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家人 作者:未知 薛正坐在一张粗陋的木桌旁,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镀银盘子,盘子上印出来他的模样,原本因为宅的苍白面庞变成玫瑰红,這是因为他的肤色是西欧人的白皙,而因为年纪轻的缘故血色呈现出白裡透红,一张陌生的高鼻梁、蓝眼珠子的鬼佬摸样。 “我這是怎么了?”薛正摸着自己嘴唇边,那金黄色毛绒的胡须,看年纪自己似乎是刚刚开始发育的大男孩,可是自己明明都已经chéngrén了。 “嗨,阿若德怎么不吃妈妈做的熏肉,你以前最喜歡的了?”从薛正的身后传来一個妇女的声音,从声音他可以听出那是类似于德国人的语言。 “我,我這是在哪?我是谁?”薛正感到自己的后脑勺隐隐作痛,脑袋有些发蒙的感觉。 “哦,可怜的小阿若德,从马上摔下来。”一双温柔的手放在了薛正的头顶,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金发,语气充满了温柔的溺爱。 “乒~~。”忽然屋子的房门被撞开,一個大块头的金发日耳曼人大步走进来,他满不在乎的看了看屋子,走到木桌旁边一把抓起锡烛台旁的火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依夫你的父亲呢?”女人转過身去,对大块头的年轻日耳曼人說道,目光中同样充满了怜爱。 “他在马厩中套马,马上就来了。真是该死,我們今天差点就打下一头雄鹿,可是那该死的鹿逃进了隔壁领地。”這個叫依夫的年轻日耳曼人,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接過母亲送過来的坚硬的大麦面包舔着盘子中的肉汤吃起来。 “吃慢点,给你的弟弟留些,他刚刚才恢复過来。” “留下的足够他吃了,他吃起饭来总是像個娘们,他瘦的就像是老山羊,哈哈。”依夫边吃边嘲笑着自己的弟弟,好像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确实阿若德的身体沒有他那么强壮,但是也不至于像他說的那样。 “那也总比你像头猪那样吃东西强。”如果是以前的阿若德在這個强壮的兄长面前,一定是头都不敢抬一下,可是被薛正附体的阿若德可不会忍受這种侮辱,他立即條件反射般的反击道。 “什么?该死的你再說一遍。”不但依夫感到吃惊,停顿了几秒钟才反应過来大发雷霆,口中的面包屑和着他的唾沫四溅。 就连他们的母亲也抚着自己的胸口,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阿若德。 “依夫你的弟弟刚刚才受伤,他的脑子還不太清楚。”眼看着在餐桌旁就要爆发一场家庭战争,作为母亲的女人连忙阻止了自己那膀大腰圆的长子,同时惊讶于自己這個文弱哦不,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性格懦弱的次子的变化。 “如果你在敢侮辱我一次,即使你是我的弟弟,我也会让你好看的,哼。”依夫恶狠狠的威胁了一下自己的弟弟,然后站起身来离开了餐桌旁边,他巨大的身躯将沉重的木椅子撞得发出咯吱刺耳的巨响。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這无法用常识和逻辑解释的一切,薛正只能苦笑着用自己那個时代的流行的语言說道,“哥被穿越了。” 是的,按照爱因斯坦相对论還有某某理论,当薛正在雷雨天气调试接收器的时候,意外联络上了一束能量极大的闪电,這束闪电在击毁了薛正那副宅男身体后,带着余下的能量通過接收器的欧洲节目,将薛正的灵魂直接穿越附体在了一名中世纪贵族子弟的身体裡面, 就在薛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觉得谁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只见一個红彤彤的小脸蛋从自己的咯吱窝下钻了出来,這是一個五六岁大的小姑娘,她眨着长长的睫毛,碧蓝的大眼睛好奇的注视着自己,胖嘟嘟的小手攥着把木勺子。 “嘿,小宝贝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依夫的母亲笑着将這個金发碧眼的小萝莉抱在怀中,而小姑娘也乖巧的趴在母亲怀中。 “這是,這是?”薛正不解的看着這個可爱的小萝莉,而小萝莉她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莉娜怎么了,你的哥哥病好了,你不为他高兴嗎?”他们的母亲逗弄着自己的女儿,然后转過身去在一口钳锅内用铁勺子搅动着,帮自己的女儿弄些糊糊粥,而莉娜突然撇了撇嘴巴大哭了起来。 “阿若德哥哥不见了,他,不见了。” “啊,什么?”薛正被小女孩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他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差点打翻自己的盘子,他当然要惊慌了,如果說自己真的是穿越到了中世纪的欧洲,那么自己附体的這個叫阿若德的青年人的灵魂,必然被自己消灭了,他不知道如果這些人听了小女孩的话后,会不会把自己像对付女巫那样烧死。 “怎么了宝贝。”他们的母亲当然不明白小莉娜话的意思,小孩子的单纯和敏感其实极其准确,可是大人们总是用自己的思维方式轻易的忽视。 “哈哈,我的妹妹,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嗎?”薛正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连忙站起身走到母亲旁边,接過她怀中的小莉娜企图使得她安静下来。 “呜呜呜~~~。”可是薛正不明白一点,也许他可以对付一個像他哥哥那样强壮的武士,但是這個看上去娇嫩的小妹妹却非常顽固难缠,她在薛正的怀中又踢又闹,简直一刻不得安静。 “不行我得想個办法,不能穿越第一天就被人给灭了。”薛正的眼角瞅见木门后,靠着墙壁的那一柄锋利的斧头,打了一個寒颤。 他又向四周用眼神搜寻着,這座用泥土和木头垒砌成的两层房屋,靠近餐桌旁的是一座用木头制作的木架,裡面放着自己附体的這位母亲用来炫耀的陶罐,以及很少的几個镀银盘子,虽然在薛正看来這其实非常穷酸可笑,但是在這個时代贵族们都是這样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富有。 幸亏在餐桌上放着块用来擦手的亚麻布手帕解救了薛正,他拿起亚麻布手帕迅速的用手指灵活的编了一支小老鼠,他拿着這布老鼠活动起来,从未见過用亚麻布手帕做的活灵活现的老鼠的莉娜被吸引了,她的嘴角淌着口水,碧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在薛正手指缝动来动去的老鼠。 “哦,上帝呀,阿若德你什么时候会這一手的呀。”阿若德的母亲看着安静下来的小莉娜,对薛正佩服的說道。 “啊,其实我早就会的,只是我一直沒有說。”薛正连忙解释道,然后把這支小老鼠递给已经完全被自己笼络的小莉娜,礼物和玩具总是对小朋友很有效的,莉娜握着這個独特的玩具,早就将薛正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薛正觉得自己穿越的一点都不轻松,他不知道其他人穿越是怎么样的,可是他觉得搞定身边的人简直是一项复杂的工程,他附体的這個叫阿若德的青年人,是温德尔家族中的次子,他们的父亲是梅森公爵众多手下中不起眼的一名爵士,拥有着這個叫黑沼泽村的统治权,而這個村子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为村子的东部有一处沼泽,沼泽裡面时常流淌出黑色的液体,农民们都惊恐的认为那刺鼻的黑水来自地狱。 薛正花了一周的時間,才逐渐的融入和了解自己身边的一切,自己的父亲温德尔爵士是一位步入中年的骑士,他的左手有些残疾,那是为梅朵公爵的父亲而战的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痕,为了报答温德尔爵士的忠心耿耿,梅朵公爵的父亲赐予了他這個村庄,作为采邑征收税养活和武装自己,从此温德尔爵士便和自己的家人在此安家。 “阿若德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你应该跟随你的哥哥成为他的侍从,为他服务。”在一次吃晚餐的时候,薛正在這個时代的便宜老爸,面容比实际年纪要老的温德尔爵士郑重的对他說道,也许是因为长期征战的结果,温德尔爵士总是面容严肃认真,对自己的家人也从无温和的语言,与其說是征求家人的意见,毋宁說是一种命令的口气。 “他太瘦弱了,我才不要這种侍从。”而阿若德的哥哥依夫,這個已经成为准骑士的大块头,却总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摸样,他带着蔑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這個弟弟。 “不行依夫,你需要一個侍从帮你忙,沒有比自己的亲兄弟更值得你信耐的了,阿若德的棍棒耍的還是不错的,虽然他的骑术還不精巧,但是足够保卫你的后背了。”温德尔爵士张开自己厚实的右手,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的长子,打断依夫的话语,声音洪亮的說道。 “怎么了,又要打仗了嗎?”正给家人用木勺子,将锅内那粘稠的肉粥甩进盘子内的爱娃夫人,孩子们的母亲失声說道。 “恩,驿站有消息說,梅森公爵已经在命令封臣们备战了,他跟萨克森公爵之间有些边境纷争,這位梅森公爵比他的父亲要好战多了。”温德尔爵士满不在乎的用勺子搅了搅那堆盘子裡的糊糊,放进嘴巴裡面吃了起来。 “听說他父亲死的那個晚上,是吃了他送给的野猪肉是真的嗎?”依夫低下头用神秘兮兮的语调,第一次沒有用他的大嗓门說道。 “闭嘴依夫,我們是发誓效忠公爵大人的骑士,不要像個农民一样嚼舌头。”温德尔爵士不满的看了自己的长子一眼,他总是很担心自己的儿子们,长子虽然武力不错,可以想象在战场上会有他的立足之地,但是在想向上进阶,很明显依夫的头脑還不够用,而自己的次子则太過懦弱,也许上了战场嗅点血腥味道会好点吧。 薛正沒有搭话他知道自己的地位所在,作为家族的次子只有服从的份,更何况他看着自己盘子裡面的這摊东西,便觉得倒足了胃口,即使是中世纪的贵族也不可能天天吃肉,這种糊糊状的食物才是家常便饭。 “虽然我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既然自己重生了,那就只能忘记自己的過去,以這個时代的阿若德的身份好好活下去。”看着周遭這陌生的一切,薛正暗自劝告自己道,并且庆幸自己至少還是個贵族,见识了中世纪那些可悲的农民的生活后,他觉得自己還是大有可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