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回到母校
宁丰笑了一下，“宋院士,這是有点過于杞人忧天了,我們的聚变装置是有安全制动系统的,如果热量超過阈值,会自动切断主要装置的供源，不会出现你說的‘成为一個巨大熔炉’的情况。”
宁丰拍拍他的肩膀，“宋院士，你是不是研究做多了，精神有点紧张了？”
对于他们的装置,整個科研所上下都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哪怕是一個小数点的错误都是不允许出现的，零件的强度也是再三確認的，不仅仅经過出厂厂家的確認，還有第三方检测,甚至是他们自己的確認。
各种能量转换的运算,他们也是再小心不過的。
怎么会有因为热负荷過高导致其中一個零件——喷管膨胀過度的情况？
宋问声說的话,让宁丰确实有些不高兴，因为這么說就像是在否定了他们這么多人這么多時間来的努力。
可看在他院士的身份，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個信口开河的年轻人的份上,并沒有過多计较。
還耐心的安抚了几句。
宋问声见他不相信,也沒有办法，掉头去找了梁校长。
年轻有时候是件好事，意味着上进、积极，可是也容易给他人留下冲动的印象。
彼时梁校长正在和西南理科大学杨院士在交谈，宋问声进来的时候,几個人互相交谈非常开心。
“哈哈，正要给你们介绍我們京大的一颗数学明珠，宋问声，小宋你過来，我给你說說這几位院士，那可是战功赫赫，這是建立了切向和极向弯晶谱仪系统的宋磊宋院士，和你是本家，這是研究了边界等离子体探针的李宁春李教授……”
梁校长看见宋问声，急忙拉着他過来。
搞研究其实也是小社会，人脉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此时，宋问声也明白梁校长的意思，只是眼下還有比這個更加着急的事情。
他這回是有备而来，直接就带了纸笔，和自己简略過的验算過程。
“梁校长，各位教授，我有一個比较重要的发现，你们经验丰富，希望能够帮小子掌掌眼。”
刚才太過于直接，這一回他换了一种迂回的方式，面上非常谦虚的請求。
一個年轻后辈，又是知名学者，請求他们掌眼，在场的大佬非常受用，眼见得笑容都变多了。
只是嘴上還有些犟着的。
“不敢不敢，只能說讨教。”
几個教授分了他的稿子，略加沉思，起初他们還交头接耳，问着這份东西写的內容大家看懂沒有，可是到了后面，他们面上也不大轻松。
几個人耳语几分，宋磊站出来问，“這些数据是真的？”
“真的，就是往年的数据還有刚刚出来的，经過验算之后，我发现急剧升温带来的热量已经超過了一個l型喷管膨胀的阈值，如果继续运行下去很有可能导致仪器出现大量损毁。”
每回实验都会重新进行检查，甚至是对仪器的部分零件更新换代，這回的這個l型喷管形制是合规的，也再三检验過，怎么会发生這种事情？
现在先不论怎么会发生這种事情，当机立断的是要叫停這一次的实验。
梁校长也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和宋磊院士马上就去找了宁丰。
如果只是因为這件事情，宁丰是有点恼怒宋问声的不依不饶的，可是梁校长他们過来都是带着证据的，又是验算過，宁丰也不是讲不通的人，看了一遍着手稿，又自己验算了几遍，拿着笔的手越来越颤抖。
每一回這台仪器重新启动，都要烧掉几千万到上亿元，如果现在叫停了实验，就等于他们這两天，不，甚至是从上一回实验之后到现在的空窗期检修，都是干了无用功！
可是事关仪器安全，宁丰和大家讨论了這件事情，眼见大家都有点犹豫，咬牙陈述這件事情的利益好坏，不得已，他们只能关停這台出了問題的托卡马克装置，再次检修、更换。
张海他们的毕业设计還要等待下一次开起這台仪器。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问声深藏功与名，坐上了飞机，赶往了西部文理大学。
他出去的时候，還是宁丰他们亲自送他到门口，亲自安排车和人送他，再三叮嘱司机要小心按时送到。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宋问声的手，“宋院士勿怪，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我疏忽了，如果我能够早点听取您的建议，也少浪费一秒時間。”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们大部分的人都被宋问声這份见微知著的本事给惊到的。
当然也可能是宋问声对数据天生敏感，才能以小见大。
可是這其中還有不少物理公式的运用，从這上面来看，宋问声的物理水平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水平，和他们相比也是比得的。
越是被捧就越是谦虚，宋问声心裡虽爽，但又喜歡装，博得這种虚名。
所以脸上的笑容是和气的，是略带羞赧的，“沒有的事情，你们已经试验成功這么多次，已经是還很有经验的了，不需要我点出来，或许你们也很快就发现了。”
這一番话，也给了宁丰一点台阶下，宁丰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真实一点。
口头上也发出了邀請，“時間不早了，不耽误宋院士的飞机了。宋院士，下回有空，千万千万一定再来我們科研所来看看，到时候我做东道主，带你们到合城转转，吃吃合城的小吃！”
“会的会的！”宋问声神色期待。
等到车子开出，宋问声扭头，看车窗外面，宁丰還在朝着他挥手。
他看着手机裡微信‘大佬分组’裡又多了几個人的联系方式，他這算不算是又多了几個人脉？
西部文理大学，重新踏上這片土地，看向那片熟悉的宿舍，那裡已经沒有他的位置了。
他行走在熟悉的林荫道，這裡是南方，不会下雪，但是阴冷的空气如同尖尖的针一样扎进骨头缝裡。
黑夜裡，整個校园光亮如同白日。
接机的校长助理看见他停在了原地打量，不免问上两句，“是太阴冷了，不习惯嗎？宋院士？”
宋问声摇头轻笑，看向整個校园的眼中有着怀念，“有什么不习惯的，在這裡待了四年。”
张助理微怔，然后笑道，“我倒是忘了。”
“這一年多，這裡沒有什么变化，哦，多了一栋楼，這栋是什么楼？”宋问声的眼神流连，就看见了之前他们理科楼旁边的空地，现在正在起楼。
张助理笑道，“這栋楼叫做宋问声楼。”
“咳咳，什么？宋什么楼？”他一听，马上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甚至不敢置信的连连追问，“什么楼？”
换作是他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张助理心下想到，“宋问声楼。”
宋问声大惊失色，“我记得我沒有捐過楼？能不能换一個名字？感觉怪奇怪的。”
“……应该不能。這是嘉仁集团老总任总捐的，他本身是一個数学爱好者，得知宋院士您得了菲尔兹奖，向咱们学校的化院和数院各自捐献了一栋楼。”
张助理說，车子现在在這栋楼這裡停下，楼前一個用红布盖着的雕像尤其显眼，還沒有封顶，楼沒有启用，雕像還沒有揭开，雕像下面就堆满了‘贡品’。
“你不要還要告诉我，這是我的雕像？”宋问声挑眉问。
在他刺人的目光之下，张助理不得已点了点头。
就听见宋问声的呼吸声重了一点。
偏偏张助理還嫌他不够社死，跳出来說，“化院和数院的奖杯室、会议室裡，還挂有你的照片，這么大。”
他比了一下尺寸，宋问声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是不是還沒有死就成为了作文素材？”
“作文素材……应该沒有？”张助理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因为工作能力成为校长助理，往来的人都是教授，所以平时稳重惯了，现在遇到宋问声這么個年轻人，還忍不住幽默一把，“我觉得应该是成为了段子，校内论坛上，還流传有当年宋院士被野猪撞进医院的新闻呢。”
“什么？！”宋问声感觉也太糗了，当年头铁，破罐子破摔，這件事情還上了央视报道，可是现在自己成了院士，也有点爱惜羽毛，這么一說，感觉自己社死在前，就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泥裡。
张助理把他送到了校内的招待所。
宋问声每一回回学校，从校门口拖皮箱回来，都会经過這裡，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来這裡住。
本来赶飞机赶了一天，奔波劳累，他应该很快睡得着的，但可能是陌生环境，让他沒那么快入睡，他打开了宿舍群。
宋问声：西部文理大学百年校庆，我回来了。
何子益：住招待所？明天我来找你！
何子益当初如愿考研考上了本校，现在就是东道主啊。
王方旭在邻省的医科大学读研究生，最近沒有什么事情，一听說宋问声回来，他马上就說：我明天也回来！
苏文浩在华夏医科大读研究生，最近有点忙：我看看情况，有空咱们也可以聚一聚，要是沒空，只能你们三個先聚了。
作者有话要說：（1）我来了~明天有点事情，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空上来更，不過大概率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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