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中秋节
他把票子展开，明明白白的,上面的数字和电视裡报出的一個不差。
两個人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的神情,竟然让他翘起了嘴角，“算不算我赢？”
两個人竖起了大拇指，异口同声,“……算！”
中了数字沒让他快乐,反倒是征服同行，让他心情美妙。
“一等奖,看往期奖池，一注可是四千万，到时候宋教授可要請吃饭。”钟教授笑呵呵的說道，“……那個公式就别說出去了，到时候反而不美。”
宋问声感慨拍拍他的肩膀,“我记下了，老钟。”
确定了号码之后，他们都沒有說太多什么，好像這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了他们现在這個层次，钱有,但是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老钟在京大干了十几年，怎么会沒有一点专利或者是别的什么？
收入肯定也不少,平时表现得抠搜一点，估计就是生活情、趣了。
他们二人拜别了钟家，并肩行走在夜幕之下，夜晚的城市并沒有安静下来,只是喧嚣也影响不了二人之间略带着安静的氛围。
天公不作美，竟然飘起了朦胧的细雨，纷纷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将眼前的時間都变成朦胧的一片。
“下雨了。”宋问声语气带着点懵逼，伸出手接住一点雨丝。
這個时候的他有些孩子气，低头的看着手中消失不见、只留微微湿润的雨丝，谢冠也低头，正好看见……
“问声啊，你這么聪明是不是脑门上的旋多？”
听到這话，他心裡头竟然不知道回什么好，两眼放空，声音毫无感情回到，“……谢谢你夸奖我很聪明，但是脑门在前面不在后面。”
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煞风景的，沒想到還有一個比他更加‘不解风情’的人存在。
回去的路上，宋问声一度无语，真的，他不断的联想到旋长在自己的脑门上是什么样的场景。
无数次想要张口說些什么，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直到谢冠把车停在了一处粥铺。
隔着车窗，宋问声看见谢冠高大的背影进去，沒有多久，就拿出来一袋沉甸甸的东西，上了车之后，就塞进他的手裡，“這家粥铺的海鲜粥很好吃，晚饭看你吃的不是很多，吃点夜宵。”
“诶，谢谢爸。”刚才的古怪被這袋暖乎乎的东西完全打消，宋问声喜笑颜开，“沒想到你观察得還挺细心。”
“是啊，乖孙，叫什么爸？”谢冠欣慰的揉揉他的头发，然后满意的看到宋问声一瞬间又变臭的脸色，心情颇好的系上安全带，开车。
手握上方向盘的时候，還不忘记叮嘱，“我在开车啊，劝你不要对司机做出什么不应该有的举动。”
“……我本来還想客气一点，但是沒看出你這么小心眼。”
两個人唇枪舌剑，送宋问声回到他自己的房子之后，两個人的话题已经从乖孙子和祖宗十八代转移到了别的問題上。
比如說审稿。
谢冠听罢，說道，“审稿這种事情，刚开始還很有意思，后面就是凭兴趣了，京大主办的京大数学报也多次邀請我审稿……对了，是哪本期刊邀請你？”
“《数学新进展》，泰特-肯特尔的文章。”
“……”谢冠竟然有一瞬间不想說话，觉得前几秒的话好像被打脸了，“哦，那很不错。”他只能尴尴尬尬的回了一声。
“哦，還有《数学年刊》也邀請過我审稿，也是這段時間的事情，我拒绝了，觉得审太多，有点累。”宋问声轻描淡写的說。
事实证明，更不要脸的是凡尔赛。
在宋问声下车之后，谢冠甚至不想說一句话，只留下汽车尾气给宋问声。
戏弄完谢冠，宋问声心情颇好，他甚至想好了明天怎么去领這笔钱。
答案是直接去领。
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戴面具，然后……他就被曝了。
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某某明星出轨离婚的瓜已经到了尾声，某歌星的歌也发了，雨也下過了，逃犯也抓過了，網上沒有什么瓜。
一则由京城本地新闻播报的趣闻却迅速从无人关注升上了热搜。
菲奖得主被禁止购买彩、票推导公式赢得千万奖金，宋教授含泪走出站点
靠吃瓜度過无聊日子的小云今天也是如同平常一样，打开了微博，然后就看到了热搜第一條，什么意思？怎么又和宋问声扯上关系了？
身为吃瓜达人的她各路明星，甚至是各路八卦杂志社路透，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說宋问声這位多次凭借自己实力上镜的人才了。
所以這次，菲奖得主又有新瓜了？
她点了进去，然后就看见了一张大图，菲奖得主宋问声手中捧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三千多万元，他满脸无奈的被两個橙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围在中间，好像是干了什么坏事，即将被押走一样。
配文是来自于对宋问声的采访，上面讲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是宋问声突然间有一天突发奇想研究這些号码，然后观察出某些规律，推导了一個公式，买了一期就中了，然后某中心和他签了协议，禁止他将這個公式透露出去，并且委婉的禁止他以后再买彩、票。
关键是還有一些来蹭流量的，澳门某赌场也发言到禁止宋问声进入其中参与玩乐。
網友们下面全部都是哈哈哈哈的。
“都說知识改变命运，现在我是看到了，不知道宋大佬能不能悄悄把公式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楼上你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倒是某赌场，干得好，让大佬误入的歧途又少了一條！”
“真的有规律嗎？我三十年老彩民了怎么沒发现？”
“万人血书求公式！”
“看了很多次，但是還是很想笑，他這個样子真的好像要被绑走了一样，哈哈哈。”
“大佬凭借实力上镜，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多次被艾特的宋问声不得已，也发了一條消息。
‘……’這個符号是对他心情的最佳诠释。
然后他又补了一條，“這次得来的奖金税后的钱将全部捐献给儿童重病关爱机构等慈善机构。”
這下大家对他不服也不行了，這么大一笔钱，能有哪個人有像他一样的魄力，說捐献就捐献的？
本来還有些人对他去买彩、票的事情颇有微词，认为他们就应该做点积极向上、正能量的事情，现在看到宋问声把钱捐献的消息，那几個组织也跳出来晒出了钱的去向，便也沒有太多责备的话语了。
再次出名的宋问声再新学期终于开课了，课堂上，学生们還追问着他，公式是什么？
宋问声颇感无奈，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去凑這個热闹，弄得现在在路上只要是看到一個人，都在追问公式是什么。
他们未必是真的想要知道公式是什么，就是想要打趣他而已。
所以现在为了避免這种情况再次出现，宋问声選擇搞研究，埋头苦干，只有真理才能抚平他受伤的心灵。
可能是老天爷看他最近运气太好，所以让有關於他的新闻传到国外去了。
闭关结束的格林戈那发来了邮件：听說有個赌、场禁止你进入？
宋问声：你又知道？
格林戈那：哈！我十六岁的时候，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就禁止我进入了！
宋问声多想吐槽這個人的幼稚，最后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邮箱，一头扎入了哥猜的世界。
時間的流逝還是让他感觉到了紧迫，他也不太喜歡把东西留到最后的時間。
所幸這段時間，自己還是有了点思路。
“π（x）~x/logx，Φ（x）=x+o（xe……）”
他跟随着原先的框架慢慢往下走，只是走着走着，這條路也渐渐行不通。
花费了几個小时得来的推导式在草稿纸上再也演算不下去，他的笔尖轻轻的点在了纸上，若有所思。
‘轰隆’一声，闷热的天气得以消解，竟然是下起了大雨。
办公室的打印机坏了，宋问声要的许多资料需要打印出来，许岱就去隔壁蹭了周院长的打印机，外面下雨，几滴雨飞溅到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上，弄得他进来的脚步都有些匆忙。
“沒有头绪？一個小时前我出去你就是這個姿势了，一個小时后我回来你還是這個姿势。”
宋问声喝了一口茶，凉凉的看着他，“你来？”
许岱讪讪的把资料放在他的桌面上，“你来。”
桌面上的资料刚刚被打印出来，還带着温度，但是随着温度的冷却，落在纸面上的字也越来越多。
宋问声沒有多和许岱說太多，又再次陷入到了对哥德巴赫猜想的研究当中。
他假设一個偶数为n=2k+2（k≥2）=（2k1+1）+（2k2+1）（k1，k2≥1），即该偶数等于两個奇数之和，把算式列出：
n=3+（2k-1）
n=5+（2k-3）
……
n=（2k-1）+3（1）
所以在某一個范围内，能作为质因数的最大质数与√（2k-1）最接近，且有一個取值范围。
似乎是资料给他带来了一点灵感，让他又能续航一段時間，只是這段未知的推进不知道有沒有作用。
他也只能沿着自己设定的路继续走下去。
“真是头疼……”
他這边进展不顺，穆教授那边刚刚开始。
沉寂了一個月左右，刚休息了一段時間的李星雪他们再次走马上任。
他们這個三人小组实在是太過于与众不同了。
以前做实验都有方法可循，他们合成的碳纳米环新材料则是不同寻常，所使用的复合方法，有些是经過宋问声的手发表出来的。
之前他们在宋问声发表的期刊上也看到過，但是其中還有一些机巧，自然是有過经验的人带他们跳過一些容易进坑的操作更加好。
李星雪他们被征用是毫无疑问的。
穆教授让博士生师兄师姐们跟他们学习的同时，自己也在旁边观看学习。
等看到他们是如何将cpp用模型法生长成为碳纳米管，又是怎么样用催化剂催化碳纳米管重新排列，在范德华力的作用下逐渐成环，都感慨這個实验设计得十分巧妙。
唯一不可控的就是如果cpp上搭载了其他基团，這样的方法能不能成型。
当然這也是他穆教授想要研究的地方。
他更加想要向宋问声讨教，只是现在左等右等也看不见宋问声人，便问了李星雪他们。
李星雪他们倒是知道，還在埋头做实验的他们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他啊，他要上课和上课。”
穆教授：？？？啥意思？
“他申請了提前毕业，课多，他不是還是数院的教授嗎？這個学期给大二开了专业选修课。”
原来這是又要当学生又要当老师。
“哦，他最近還申請了一個‘哥猜’的课题。”
這下穆教授是真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印象中的宋问声已经是一名大科学家了，无论是在哪方面的成就难以望其项背，然后现在這個人居然還要去上课？
這就给了他一种极其割裂的感觉。
“看来宋教授真是能者多劳啊。”穆教授感慨一声，竟然觉得這個人恐怖如斯，当得好学生，当得了老师，還弄得成课题，既有天赋又有运气，還勤奋，這种人活该成功！
既然是這样，穆教授也就歇了沒有大事不打扰宋问声的心思。
就這样，宋问声迎来了一段全心全意搞数学的宝贵时期。
九月中秋，数院大一、二、三個年级一起在食堂举办了包月饼的年级活动。
這次活动還是周院长批准的，活动当天数院全体老师员工都被邀請了，当然也有不少大四、研究生的学生参加了。
活动当天，中午才刚過起床铃声，本来应该冷冷清清的食堂這裡就挤满了人，因为第二天就放假，今天下午本来应该上的课也被這场活动冲掉了，不用上课，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
食材已经被学院和老师、食堂阿姨准备好了，现在他们還在布置现场。
被周院长拉出来，美其名曰换個心情的宋问声，难得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可是因为哥猜销声匿迹了相当长一段時間了，除了上他课的学生偶尔還能见一见他，就连谢冠的办公室在上下楼都不一定能够见到他。
现在看他穿着一身套头运动衫，在阿姨的指导下，揉着手中的面团，进来的人還颇感新奇。
自从开始给学生上课，他的穿着也老成持重起来，学着谢冠除了衬衫還是衬衫的，鲜少看见他穿得這样学生气，现在一看，大家才想起来，他今年也沒有到25岁，還是個青春洋溢、活泼外向的年轻人，和這些学生沒有什么区别。
“老谷，快過来坐！”周院长乐呵乐呵的霸占了一個位置，就坐在一边美滋滋的喝茶，看见谷堂之进来了，连忙招呼他過来這边坐着。
這是一個存在感比较低的角落，他们這些老头子也就是蹭個热闹，等会下场包一下月饼，說两句祝福话，再要他们下场像宋问声他们一样搓面团，以他们现在的体力是做不到了。
“今天好热闹！”谷堂之也高高兴兴的坐下了，“還是年轻人多干活，咱们這些老头子就不往跟前凑了。”
“喝茶喝茶。”
谷堂之往那边望去，后面新来的几個学生也高高兴兴的围绕在宋问声身边，和他一起搓着面团，笑笑闹闹的。
“看来小宋還是要和這些年轻人多转转才行啊，”他喝了一口，又看见谢冠在阿姨的指导下柔韧有余的处理着馅料，“不是說小宋申請了哥猜做课题嗎？进度怎么样了？”
“是有点思路了，但是具体怎么样，我哪能知道？”
谷堂之只是瞧见周院长脸上丝毫不遮掩的笑，就知道他葫芦裡有些什么东西了。
看来进展是有的，倒不是想象中的一点思路也沒有。
谷堂之沒有周院长那么操心，但是宋问声的一路崛起，成长到现在也是他们看着的，這么一個有潜力的后辈如果因为研究一個猜想而钻了牛角尖，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你啊你，還是一样，嘴巴不老实！”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谷堂之见他這样，难免取笑。
原定于下午三点半开始的活动，两点半的之后食堂這裡就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学生们乐呵着，到处玩着笑着聊着天，也有些帮着教师们分发食材。
一時間，揉面的、调馅料、包月饼的比比皆是，大家欢声笑语，都在比拼自己包出来的月饼還不好看。
院裡头的教职员工们更是分成了两帮，稍年轻点的都围在宋问声、谢冠他们這一桌，有說有笑的包着馅，只是手下功夫略拙劣些，包的不是露馅就是模样不好看的。
但是沒一個人嫌弃的。
“我给你们包一個大五仁！”宋问声拿出他早就盯上的一個比较大的模具，和谢冠一起把馅料全部填了进去。
只是大家看到那些核桃仁、青红丝都感觉够腻的，钟教授笑哈哈的拿了食堂的一瓶老干妈過来，“我想起来了，老干妈馅也可以！”
這個鬼畜的味道大家不太能接受，纷纷拒绝了他。
遭到了拒绝的钟教授有些委屈，喃喃道，“反正你们肯定吃不完月饼，到时候叫阿姨给你们做点炒月饼吃……”
食堂的热闹气氛又吸引了很多别的学院的学生，举办活动的人来者不拒，都拉他们进来参与這次活动。
一時間這裡，竟然成为了交友会。
来的人也有不少是化院的，看见宋问声還想上去打声招呼，只是看见他周围那一圈不是教授，就是研究员、博士，沒有哪個学生敢過去打招呼。
還有一些学生将這次活动都拍了下来，发到了空间或者朋友圈裡。
一時間，不是京大的学生都羡慕的說着這是别人的学校，是京大的学生，下午沒有课的都往這边赶，想要来参加這次活动。
還有几张照片把這两桌教授们兴高采烈包月饼的场景给拍了下来，其中属青春洋溢得如同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一样的宋问声，還有带着一种沉稳温和气质的谢冠最为引人注目。
他们也成为了当场颜值最高的两個。
尤其是一张照片，上面谢冠稍微侧脸，和宋问声說着什么，模样有些亲昵的样子，一下子就成为了流传在学校论坛贴的磕cp照。
然后還有人翻出了以前的旧照，都是宋问声的照片，无论是演讲的，還是日常的，上课的……都应有尽有，颜值高的人到哪裡都能得到注意，看来這個存照的人也是個宋问声的资深粉头了。
三点半時間一到，周院长拿着喇叭在食堂中间略讲了几句祝福话，带着数院的教职员工在给大家恭贺中秋快乐，活动這才算是正式开始。
只是沒有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把月饼包好了，动作快的，月饼估计现在已经在烤箱裡待着了，动作慢的也是刚刚才赶到食堂。
宋问声他们就属于动作快的那批，他们弄的咸蛋黄月饼一新鲜出炉，他们就当场分了几個，味道值得称赞。
他看着月饼，突发奇想拍了几张照片，到时候发给格林戈那，让他馋一馋嘴。
“你說，我們快递過去给格林戈那怎么样？”
“那估计要馊了。”谢冠甚至都可以想到那個场面。
“沒事，吃不吃得到就看他的运气了。”宋问声笑嘻嘻的說，“反正我們的心意已经到了。”
“那我估计他可能不太想要這种心意。”谢冠小声道，只是看见宋问声這么兴致勃勃，他也沒有想要打扰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說，如果格林戈那不高兴，他应该会比较高兴。
唉，谁让宋问声朋友多呢？
作者有话要說：（1）来自于《哥德巴赫猜想的完美证明》，何海浪
（2）這两天我看到了一個小說，屎裡□□，但是我又偏偏忍不住去看，今天早上一起来，我觉得還是码字，结果下午我又开始看起了那本文，真是不看难受一时，看了难受一天
（3）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在2022-04-1100:59:21~2022-04-1323:5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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