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爺爺別怕，你要好好活着
做包子是孫雪跟奶奶學的，她也是第一次喫地達菜豬肉餡的包子。不得不說，那是真的香，怪不得村民們說城裏人都喜歡喫地達菜。
孫雪在喫飯期間，偷偷觀察爺爺，無論她如何調節家裏的氣氛，孫雪發現爺爺始終不爲所動。就那麼直挺挺躺在牀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句話都不說。
孫雪洗漱完畢，出門的時候她發現爺爺不知什麼時候睡着了。
孫雪給奶奶安頓：自己要帶弟弟去山上撿地達菜。等爺爺睡醒後，把鍋裏的包子熱熱讓爺爺喫。安頓好後孫雪帶上弟弟就上山了。
週末是撿地達菜最好的機會，孫雪也想在家裏陪陪爺爺，不過對於她來說，撿地達菜是更加迫切的事。
等孫雪到山上時，已經有很多村民在山上撿了。弟弟好多天都沒有出門了，天天被關在屋子裏，今天算是給他“放風”了，他可開心了。
看到孫雪和弟弟，村裏有些長舌頭媳婦們就開始拿弟弟找樂子。
“小傻子，好久沒看你出門了。走路要看着點腳下，別再掉到井裏了！”
“小傻子，等你姐嫁人了看誰還來管你。要不要媳婦啊？不行給你娶個媳婦來陪你玩啊！”
“哈哈哈！”
幾個媳婦你一言我一語輪流着肆無忌憚地嘲諷弟弟，聲音很大，惹得一旁的村民們哈哈大笑。
“姐姐，娶媳婦！娶媳婦陪我玩！”看到大家笑了，弟弟也朝着他們憨憨地笑着說。
“虎子，別理他們！咱們走！”孫雪白了那幾個媳婦一眼，拉起弟弟扭頭就走。
她很想對那幾個厚顏無恥，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取笑別人痛苦之上的娘們扇幾個大嘴巴子，並警告他們管好他們自己的那張嘴。
身後傳來那幾個人的冷嘲熱諷:“吆喝，還不能讓人說了，那個小傻子就是個累贅，哪個姑娘眼瞎了願意嫁給一個傻子做媳婦……”
“哈哈哈！……”
對於這幫人，孫雪只能很無語地搖搖頭，雖然心裏很氣憤。
孫雪要遠離這幫人，免得他們給弟弟帶來傷害，免得給自己惹來一屁股的臊。
孫雪在離他們很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塊長有地達菜的山頭。
孫雪在地上撿地達菜，弟弟就在山上追着幾隻蝴蝶跑。
看着弟弟玩的興致勃勃的樣子，孫雪心裏就酸酸的。
村裏人都嘲笑弟弟是個小傻子。每次孫雪帶着弟弟出門，很多人要麼對弟弟指指點點，要麼就是拿弟弟取樂子。而弟弟卻全然不知，見了每個人都只是傻呵呵地笑。
弟弟的心底善良，心裏純的沒有一點雜質，完全活在自己的快樂世界裏。在他的心裏沒有憎恨，在他眼中沒有壞人。他對世態的炎涼，對人性的醜惡毫無察覺，全然不知。
孫雪心中有個夢想，就是等哪一天自己有錢了，一定要給弟弟，給奶奶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他們的病。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保護好弟弟，不讓他受到別人欺負，在孫雪眼裏弟弟已經夠可憐了。
不得不說，白天撿地達菜的速度要比晚上快了很多。以前孫雪是一隻手撿，一邊撿一邊還要挑一下地達菜菜上的枯枝敗葉。現在她直接用雙手，先撿好後，回家再仔細挑摘，效率突然就提高了不少。
弟弟玩累了，坐在孫雪身旁，也學着孫雪的樣子撿地上的地達菜。孫雪很認真地教弟弟如何辨認地達菜，如何採摘，弟弟學得不亦樂乎。
“孫雪！孫雪！”
正和弟弟專心撿地達菜的孫雪聽到喊聲，一轉頭就看到翠蘭嬸慌慌張張地向她跑來。
“怎麼了？嬸。”
“別撿了，趕緊跟我回家！”
翠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拉起孫雪和弟弟就往山下跑。
一路上跑得太急，孫雪根本沒機會問翠蘭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口氣跑到家裏，一進門孫雪就看到爺爺躺在牀上在哭，奶奶蹲在地上也在哭，地面上還有血跡……
這是咋了啊？孫雪腦子嗡的一下。
“孫雪，勸勸你爺爺，叔都乾的這是啥事啊！”
翠蘭嬸朝孫雪遞了個眼色。
孫雪急忙走到爺爺身旁，她發現牀單上也有血跡。
孫雪一下子揭開爺爺身上的被子，就看到爺爺手上包紮着白紗布，鮮血早已染紅了紗布。
“爺爺！手怎麼了？”
孫雪大驚失色！
自己剛出去到山上短短几個小時，爺爺手咋就流血了呢？
孫老漢不說話，眼裏滿是渾濁的淚水。
“你爺他……哎！他……想不開了……”
翠蘭在一旁直搖頭。
“啥？想不開了……”
孫雪一頭霧水，這手上的血……
“你爺趁你奶不注意，偷偷從炕上爬下來，跌跌撞撞去拿掛在牆上的農藥瓶，結果瓶子掉了下來，自己也摔倒在地上，手就被碎玻璃劃破了……你奶發現後趕緊叫我過來。”
翠蘭說着，眼眶紅紅的。
孫雪趕忙跑到那間放農具的屋子，一進門一股刺鼻的農藥味就撲面而來。地上都是農藥瓶摔碎的玻璃渣子，還有一灘血跡……
孫雪馬上明白了，爺爺這是要喝農藥自殺啊！
孫雪扭頭衝進屋裏，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爺爺！你這是要幹嘛呢？”孫雪摟着爺爺的脖子，淚水大顆大顆滾落在爺爺臉上。
“嗚嗚嗚！”
爺爺身體顫抖着，嗓子裏發出低沉的聲音。
“我的雪兒，爺爺不想活了，活着沒用啊！活着就是個累贅啊！……”
爺爺長嘆一口氣，聲音裏都是絕望。
“爺爺！別說了。爺爺你別怕，你要好好活着，還有雪兒在啊！”
孫雪把爺爺的頭緊緊摟在懷裏，她大聲地對着爺爺說，不！是對着爺爺喊道。
爺爺哭得像個孩子，用拳頭狠狠砸着自己的右腿。
奶奶在哭，嬸孃也在哭，就連弟弟也感覺到了什麼也跟着一起哭……
“爺爺！聽雪兒的。別害怕，你要好好活着，還有我呢！”
孫雪止住了哭聲，抹掉眼淚，語氣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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