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冰火洞
面对百灵的這一连串疑问，孟修远一时也难以给出答案。
他自从在這仙剑世界之中觉醒宿慧，统共不過两日時間，大环境的快速转变，带来了太多的不同，让他尚有些适应不及。
百灵的問題，看似是鸟与人的矛盾，可细细一想，却又远不止如此。
当周遭飞虫鸟兽、一草一木皆可能生出灵智，化作与人拥有相同情感认知的妖族，人与自然万物的相处，便成了极为复杂的一個問題。
孟修远才智有限，仓促之下，难将其中关窍全然理清。
好在，百灵心思单纯，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孟修远陪着她将那一窝数只幼鸟一起埋葬之后，她便渐渐从這负面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在這山中独处百年所带来的孤寂，让百灵极为珍惜孟修远的出现。
天黑之前，她好似带着同学回家玩的小朋友一样，主动地领着孟修远将這林间美景看了個遍，并将自己平日裡最为珍视、百多年前由那位白先生亲手所制的一些破旧玩具拿出来与孟修远分享。
而待夜色渐深，她又化作一個热情的主人翁，将孟修远细心安置在树屋之中過夜，拿出了许多从林间采摘而来的奇珍异果作为招待。
孟修远怜惜這小姑娘的遭遇，又为其纯真性格所动，索性便也就沒有拒绝其好意，陪着百灵玩了個够。
有早年间在武当山上做小师叔的经验，孟修远很知道该怎么应付這样缺乏娱乐生活的少年少女。
五子棋、陀螺、高跷、纸牌、藤球，孟修远随手做出的一点粗糙小玩意儿，便引得百灵大呼小叫，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整一夜時間，百灵那清脆的笑声在這山林间始终未曾止歇，直至日上三竿，她才算是精疲力竭，与孟修远一起在树屋下的花田中躺倒休憩。
山风轻抚，吹去鬓角细汗，百灵仰面朝天望着头顶碧空白云呆看了许久，突地侧過身来，朝孟修远缓缓道：
“小修远，你能不能留下来，不要走啊。
自白大哥去世，我在這峨眉山中住了一百年，却沒有哪一日如昨夜快乐。
我怕你走之后，我又要再孤孤零零，一個人在這林中過上一百年、一千年……”
孟修远闻言微愣，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百灵一双眼睛微垂向地面，似是因提出這過分的請求而心虚不敢看他，又似是怕被拒绝而有些紧张，模样十分可怜。
不過孟修远即便如何同情這小姑娘，亦不可能答应她如此請求，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当即坦然道：
“百灵，我尚有事要去做，不能在此久留。
不過待将来有空，我会再回這峨眉山中探望你。”
百灵闻言起先十分失望，可沒待多久却似想到了什么好事，猛然从花草之间爬了起来，朝孟修远笑着道：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你可不准耍赖。
待過得几年，你把事情做完、也长大了，一定要回来看我。
到时候咱们俩成亲，你便在這山林中陪着我……”
孟修远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自是沒有将百灵這充满稚气的言语当真，只是十分好奇地朝她问道：
“百灵，這所谓‘成亲’之事，是谁教你的。是那位白先生么？
你可明白，這成亲究竟是什么意思？”
百灵虽天真烂漫，人却也伶俐，见得孟修远這般态度，当即气呼呼地說道：
“我自然明白，這有什么难的，少瞧不起人。
白大哥跟我說過，成亲便是两個互相喜歡的人，永永远远在一起。
我原来還小，不能与人成亲。
现在過了一百年，我长大了。你是人族长得快，再過几年，也长大了。
咱们俩玩得那么开心，若是再成了亲，便能在這山林之中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說至此处，百灵望着孟修远目光微变，声音愈发认真几分：
“小修远，你知道嗎，遇到一個你這样的人真不容易。
你是個好人，又是個有趣的人，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而且更难得的是，我偷偷检查過，你身体之中有一股十分强大的生命力量，比我见過的所有人与妖都要强大。
你一定能活得很长很长，陪我很久很久，就像白大哥說的那样永永远远……”
孟修远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原本的笑意也不由收敛了几分。百灵言语间虽然十分稚嫩，但仍让人为之动容。
很难想象這一百年间，這個小姑娘忍受了怎样的孤寂，才会如此渴望一個人的陪伴。
不過百灵见孟修远如此表情，却是有些误会，只觉得孟修远是在拒绝她，当即略有些着急地接着說道：
“小修远，你莫要总是装作一副大人的深沉模样。我可是活了一百多年，知道的事情比你多得多。
你是觉得，我是妖、你是人，所以咱们俩不能成亲么？
這便是你错了，人与妖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约莫七八年前吧，這峨眉山上便曾来過一对夫妻，男的是人，女的是妖，皆十分厉害。
我和那女妖偶然相识，关系很不错，在這峨眉山中，她夫妻只信任我一個外人，曾让我去他们洞府之中做過客。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他二人不见了踪影，再沒来寻過我。
你若不信，我這便领你去看，叫你知道我沒有撒谎……”
百灵越讲语速越快，直似想竭尽一切所能，来让孟修远相信她的话。
孟修远见状心生不忍，当即出言温声打断道：
“百灵，抱歉，我不能与你成亲。
不過我答应你，将来待我本领有成，一定找到替你凝聚魂魄、走出這片山林的方法。
到时候天大地大，你想去哪裡都可以，一定不会再孤单……”
事实上，他此言并非搪塞安慰，而是真的已经有了几分计划。
百灵灵魂与這片山林融为一体，可算是比较罕见的一种情况，比较难以处理。可是有一人，定是有办法能够救她。
东海仙灵岛上，住着巫后之女赵灵儿。孟修远于公于私，将来定是要和這位女娲后人有所接触，到时請她帮上一個忙，不過是随手之事。
同为女娲后人，当年紫萱曾将一個人的灵魂一分为二，造就出两個全然不同的個体。
赵灵儿即便年纪较浅，手段比不上她外婆，可待女娲神力觉醒之后，替百灵从這片山林之中收集回一些残魂，亦应该不算太难。
孟修远望着百灵，一番话說得言辞恳切。百灵似是为他所动，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低声询问道：
“小修远，你刚才說，你有事情着急要去做，就是要去学什么本领么？
你都這么厉害了，为何還要将時間浪费在這些事情上？”
孟修远见百灵转移话题，只觉是她被自己說通，当即笑着說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现在這点微末本领自然還是不够。
不過你放心，不用几年，我功夫有成，便就替你去找那凝魂之法。”
百灵又思考片刻，才望向孟修远认真說道：
“既然如此，小修远，你再在我這裡留两天好不好。
我有一個礼物想要送给你，你一定派得上用场！”
孟修远闻声点了点头，干脆地应了下来。
无论百灵是真有东西赠他也好，還是只是想留他多玩两天，都无所谓。
正好孟修远需要些時間，将那五灵法术整理一番。在這山林之中静修两日，也算方便。
……
如此，孟修远便在树屋之中暂住了下来。
那百灵倒是說话算话，沒有于此期间多缠着孟修远一起玩耍，反而每日天不亮便就出门，也不知在忙着准备些什么。
孟修远因修炼渐入佳境，倒也无心多去询问，想着百灵已在這林中住了百多年，定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因而只是偶尔叮嘱其莫要太過劳累，便又沉浸入自己的内世界之中。
直至数日之后的一天，事情陡然生变。
孟修远正在盘坐运功之时，突地闻到一股淡淡血腥气味传来，赶忙起身出门，却见一只受伤不轻的大鸟正落在树屋外面。
那大鸟刚一见孟修远出现，便立即展翅而起，朝山林深处飞去。孟修远见状，明白這林中的鸟和百灵关系紧密，定是事情不妙，赶忙疾奔直追而去。
大鸟飞行速度极快，绕過一個個山头，很快便将孟修远引至峨眉山深处。好在是孟修远身形迅捷远超常人，才勉强沒有跟丢。
半晌之后，只见這大鸟突地在空中盘旋三圈，随即猛然加速，朝一面陡峭不平的赤裸山壁猛地撞去，直似想要轻生。
孟修远心知事出反常必有蹊跷，赶忙仔细看去，果见那大鸟身形一虚，竟是钻进了那致密岩壁之中。
见此一幕，孟修远心中恍然，只道這处该是個什么洞府，被人有意施了法术，隐藏了起来。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待孟修远追至近前、朝那处山壁摸去，却只觉得手感紧实，与寻常山体一般无二，并非障眼法。
思量片刻，孟修远自觉别无他法，只得模仿那大鸟加速朝山壁冲去。
下一刻，孟修远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瞬便置身于另一片空间之中，四周皆是岩壁、略显黑暗，却再沒见那大鸟的踪影。
事已至此，孟修远自是只有向前一路，当即小心戒备之下，沿着隧道迅步直行。
半晌，待孟修远走至隧道尽头，前方逐渐亮起，他当即为之一震。
眼前奇景，远超孟修远所预料。
放眼望去，是一片不见边际的大湖，湖上生着许多莲花，却又间有厚实冰雪覆盖水面。
而更不合常理的是，明明脚下冰雪厚重，可此处空气却十分燥热，好似置身于戈壁沙漠。
如此一冷一热的反差，昭示着此处绝非人间俗地。
正待孟修远要再细察之时，突听头顶一声鸟鸣传来，正是刚才引他至此的那只大鸟再次飞了過来。
细细看去，只见那鸟喙上衔着两株并蒂双生的莲花，一红一蓝，模样与众不同。
孟修远无需刻意感知，便能察觉到這两株莲花上蕴含着十分巨大的灵力，远非他過往所见任何一种天材地宝所能比拟。
而更重要的是，从這两株莲花上，孟修远竟隐隐能够察觉到百灵的气息。
這章写得有点不顺，更得晚，字数又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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