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救人之過
“劍符聯合？”
“嗯，就跟今日破九品中級劍陣一樣。你是劍修，想要在符道上精進，恐怕要費很多時日，一年，十年，一百年，甚至上千年，你願意等，你的仇人不願意等。”
歐陽長浩頗有深意地看向她：“你要幫我報仇？”
虞夢欣不假思索：“不然呢？又跟闖焚天塔那樣，你要一個人去？”
歐陽長浩心下一暖。
那日虞夢欣約他看星星，他原本也早早地準備着赴約，怎奈方一出門，便碰到了修巖。
修巖告訴他，他帶虞夢欣去了無憂閣。
無憂閣，是歐陽長清的住所，虞夢欣去無憂閣幹什麼？
心下忽然沉沉的，他就跟修巖多說了幾句話。
去觀星樓的路上，他一直心不在焉，因爲虞夢欣知道了他的過去，知道了他身上揹負的血海深仇。
內心太過沉重，以至於他連御劍都忘了。
直到下起了雨，他才意識到虞夢欣還在觀星樓等他，這才飛速前行。
看到虞夢欣的時候，她正對着暴雨大喊：
“讓一個女人大半夜在大雨裏等你，算什麼男人！”
看着她溼透的衣服，他心中自責，忙從靈囊中拿出來一把傘。
誰知，虞夢欣卻忽然在屋頂上站起，衝着雨幕大喊道：
“歐陽長浩！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喜歡就說出來，好好待我，不喜歡就不要再來招惹我！”
他呼吸一滯。
修巖說，虞夢欣是在前一晚知曉他的過去的。
怪不得，一大清早她便帶着一雙腫得不像樣的眼，闖入烈火殿給他送粥，又歪歪斜斜睡倒在他的椅子上……
她擔心他，憐他憫他，以至於一宿未睡。
他那難以直視的過去，光是聽一聽就讓她如此擔憂，他還有什麼理由，讓她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呢？讓她也揹負起自己的深仇大恨嗎？
他不忍心。
所以那一晚，他猶豫了。
他沒有回答她那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他也自卑。
直到後來，虞夢欣與龍毅一道入符陣祕境，玄飛和修巖還不斷在一旁煽風點火，他才意識到他不能失去虞夢欣。
修巖說，你不想要的，還不許別人要嗎？
是的，他不許別人要。
因爲，他自己想要，非常想。
於是他趁玄飛和修巖不注意，悄悄入了符陣祕境。
他不容虞夢欣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更不容虞夢欣在祕境中有半點閃失。
只是，他畢竟是男人，又是魔界之主，不想那麼容易就承認錯誤。
尤其是見到虞夢欣之後，看到她聰明可愛又善良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不能耽誤她。
可如今，她明明白白對他說，她要幫自己復仇。
她似乎從未將他當過外人，可他卻一直將她當作外人。
他真的，要拒她於千里之外嗎？
爲了那所謂的愧疚感？
不，他其實並不想。
這些年，他過得太孤單了。
之所以不讓人留在烈火殿，也是因爲他怕自己一朝被殺，會連累了殿內之人。
雖然玄飛修巖他們並不介意，可他執意如此。
他把自己當成了銅牆鐵壁，直到虞夢欣出現。
那個倔強又難纏的小女孩，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從他知道虞夢欣就是斷腸崖底的小女孩，而虞夢欣入焚天塔是爲了葉霖開始，他的心頭就縈繞着一股難以名狀的躁動。
幸好，她已經拋棄了葉霖。
虞夢欣的出現，讓他有了一個願望：希望自己沒有揹負過那些仇恨，可以無所顧忌地跟她說說笑笑，相守而終。
但畢竟只是一個願望。
他生來就要殺許琨，是正道人人厭棄的魔頭，這是他的宿命，他不會逃避。
那就只能逃避自己的感情。
可如今，他不想再逃避了。
再逃避下去，他恐怕會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
修巖說得對，若是喜歡她，就不該忽略她的意願，單方面爲她做決定。
帶着她一起報仇，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纔是真的愛她。
雖然有些自私，但他想這麼做。
歐陽長浩剛想清楚這一點，就聽虞夢欣道：“你想一個人報仇，也可以，不過，你不能先我而死，我早便發過誓，要還你一條命的。”
聽她這麼一說，歐陽長浩又嘴欠了，“你救了我兩次，再大的恩，也該還清了。”
虞夢欣：“可我的命還在，還沒有還給你。”
歐陽長浩：“……”
“所以你爲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報恩？”
虞夢欣：“差不多算是吧，你就這樣認爲好了，反正我會一直跟着你，幫你報仇，殺了許琨。”
“哦不對，你爲何問我這個？”
歐陽長浩撇過頭：“沒什麼。”
虞夢欣靠近他，認真盯着他道：“你是不是希望除了恩情，我對你還有別的感情？我還有啊，真的有，你又不是不知道。”
歐陽長浩：“……”
不知爲何，看到虞夢欣那天真的模樣，他壓在心裏的話，忽然又不知該怎麼說出來了。
“快走吧，玄飛他們該等急了”，半晌，歐陽長浩才憋出這麼一句。
虞夢欣耷拉着腦袋，“哦。”
男人真是奇怪，有話不直說，還說女人想的多。
虞夢欣不知道的是，玉墨寒等一衆弟子一回玄青宗，就去找了葉霖和許琨，將符陣祕境中遇到虞夢欣和歐陽長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許琨。
許琨罰了葉霖兩百鞭，並且派出心腹長老前往魔界捉拿虞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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