥北拉开椅子端坐好。
程桥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对陈宁溪微笑道:“陈科长,我這次来還是因为增容设备的事,上次的职员沒表述明确,导致我們双方在确定安装位置时出现误会,今天我把资料都带全了,您過目,如果有任何疑问,我可以当面为您解答。”
陈宁溪翻开资料,与上次提供的材料只多了一份图纸会审。她阖上文件推回去,說:
“程经理,根据你目前提供的材料,還是不能過审。”
看到他微挑着眉毛质疑,陈宁溪翻开酒店周边图纸点了点东北角的位置,說:
“這裡,是你们指定安装的位置。
从外部看,安装的确沒問題,但你聘請的工程师对当地的自然环境,還有地貌地形并不是太了解。
舟山雨季时经常引起山体滑坡,這下面是座矿山,山体裡面已经被掏空了,绵延几百公裡注满了水,一旦有溃口,大量的水涌出,将冲垮变电器還有连接它的高压线。到时候,不光波及酒店的安全,也会祸及周边住户。
程经理,不能为了赚钱,把安全生产和当地百姓的安危都抛到脑后吧。”
程桥北蹙起眉,“……经常发生山体滑坡?”
看得出他存在质疑,陈宁溪点头,“是的。”
程桥北說:“冒昧的问下,我能看看有关调查文件嗎?”
陈宁溪說:“我手头上沒有调查文件,但我在那裡长大,了解那的环境。”
陈宁溪的话在程桥北眼裡就是故意刁难。
程桥北来之前做過准备,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沒关系,您看看這個可以达到审批要求嗎?”
如果陈宁溪收下這张卡,程桥北反手就一個举报。
贿赂?
陈宁溪扫眼面前的银行卡,眉心不由得蹙起,“程经理,您什么意思?”
“呵呵。”程桥北微笑,“陈科长,密碼是六個零。”
陈宁溪彻底黑下脸,严肃道:“程经理,請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程桥北笔直的目光看着对面人,不收?
他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陈宁溪严肃的說:“程经理,明天我会提供山体存在安全隐患的书面材料给你。還有,下次要是再看到除了资料以外的其他东西摆在我桌上,就不用来了。”
程桥北碰了一鼻子灰,收回银行卡缓缓向后靠,目光深沉的盯着面前的文件,须臾后,說:“陈科长,谢谢你的意见,但能不能重新换個位置,变压器安装在酒店前门的确不美观,也影响门前设计的喷泉造型,我也要为酒店的整体装修风格考虑的。”
陈宁溪十分肯定的說:“不能。”
程桥北:“……”
回得這么干脆?
其实,這不是她回绝的干脆,而是以往的新闻及派去测量同事均得出的结论,变压器不比别的,高压电伏也不是闹着玩的,一切都是基于安全考虑。
陈宁溪在等他起身离开,但程桥北显然沒這個意思,慢條斯理的翻着刚才的文件。
一分钟過去了,程桥北還是沒有离开。
陈宁溪盯着对面人,指尖轻点桌面,還真不打算走?
她收回手,說道:“程经理,安装方案我們已经给出意见了,要不你带回去再考虑考虑。”
谢客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他這回该走了吧。
程桥北温温然的笑,点点头。“好。”
所以,他该走了吧。
可下一秒,程桥北看眼手表,彬彬有礼的邀請:“正好中午了,不知陈主任能赏脸吃顿饭嗎?”
這……?
“程经理不用客气,午饭心领了。”陈宁溪又不傻,請你吃饭要是答应了,就說明在你這裡有突破口。
程桥北說:“别有负担,我就是单纯的想在丹江多认识個朋友。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广寻的酒店负责,上個月才到丹江的,对這裡不太了解,朋友也沒有,以后我們免不了会因为公事常见面。刚刚我研究了几個安装位置,不知能否耽误您午休時間,帮忙看看,可行嗎。”
态度诚恳,语气友善,加之长得又帅,让人好难把拒绝的话說出口。
但陈宁溪中午要赶着去郭鹤鸣家取视频,婉拒道:“不好意思程经理,今天真的有事,下次吧。”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程桥北沒急着离开,取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放在她办公桌上,“陈主任,方便加個微信嗎?我把想法发给你。”
陈宁溪着急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识别后程桥北看到对方的自拍头像及微信昵称——陈宁溪。
他恍然:“原来你是安宁的宁。”
“你以为是哪個宁?”陈宁溪反问。
程桥北說:“凝望的凝。”
两人头靠的近,陈宁溪一抬眼对上程桥北幽深的眸子,她下意识的往后站直了身子。
程桥北說:“麻烦通過下。”
陈宁溪看到新朋友裡的添加申請——我是程桥北。
微信头像是一张潜泳的海下照片,海水清澈见底,小鱼和珊瑚颜色艳丽斑斓,而他的微信名是:
耳边再次传来他极富磁性的声音,“以后出去玩,只要有翡翠嘉丽连锁酒店,你拿着我的名片可以随时免費入住。”
陈宁溪看眼名片又看看他,這人太会社交,防备警报骤然响起。同样,程桥北也注意到她嘴角淡去的笑還有眼中升起的戒备。
“……”程桥北暗道,完了,太急了,怪他目的性太强烈,反而引起对方的反感。
恒顺区的连锁酒店是今年的重点项目,越早投入运营越好,可沒料想到卡在一個电力审批手续上,派来协调的职员多番商议都沒谈妥,父亲昨天又打电话過问,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陈宁溪再次拉开与程桥北的距离,礼貌的回,“谢谢,工作忙,不太有時間出去玩。”
程桥北看她把名片放在一旁,只能選擇以退为进离开了。
在他走出陈宁溪办公室后,原本温和的脸色瞬地冷峻严肃,直到他坐进车内,拨通了一個号码。
“查一下陈宁溪。”說完,便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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