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建议 作者:油灯 古言 “易先生,如今形势对我极为不利,你說我该怎么做呢?”李煜炜等人在议事的时候,博郡王也在与人商议,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满脸的谦逊,显然此人在他心中的地位颇为一样。 “王爷如今唯有破釜沉舟了!”易先生看着博郡王,郑重的道。 “破釜沉舟?”博郡王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道:“還沒到這個地步吧!” “某也希望還沒被逼到這個境地!”易先生摇头叹气,道:“若某沒有猜错的话,王婉晞遭此一劫,定然是皇上授意的,若沒有皇上的首肯,六爷可未必有那個能耐调动那么多的人手。” “這個我也猜到了,父皇一直偏心老六不假,但再怎么偏心,以父皇的性子也不会给老六太多的权势和人手,他总担心我們兄弟手上的权力大了,会重走他们兄弟相互算计,自相残杀以致朝堂动荡的老路。”博郡王语气淡淡的,又看着易先生,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父皇已经知道王婉晞背后的人是本王!” “王爷,皇上或许早就已经知道王婉晞背后的人是您了!”易先生语气平淡却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博郡王最后的侥幸,他轻叹一口气,道:“您沒少让王婉晞办事,王婉晞也沒少用您安插的人手……或许就是在为您办事的时候露了痕迹,這才被人揪住了尾巴,而后才有了半個月之前,被人一網打尽的事情。” “易先生,你說的是对的!”博郡王的心微微一颤,虽然心裡早就已经有了這样的猜测,但却還是忍不住存了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晋安帝不知道這件事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道:“徐敏借青锦绣的手算计老六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人人看我們夫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父皇却恍若未闻,连過问一句都不曾。更别說责骂了。我想父皇是对我這個儿子失望透顶了。說不定已经准备放弃我這個儿子了!” “绵山发生的事情,某也知道了!”易先生轻叹一口气,道:“這件事情王爷還是莽撞了!都已经确定毅郡王妃不過是玉家旁支女子。王爷又何必在乎她能不能为六爷生下嫡子呢?” “先生說的我也知道,只是先生却不知道,看父皇那么偏心,只差沒有直接告诉世人。他最中意的人是老六,我這心裡就无法平静!”博郡王摇摇头。道:“除了父皇的偏心,皇后的偏爱,老六在朝臣心中的地位也不低,兄弟之中只有他有一群一起长大的发小倾力支持。他目前为止。最大的硬伤就是沒有子嗣,后继无人,若是毅郡王妃为他生下嫡子……那個时候。父皇定然会封他为太子,等到了那個时候。我做什么都沒用了。” “所以,王爷意识到毅郡王妃跟着前去绵山是個极好的机会,便让王妃出面,想借沈少夫人和西月公主的手,除了毅郡王妃。”易先生叹了一口气,道:“王爷的计谋不能說不好,也不能說不成功,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怎么都沒想到毅郡王妃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能耐,身怀六甲還把老虎给打死了。” “其实就算到了现在,我還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博郡王苦笑,道:“其实,我還有一种猜测,老六娶的不是那对双胞胎中的姐姐,而是将那一对双胞胎都纳入了房中。那個跟老六去了绵山的,是那双胞胎中的妹妹,那個喜歡舞刀弄枪,学一身好武艺的妹妹。” “王爷何出此言?就是因为她杀了老虎嗎?”易先生微微一怔,问道。 “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她一眼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有六七個月身孕的。看得出来她确实有了身孕,但肚子却不大,看上去也就五個月的样子。”博郡王膝下有四子三女,对女子几個月有多大的肚子倒也不算陌生,他苦笑道:“我在出手的之前便有這样的怀疑,只是毅郡王妃看上去并不是個爱笑的人,便误以为她会是那個姐姐。我原想着是不是老六将姐妹俩都纳入房中,她们也都有了身孕,還想着所能算计成功的话,不但能让老六再失去一個孩子,還能让他为了不让子嗣成为硬伤,不得不自爆真相。” “结果却大出人意料!”易先生摇摇头,而后微微一怔,看着博郡王,道:“這么說来,王婉晞召集人手,意图对毅郡王妃下手的事情,王爷其实也是清楚的。”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王婉晞定然比我更不想看到老六有一個有玉家血脉的儿子,所以,她对我避而不见的时候,我就猜到她私下会有大动作。”博郡王苦笑,道:“只是沒想到,她的动作這般大,居然召集了那么多人进京,更沒想到,她都沒有出手的机会就被人抢前一步了。” “某一直不赞成王爷从内宅入手的,内宅终究只是内宅,就算能将六爷的内宅搅得一团糟,也未必就能影响大局。”易先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又道:“且不說這個了,王爷,王婉晞的人会将您不但和他们有关系,更与履亲王有关系的事情爆出来嗎?” “王婉晞的人知道她背后是我的就不多,知道我接手了履亲王留下的势力和人脉的就更少了,這件事情应该不会被爆出来吧!”博郡王不是很确定,想了又想,却又有些烦躁,道:“易先生,你說若父皇知道我当年就和履亲王有了瓜葛,更在他死后接受了他藏在暗处的人手的话,他会怎样?” “无论是履亲王還是崔家都是皇上决计不能容忍的,王爷却和两者都有牵连,皇上又怎能容忍呢?”易先生轻叹一口气,道:“皇家无父子,就算王爷是皇上最器重,最疼爱的那一個,犯了這样的错都有可能遭到皇上的厌弃。更别說王爷還不是皇上心中最重要的哪一個呢!王爷要早做打算才是!” “悔不该沒有早些听先生的!”博郡王也是满心的悔恨,道:“若是早几年照先生的提议,不要和王婉晞牵扯不断,而是将她交给父皇处置的话,又怎会有今日?都怪本王被迷惑了,以为崔家真的留给了王婉晞大量的人力财力,能够给本王极大的帮助……九成的人手也不足两百人。就算沒有折损进去。对本王来說也沒多大的用处。” “现在說這些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到了這個地步,王爷最需要担心的不是皇上放弃了您,而是皇上已经不要您這個儿子了。”易先生看着博郡王。一字一顿的道:“为今之计,唯有破釜沉舟!” “怎么個破釜沉舟?”博郡王心都是颤抖的,他知道易先生說的不要是什么意思,哪一朝哪一代都不缺被皇帝赐死的皇子。他犯了晋安帝的忌讳,被赐死也不意外。 “召集履亲王留给您的所有力量进京。将所有挡路的都除了!”易先生看着博郡王,道:“只有只剩下您的时候,皇上才会容忍您犯了他的忌讳,您也才能登上那個位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的意思是……”博郡王看着易先生,他全身都在发抖。不仅仅是吃惊更是兴奋,是啊。若是所有拦路的都沒了,父皇在别无選擇的情况下,自然就只能选自己了。他总不至于将自己也给处置了,而后再生一個皇子或者从宗亲之中過继一個過来吧! “若是几位爷都不在了,沒有了与您争夺的人,那么您登上那個位子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嗎?”易先生点点头,又道:“皇上這几年龙体违和,从三日一朝变成了五日一朝,而现在更是七日一朝,說不得被几位爷出了意外的噩耗一刺激,直接崩天了也是可能的。若是那样,那么王爷继位就更顺利了。” 博郡王被易先生說的全身的血都涌到了一处,只是他终究還是沒有直接点头,而是死死地捏着手,道:“事关重大,我還得再想想!” “王爷,不能再优柔寡断了!”易先生苦口婆心的道:“王爷原本是诸皇子中最聪颖的,却被徐宁那個做事畏手畏脚的影响,不敢展示自己的才华,不敢展现自己的雄心抱负,一味地只知道韬光养晦。王爷,韬光养晦這么多年,早到了一鸣惊人的时候了。” “可是万一……”博郡王還是无法下决定,這家事情做成了固然是一举翻身,但若是失败了呢?那么他将万劫不复。 “沒有万一!”易先生看着博郡王,道:“王爷,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您若再不痛下决定的话,您說不定连出手的机会都沒了。王婉晞就是晚了一步,她若是能早一天动手,就算不能成功,也不至于像现在這样,所有的据点都被人端了,自己也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啊!” “我還是要再想想!”博郡王终究還是沒能做决定,他摇摇头,道:“先生且休息一会,我去看看马婆子一家,或许她這些天又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說不定。” “王爷”易先生還有满腹的话想說,博郡王却不再听,看着博郡王离开的背影,易先生颓然的坐下,摇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王爷,您会后悔的!” 易先生最后的那些话,博郡王听得很清楚,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应当机立断,但是知道并不意味着就能做到,失败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易先生是博郡王建府之后招徕的门客。和安郡王等人一样,博郡王建府之后也招揽了不少门客,但和他们不一样的是,博郡王招揽门客为的只是掩饰,并沒有重用门客的意思,所以,他招揽的要求是善诗文者优先,善书画者次之,若是诗文书画普普的,那么对不起,另寻他处吧!易先生文采极佳,被博郡王一眼看中。 最初的时候,博郡王并不觉得易先生和别的门客有什么不同,给他的任务也是编撰,整理這一类的。易先生是個有大才之人,无论是整理诗集,還是编撰书籍对他来說都是很轻松的事情,总能做的又快又好。 一直以来,博郡王都是书痴的形象示人的,而他实际上也确实是個爱书之人,发现易先生的本事之后,对他自然会更关注、更器重,也更多接触,而接触几次之后,博郡王真觉得世间若有知己,那么非易先生莫属。于是,他开始试探着将自己的野心透露给易先生…… 易先生并沒有因此而欢喜,也沒有因此而惊讶,他只是笑着求了博郡王一件事情,請博郡王容许他将家眷接過来。 易先生六旬的老母,知书达理的妻子,温柔可人的女儿以及活泼可爱的儿子被接到博郡王府,安顿在一個院子裡住下之后,博郡王对他再沒了猜忌,将自己的*全盘托出,請他为自己筹谋。 只是,易先生是那种锐意进取的性子,他的很多建议和意见都很大胆,而博郡王却深受徐宁等人的影响,一味地追求平稳,觉得韬光养晦藏在暗处更妥当。 所以,易先生建议虽多,被博郡王采纳了的却不多,让博郡王以游学的名义,收拢履亲王留下的人手就是易先生的建议,博郡王采纳了。但他同时提出的,游学归来,博郡王便以感悟民生不易为由,站出来向晋安帝要实权,认真办差,积攒人脉声望的建议却沒被采纳。与之相同的,還有王婉晞到京城投奔的时候,他给出的,将王婉晞交给晋安帝,博取他的欢心的建议等等。 易先生提出的建议,博郡王采纳的虽然不多,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凡是采纳的那些,似乎都是正确并极为有用的,所以,就算明知道自己不一定会采纳,遇上难题的时候,博郡王却還是会征询他的意见和建议,這次也一样。 但,和很多次一样的是,博郡王虽然觉得易先生的建议很好,但還是觉得太過冒险,让他难以做出决策。他觉得他還可以再等等,看看事态发展,若真是无法選擇的话,那么再照易先生的建议去做也就是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