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過年
一九八九年春节前，曹老师和老从放假了，农历腊月二十八全家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踏上回家過年的路途（人类最大的迁徙，华夏春运）冬天昼短夜长，路上车也多，速度上不去，過江轮渡還要排队，待到了沪海车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结婚时就說好，两個人的老家，每年去一家，今年轮到回外公外婆家過年。
小舅舅接到通知，早就在车站等候从越一家了！
见从越一家从站内出来，连忙上前接過行李并喊道：“大姐、姐夫，东西给我，我来拿！三越快跟上，我們回家！”
从越叫過小舅舅后，跟在后面走到一辆出租车前，跟着把手裡的大包塞到了后备箱裡！
曹老师埋怨小舅舅：“月华，出租车很贵的，你又乱花钱，坐公交才多少钱！等回家要跟钱敏好好說說你！”
小舅舅举手投降：“我的好阿姐哎！我知道了，下次我骑黄包车来接你好吧！”
老从赶紧出来圆個场子：“好啦好啦，月华一片好心，看我們坐一天长途班车累了，找部车子接我們，省的還要等公交车，再說那么晚了，公交车也要下班了！”
如此，曹老师才不再說话了，這個时期沪海一点都沒有堵车這個现象，上车后沒多久就到外公外婆家了。
外公外婆還是老样子，在饭桌前等待着从越一家的到来！
天比较冷了，時間也很晚了，芳芳早就睡觉了。
舅妈陪着外公外婆一起在等候。
进屋后，放下手裡的行李，老丛跟曹老师忙着叫人：“爸爸！姆妈!阿敏！”
舅妈也上前招呼：“大姐，姐夫！”
从越也赶紧叫人：“外公、外婆、舅妈!”
外婆张罗着，“赶紧洗手吃饭，菜刚刚热好！”
“一会吃過饭，三越睡三楼芳芳的房间，润楠和月荣在二楼睡，，被子我都晒過了！”老外婆一阵唠叨，将事情安排的妥妥的。
吃過晚饭，時間已经很晚了，闲话少說，洗洗睡吧！
外婆怕夜裡冻到自己的小外孙，還特意用开水冲了一個铜的汤婆子捂在从越的被子裡。
从越看這汤婆子上的包浆，說不定還是当年外婆的陪嫁！
第二天早上，知道姑姑、姑父還有三哥来了的芳芳，很早就起来了，沒有睡懒觉！
起床后就乖巧的到客堂间裡跟正在吃早饭的姑姑、姑父问好！
最喜歡女孩的曹老师，自然就把侄女搂到怀裡，一阵疼爱！
询问芳芳喜歡吃什么啊？学习怎么样啊？有沒有好朋友啊！叽裡咕噜的，从越都觉的腻味！
外公跟老从還有小舅舅，各自泡杯热茶，一边小口抿着着！一边聊着天！
小舅舅掏出红塔山递给外公和老丛，划着火柴分别点上！
老从问外公：“爸爸！你身体還好吧？”
外公无所谓的說道：“還是老样子，沒有大問題都是小毛病！上年纪了都這样！”
外公对這個大女婿還是很有好感的，有文化，脾气好，孝敬老人，自家女儿自家知道，性格强势，不好相处，但跟女婿结婚那么多年相处和谐，家庭事业都還不错！
“润楠啊！你今年過年也要五十三了吧！年纪也不小了，要注意身体了，不要像我老了才后悔！”外公嘱咐道
“是啊！是要多活动活动，我上班有空了，就跟同事打打羽毛球，我這胳膊啊！都是画图画出来的毛病，现在多打打球，好多了！”老从同志赞同道
小舅舅见翁婿俩聊得开心，就把从越叫出门，陪他去转转，外婆叮嘱两人不要跑远了，天寒地冻的！
小舅舅有话不方便在家裡說，就把从越叫出来，两人边走边說！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沪海的各個副食品商店還有很多人在排队买年货，菜场，商场、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到处都挂着红灯笼，還有红色條幅洋溢着過年的喜庆
小舅舅跟从越說道：“你去年回去以后，国库券這個生意我一直做到现在，又赚了大概六七百万，现在我們手裡一共有八百多万了，除掉买股票，剩下的其中一半用你的名字存起来了，回头你把存折拿走，不要老让我给你保管！”
小舅舅又說道：“赚了那么多钞票，如今回厂裡上班都觉得沒意思了，又不敢辞职，怕被你外公揍！”
从越调侃小舅舅：“娘舅，存折還是辛苦你一下，你继续帮我保管吧！還有啊！娘舅你還就厉害呢！别人一下有那么多钱了，不是赌钱就是找小老婆，我看你好像沒有哦？還是你隐藏的深啊？”
小舅舅一听，脸都吓白了：“侬個小赤佬哦！不好乱讲哦，被你外公外婆還有你舅妈听见了，我是黄泥巴落裤裆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从越见小舅舅急了，就换了個话题：“好啦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娘舅，你怎么不买辆摩托车骑一骑啊？
小舅舅不屑的道：“那個破玩意，一脚蹬！太危险，我才不买，有机会直接买汽车，桑塔纳就很好，就是买不到，买到了也上不了牌！”
小舅舅跟从越說道：“你的电脑我给你买回来了，這东西怎么那么贵啊？要三万多！加上你要的那些什么盘一共花了四万多，就在二楼房间裡，回去时候你直接带走！”
从越一听电脑到了，赶紧就回去了。一大一小两個纸箱，从越拆开将电脑组装好，开机试了一下，使用的是dos，键入命令后裡面已经安装了vc/c++等几個软件了。
打开c++从越依照脑中信息开始编写了一款小软件，击打键盘的声音将老从曹老师還有小舅舅都吸引了過来，站在从越背后看着他编写代码，谁也看不懂从越在做什么，只见屏幕上闪烁着英文字母和数字0和1的代码。
曹老师问道：“三越，你什么时候学会电脑的？這电脑谁买的？”
从越转過身：“這個很简单的，我买书自己学的，电脑是娘舅买的，他說可以帮助提高我的学习能力。”
小舅舅又背锅了，赶紧道：“是啊是啊！這個电脑我买给三越的，现在电视跟报纸上不都說了，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嘛，我也是让三越多学点知识嘛！”
曹老师责怪道：“月华，你就乱花钞票吧，這电脑很贵的！”老从也支持曹老师的意见：“就是啊，你钱多也不能乱花啊！”
小舅舅摆摆手：“沒有多少钞票的，這個钞票用在三越身上再多都不是乱花！你们看看這电脑三越用的不是很好嘛！”
曹老师跟老从也觉得有些想不通，什么时候从越会操作电脑了，看上去還很熟练，在江安沒有地方给他接触到這個东西啊？
外婆在楼下催道：“人呢？赶紧下楼来帮忙，都跑楼上做啥啦？”
下楼后曹老师又跟外婆抱怨：“姆妈，你管管月华啊！用了好几万买台电脑给三越，有钞票也不是這么用的！”
外婆站在小舅舅這头的：“哪能啦？电脑是买给三越学习的，怎么能說是乱花，我老太婆不懂别的，只要是能帮助三越学习的我都支持，要是钞票不够，我這裡有！”
得！曹老师干脆不說话了。
大年三十這天，全家都在为年夜饭忙碌着，从越和芳芳除外，小舅舅掏钱，让从越带着芳芳出门买了一大堆烟花，太多了分几次才拿了回来，给芳芳开心的要命，以前每年就放几個意思一下，今年可以甩开放了。
這下在附近弄堂小朋友眼裡就太有面子了，开学后估计可以吹嘘半年了！
家裡煎炒烹炸，香味四溢！眼见就快开饭了，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了芳芳拉着从越就要放一会烟花！
从越见离吃饭還有一会時間，就带着芳芳在院外，弄堂开阔空地上点起了烟花，芳芳开心的跳起！不一会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小孩子，
芳芳则炫耀道：“我哥哥买了很多烟花，一会吃過饭就出来放，可以放一晚上。”
小孩子听闻后，纷纷都說吃過年夜饭就等着看烟花，从越赶紧拉着妹妹回家！這牛吹的从越都接不住了！
正好刚到门口，舅妈出来找两人回家吃饭了，从越进屋一看，满满一桌的菜，油炸带鱼、红烧肉、烤麸、八宝饭、白斩鸡、糖醋小排、油爆虾、熏鱼、蛋饺、炸龙虾片，清蒸大鳜鱼！
赶紧带着芳芳去洗手，全家依次落座，酒满上，汽水倒上，全家举杯，开席
席间举杯换盏之时，外婆又想起了大临和二立两個外孙了，可惜他们在部队服役不能回家過年，外婆有些难過！
大家纷纷劝道：“等有探亲假了，肯定回来看你的！他们不是常写信来嘛！”
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吃完，時間也快八点了，外婆带着曹老师和舅妈忙着收拾桌子。小舅舅打开了刚买沒多久的21寸大彩电，随着华夏古典乐器和西洋乐器的开场音乐，八九年春节晚会开始了，主持人李默然、赵忠祥出场了，戏曲，小品、相声、港台歌曲、民族舞蹈，竟然還有霹雳舞！
大家喝着茶，磕着瓜子看着节目，从越忙的不得了，一回儿就被芳芳拉出去放一会烟花，放完回来再看会春晚，屁股還沒坐热又被這小祖宗拖了出去，直到把一堆烟花作完結束，累的一塌糊涂的芳芳，沒支撑到十二点守岁，睡着了！
十二点小舅舅跟从越去院子裡点响了鞭炮！噼裡啪啦的鞭炮声中，辞旧迎新，一九八九年春节来了！
跟外公外婆磕头拜年拿红包，跟爸爸妈妈、舅舅舅妈挨個拜年，收获了几個红包，从越乐滋滋的坐沙发上拆开了数钱，外公外婆每人给了一百的压岁红包，小舅舅和舅妈每人给了二百的压岁红包，老从和曹老师就有点小气了，每人才给了二十，曹老师還打算沒收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给的红包，多亏外婆保护，這点压岁钱才逃過了曹老师的魔掌。
過年就是走走亲戚，吃吃喝喝！待過完初五，从越一家也要准备返回江安了，临走前一晚，小舅舅趁着沒人注意，又塞了五万块钱到从越书包裡。
从越头又大了，又不敢推推搡搡的怕被曹老师发现，只有硬着头皮收了下来，“唉！回家又要找地方藏起来！”
初六早上，从越一家吃過外公外婆做好的早饭，带上刚出锅的煮鸡蛋和电脑返回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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