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山城来信 作者:轻语江湖 回锅肉是不少川渝人的心头好,家家都会做,各有各的炒法。 但今天在周二娃饭店吃到的這份蒜苗回锅肉,已然成为不少人心中的回锅肉第一。 “這蒜苗回锅肉炒的好巴适哦!香香糯糯的,点都不油腻。” “好下饭!我看今天中午干三碗饭不成問題!” “强哥,你慢点夹嘛,我才吃一块,你都吃三块了,你這样,我要把我那半赶我碗裡了哈。” “哎呀,兄弟伙不讲這些,太好吃了不自觉加快了速度嘛,我慢点,慢点哈。” “厂长甄选,确实沒毛病,下次請人吃饭来這裡比国营饭店巴适,味道好,又不受气。” “我還打想星期日带我老婆和娃儿来吃,可惜周砚星期日不开门。” 客人们赞不绝口,還有人已经开始考虑請人来吃饭。 周二娃饭店的每一道菜都拿得出手,价格虽然贵点,但是和国营饭店差距不大。 赵东今天和两位固定饭搭子来吃饭,回锅肉的盘子已经光了,连蒜苗都沒剩一片,藿香鲫鱼還有点汤汁,被另一人端起全倒碗裡拌饭,吃的极香。 赵东起身准备结账,瞧见周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忙开口道:“小周,你们周日开门不?我想跟你定一桌菜,带我老娘和老婆、孩子来尝尝你的手艺,昨天带回去的红烧排骨他们可喜歡吃了。” 有這想法的客人還不少,也是纷纷看向周砚。 工作日,只能跟同事来吃,算是工作餐。 周日不上班,可以带老婆孩子来吃,或者和朋友来小聚,感觉完全不同。 其实這個問題,這两天已经不止一两個客人来问周砚。 之前饭店只卖面和跷脚牛肉,对有聚餐需求的客人吸引力不足,周日纺织厂休息,饭店沒有生意自然也跟着休息。 但随着炒菜、烧菜开卖,菜品逐渐丰富,需求自然就出现。 休息日是非工作餐类型餐饮的用餐高峰期,這是客观规律,周砚有研究過。 這类客人消费力较强,比起工作餐更愿意掏钱。 但這周不行。 “不好意思赵主任,這周日我哥结婚,我要去帮忙接亲,沒法开门营业。”周砚面带微笑道:“下周我会认真考虑周日营业的事,到时候提前出個公告通知大家。” 赵东闻言有些遗憾,但還是笑着点头:“那确实沒办法,喜事肯定是排第一。” 其他客人心裡也有数了,那就等周砚的公告。 周砚放下菜,转回厨房,心裡還在思索着這件事。 周日沒有工人上班,不确定性太强,营业的事情需要谨慎考虑。 而且忙碌六天,周日他也想好好休息休息,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铁人都受不了。 但是周末聚餐這块蛋糕,着实有些诱人。 特别是朋友聚餐,有可能为饭店拓展纺织厂以外的新客源。 会把饭店作为聚餐的地方,而不是在家自己开火,這样的客人价值一般较高。 做人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开饭店则是要把客人搞的多多的。 這事倒也不急,反正這周日横竖沒空,下周再细细做打算。 若是能够再增加一些菜品,客人点餐也更好点。 周日他肯定不卖面,也不卖跷脚牛肉,只做炒菜和烧菜的话,至少可以睡個懒觉,会轻松许多。 临近一点钟,工人们都去上班了,店裡冷清下来。 周砚扭着腰从厨房出来,便看到一辆二八大杠停门口,邮递员从绿色的邮包裡掏出一封信看了眼,抬头冲着店裡叫道:“周砚!有你的信!”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你就是周砚?”邮递员打量着他。 “对,我就是這周二娃饭店的老板周砚。”周砚点头道。 “行,那信交给你了。”邮递员把信递给他,因为是封平信,不需要签字。 周砚看了眼信上的落款,连忙喊住准备走的邮递员:“同志,我如果想寄信的话,要去邮局寄嗎?” 小周同志的朋友圈仅限苏稽,并且从未给人写過信,所以周砚确实沒這方面的经验。 邮递员回头,笑着指着厂大门侧面立着的绿色邮筒,“你把信装在信封裡封好,然后贴上邮票,写明地址和邮编,然后把信丢到邮筒裡就行,纺织厂的邮筒每天都会收一遍。平信贴八分钱的邮票就行。” “谢谢同志。”周砚笑着道。 “不客气。”邮递员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离去。 正在收碗的赵嬢嬢和赵红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拿着信进门来的周砚。 “夏瑶寄的?”赵嬢嬢关切问道。 “瑶瑶姐姐!”正坐在一旁桌边摆弄芭比娃娃的周沫沫眼睛一亮,也是向着周砚看了過来。 “是她。”周砚的目光从信上挪开,一抬头就对上了三人火热的目光。 愣了一下,周砚默默转身出门,到树下的椅子坐着,小心撕开信封,摸出三页纸。 周砚上学的时候其实收到過不少情书,毕竟学生时代主要吃建模,长得高又长得帅,抽屉裡永远不缺情书。 不過除了刚收到那几封他拆开看了,后边收到的他全都直接带回福利院,锁在柜子裡。 谈恋爱只会耽误他挣钱的速度,沒钱他可太缺安全感了,信是心意,不好丢,就都存着了。 上一世,他活的太匆忙,死的很突然。 世事难料,出门撞大运。 這一世,他父母双全,還有個可爱的妹妹。 虽然目前依旧缺钱,但生活裡充满了他以前遥不可及的爱与温暖。 只要把饭店经营好,生活很有盼头。 他的孤寡心态,似乎也出现了一点变化。 比如他现在拆开這封信,好奇从苏稽回去之后的夏瑶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话想和他分享。 周树人說過:当你对一個人产生好奇的时候,也意味着沉沦的开始。 周砚不信老祖宗的鬼话,好奇就是好奇,怎么会沉沦呢。 展开信纸,一行行娟秀的字印入眼帘: “周砚: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我們已经安然回到山城,米花糖很好吃,邓虹和玉玉让我谢谢你。 說来有趣,你帮忙递了情书之后,邓虹和马星野感情进展迅速。马星野每天都给她送早餐,還把我們整個宿舍的热水壶倒满。” “老舔狗了。”看到這,周砚忍不住笑着吐槽。 男人,怎么能当舔狗呢! 继续往下看,讲的都是她生活、学习中遇到的有趣小事。 娟秀的文字,清新的文笔,让周砚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落落大方又蕙质兰心的少女。 周砚的嘴角不知何时扬起,直到看完两页信。 “今天的山城天气還有点闷,但落日好美,我坐在宿舍的窗边看了许久,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不過,那会你应该在厨房忙吧? 所以我把它画了下来,与君共赏。 期待你的回信。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夏瑶。” 周砚翻开第三页,是一张裁剪過的画纸。 炽烈的夕阳,染红了天空,油彩如熔金泼洒,交融出漫天彩霞,红墙镀上淡金色的柔光,远处山峦巍峨剪影也镶了金边,尽显绚丽壮美。 周砚不懂画。 但在這一瞬间感受到了美好。 好像他也看到了红霞满天,落日无限美好。 那個坐在窗边画画的姑娘,翻越山河,将這份美好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