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凑一对
這五天裡，许岱和谢冠轮流给他送饭，两個人带来的不是鸡汤就是鱼汤,补得他不但沒有消瘦，反而涨了点肉,脸颊上满面红光。
同样的,喝汤喝多了也上火，他嘴裡长了两個溃疡。
闭关出来之后,他就去了周文家裡，宋母第一時間关心了一下他的学业和事业,然后给他煲上了凉茶。
“最近還好，你们呢？店铺筹备得怎么样了？钱還够嗎？”
因为在京城待久了,儿子女儿外孙女都在這裡,他们也就不舍得回去，家裡的店他们提拔了店裡做了十年的阿姨做店长,就不怎么管了。
反正服务员、厨师都是那几個，他们家小店也有固定客源。
他们打算在京城這裡开個小店，卖点南方特色小炒和糖水。
這些他们都实地调查過了，他们的成品也给周围邻居尝過了,都很不错。
再三考虑之后,他们决定开店。
宋问声這回回来，不只是看看的，還帮他们采买一些东西，布置店铺。
出门之前，他已经将自己整理好的四篇论文全部投出，他投给了prl，如果這四篇论文被刊载,那么自己的十篇物理论文就能提前完成，而有關於ns方程的問題也就能够彻底解决。
本来他是考虑拆分后两篇数学理论较多的到《数学新进展》或者《数学年刊》，但是在综合考虑之后，他觉得這是一個整体，沒有前两篇论文的辅助，他们也未必能明白后两篇论文，所以都投给了prl。
這些年来，prl也在缩减载刊规模，本来登上prl就不是很容易，现在只会更加难，更不用說是一下子四篇了。
但是宋问声对自己的论文质量很有信心。
所以他才能坦荡的来帮宋父宋母的忙。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都多吃了几碗。
店址离周文的武馆很近，他们收拾了几天，看好的日子也在就近，根本不用犹豫，马上就开张了。
开张当天，宋问声和周文忙上忙下的，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给面子過来，坐下来吃了点什么喝了点什么。
等到很晚的时候，宋问声才打包了点鸡汤回去，打算鸡汤下個面吃。
這個时候，他收到了谢冠的消息，谢冠的那個小区，水管维修，可能要停水一天半到两天，他想要過来借住两天。
宋问声很爽快就答应了他。
“打扰了。”谢冠上门的时候還十分客气的带来了水果。
“又不是第一次来，還客套什么？”宋问声帮他把东西放好，“吃宵夜嗎？我用鸡汤下面。”
谢冠摸了摸自己有些瘪的肚子，点了点头。
在深夜，有人等着你回来，煮宵夜吃，是一件让谢冠感到幸福的事情。
他的目光从厨房门钻进去，怔怔的看着厨房裡忙来忙去的人，感觉全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有那间厨房在熠熠生辉。
虽然两個人沒有言语，可是谢冠却闭上眼睛，近乎沉醉在此时此刻。
宋问声探出一個头，本来想让谢冠开個电视来看看，可是却看见谢冠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轻声试探问，“累了？要不然先去洗個澡？等会出来就可以吃了。”
谢冠睁开眼睛，嘴边的笑容是柔和的，他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沒多久，两個人一起坐在饭桌上吃着面。
谢冠主动问道，“你的文章发了？”
宋问声点头，眉头舒展，神色轻松，“分成四個部分，投给了prl。”
谢冠垂下眼眸，很快又将一些神色掩藏不见，装作夸张的神情沮丧，叹气道，“也不知道我們什么时候才能追赶上你。”
宋问声笑出了声，“少提了，你们前些天不是也发出了一篇重量级的数学顶刊嗎？我觉得国内的陈省身数学奖，你们很有机会，還有国外一些含金量不低的奖项你们都有机会。”
两個人坐在对面，相对之间，看着对方的眼眸都流淌着不一样的笑意，他们或许沒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
谢冠伸出手，食指轻点在宋问声的额心，闷笑，“你又不明白……话說你知道嗎？学院裡的一些老师和学生叫我們三剑客。”
“？”宋问声哈哈笑，“怎么這么中二！电视剧看多了？”
谢冠的头凑過来，小声的說，“后面他们又說叫双剑客好了。”
“为什么？”宋问声歪头，眼裡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因为我們是单身狗。”
“！淦，单身狗沒人权？”提到這個，宋问声就气愤填膺，“我妈說我要是再不找女朋友，就把我的东西丢到狗窝裡去。”
谢冠大笑，“阿姨有点急啊，如果实在不行，我們两個凑一对，你看怎么样，以后老了买一栋房子，抱团养老。”
宋问声怔了一下，有些怀疑他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一句话，他从面裡抬头，就看见了谢冠无比认真的眼神，他思索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听错，“你這個想法有点不切实际啊，到我老還有几十年，這几十年裡即使我沒有做出什么轰动性的成果，国家学校都会养我老，咱们守着一栋孤独的小房子，這种想法基本沒可能实现。
不過凑一对，你是认真的嗎？”
情之所动，谢冠刚才就是嘴瓢了突然间蹦出一句，也不明显，可宋问声還是捕捉到了。
他哑然失笑，又有些羞赧，此时此刻竟然不敢再去看宋问声充满疑问的眼睛，只能低下头，“至少我觉得挺不错的。”
宋问声也沒有反对，沉吟片刻，然后露齿一笑，“其实我也觉得挺不错，不過……”
他想了一遭，其实也不算是将就吧，他也隐约的发现双方都有些朦胧的情感，有些暧昧，只是他自己认为并沒有到爱到多么热烈的程度。
虽然沒說未尽之语，但是谢冠却已经明白此中意思，“我們平时怎么相处以后就怎么相处，我不会妨碍你……”
“那我也不会妨碍你的。”谢冠還沒有說完，宋问声赶紧补上一句。
谢冠忍俊不禁，手捏了一下宋问声的脸颊，惹得宋问声一下子捂脸，瞪着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似乎在质问他‘在干什么’。
“不用說得這么快。”谢冠此时此刻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情感，他深邃无比的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宋问声，似乎宋问声的每個动作都能给他带来无尽乐趣一样，“我又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感觉到舒服就行。”
吃碗面之后，宋问声還想洗碗，谢冠先他一步，把碗筷都收了，然后還切了水果出来，打开了电视机，看這样子，好像他才是這個家裡的主人。
宋问声有点傻眼。
电视還在上面放着，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還有点糨糊，所以电视放的什么內容他都沒有看进去，想的全部都是，就這样简单就在一起了？
谢冠把切好的水果都喂到他嘴边，“吃吧，”可能是宋问声還有点困惑的小模样让他觉得有点莫名可爱，他低声說，“别想太多，顺其自然，要是你真的很困惑，当做我沒有說過那些话也可以。”
“這样好像不行，刚答应，又反悔，我這算不算渣男？”宋问声的脑袋上面似乎冒出几個问号一样，“证明哥猜都沒有這么困难。”
谢冠勾起嘴角，轻敲他的额头，“傻，想什么想，他们本质上就不一样，哥猜是证明1+1，不是证明道德伦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我還是有良知的，”宋问声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谢冠一個人坐在沙发這裡，终于，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知道宋问声其实很心软，虽然刚才有点突然，但他也并不后悔在刚才表露心迹，所以他用了一招以退为进，很明显，有的人就是对這一套难以抵挡。
‘被吃定了’的宋问声，怎么也沒有想到他们之后好像就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一样，也不像热恋当中的情侣，就是之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最多是下班之后会比以前更加频繁的在一起聊聊对方的事情。
小时候的、白天遇到的、好笑的、学生的……他们什么话题都聊。
偶尔有的就是牵手、拥抱，或者是轻轻的亲一下脸颊，吻一下额头，其他的更多表示亲昵的行为還沒有。
别人的房子会长猫，宋问声的房子会长谢冠。
从那天开始，谢冠频频過来，有时候是和宋问声吃吃饭，看看电视，散散步，宋问声也很少待在京大的宿舍。
比之前亲昵一点的他们，周围的人并沒有发现什么端倪，只是以为他们关系好，毕竟他们之前关系也很好。
可能也只有许岱和钟教授有点隐约的感觉吧。
但他们也都看得开，不直问，沒撞见就当做不知道。
宋问声心裡的别扭也逐渐消失，他渐渐习惯了总是有這么一個人在自己身边，有时候谢冠出差去参加会议的时候，他還会反射性的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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