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从刚才林虎的那番话来看,原主的阿奶和婶娘可不是好惹的,既然能不念骨肉之情将她扔出来一次便能扔出去第二次,說不定還会将她卖进青楼裡。
但若是就這么跟他回去,到了小溪村便又是刚脱离了狼口又入虎穴。
林夕摇摇头立刻进入了自己的人设,装出一副小白莲的样子,垂下眼睛道:“哥哥别再說這些了,我知道我身体不好還连累了爹娘,只是听說阿奶得了病,我也实在忧心。”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前些日子才在山裡采了些药草,哥哥走时带些,說不定能有些效用。”
林虎似是想宽慰她,浓眉拧在一起,半天发不出一语,他深知自己并不怎么能言善道。他不是自己的二弟那般聪敏,一次就考中了秀才,還能哄得阿奶和娘心情愉悦。
他只是一個粗人莽夫,只会一些打猎之类的伙计,靠着一身蛮力倒也在村子裡有些名气。
虽然粗莽却也知道什么叫做骨肉至亲,二叔二婶生前对他不错,如今只有唯一的女儿還被迫流落在外。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子在外受苦,于是也不管林夕是什么表情。
林虎說道:“你一定放心,别說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們是一家人你身体不好多照顾一些是应该的。再者如今你和老先生学会了看病问诊,回去正好也能替阿奶看病,想来阿奶不会不同意的。”
“况且行也也要靠举人了,一個举人老爷的堂妹孤身一人在深山裡传出去也不是一件张脸的事。”
“既然哥哥早已决定,那妹妹便不再推辞,只是我贸然回去定会惹得婶婶和阿奶不高兴,哥哥不如先回去安排好再来接我。”
林虎沒有她那個心眼子,见她点头自然是无比欣喜,连忙道:“若是二弟知道了一定十分高兴,他和我一样都盼着你回家去。”
說完又想起来自己的来意,便起身拉着她走出裡屋,林夕站在走廊的风铃下远远的隔着篱笆往外望去。
此时太阳還未完全落下,只在半山腰将云霞染成了橘红色,远远望着美不胜收。右边的夕阳烧红了半边天,月亮已经在左边的天空升了上来,停在枝丫上,像一只展开了屏的白孔雀。
微风袭来让她身上原本的疼痛也好了许多,不再是全身乏力的状况了,她心裡唤着系统,“系统,可有治疗发烧的药物。”
系统回道:【有的,宿主刚完成了一個任务,可以解锁一样药物,請您自行選擇。】
林夕看着任务面板裡面有小青龙汤、大青龙汤、半夏泄心汤和白虎汤等。
她立刻點擊了小青龙汤,具有辛温解表,温肺化饮之功效。主治外寒裡饮证。此药用来治疗着凉引起的发热是最好的了。
看着任务板解锁了以后她才送下来一口气,這要是在现代感冒发烧倒是寻常,只是在古代一场高热和风寒便是能要人性命的。
林虎走到院子中心,将放在地上的兔子和野鸡拎了起来,转身朝着林夕笑着道:“知道你爱吃肉,给你打的野鸡,這些你先吃着,等回了家哥哥再给你买一品阁的糕点吃。”
林夕看着他手裡可以打马赛克的画面,笑容凝固了,她可从来沒有处理過什么鸡什么兔子的,而且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不過她现在目前的状况,吃点鸡丝粥是极好的,鸡肉属于温补性食物。对于久病体虚,身体亏损的人来說正为合适不過。
她让林虎帮着自己处理了一下,把野味处理好后涂上盐粒封存好,又将他带来的米倒进米缸一些,剩余的让他都带走。
想来她也不用在這個竹屋住多久了,用不了几日她便能顺利地脱离原剧情离开,回到村子裡。
处理好东西后,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为了安全起见,林夕劝說林虎早些离开。若是换作往常,林虎說不定也就同意离开了。
只是她今日刚发了高热,未免她晚上生病沒人照顾,林虎還是有些不放心。
林夕只好转身回到厨房裡,将小青龙汤用自己的意念取出来给他看,“哥哥,這是我平时上山采的药,如今我也会看病问诊,给自己配几副药的能力還是有的。”
林虎听了倒也信了三分,刚才林夕给他用的药他也是看在眼裡的,那样好的药洒在伤口上竟是一点也不疼。
他刚才撒過药的伤口,又撩开袖子,发现伤口已经结了痂,這才对林夕的医术彻底信服了。
林夕也是被他伤口愈合的速度吓了一跳,本来穿书的事已经够让她惊讶了,沒想到這系统裡的药這么好用,想来她這小小的发烧也不在话下。
见他半晌不說话,林夕笑着问道:“哥哥如今可是信了?”
林虎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信了信了,我自己家的妹子当然相信。不過那位教你行医的老先生可有替你诊治?”
林夕有些迷惑,难道這具身体還有什么别的病不成?于是问道:“想来是沒有的,不過哥哥今天给我带的這是什么药?”
林夕看着那用牛皮纸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袋子,裡面隐约透出一股药味。林虎听了憨憨一笑,将药放在她面前道:“你自小身体就不好,从小到大就沒断過药,找大夫看也是說先天不足,這是我从其他地方给你找的偏方。”
林夕接了点点头并沒有太当回事,以她的医术来看,先天不足也不在话下。又想到阿奶生病的事,林夕随口问了句:“阿奶今日来是何病症?”
林虎想了一下阿奶的病症說了個大概,“一开始只是发热畏寒,這几日阿奶又嚷嚷着头痛胸闷,连饭也吃不下了。”
林夕若有所思,“嘴唇可有发紫?白日夜间咳嗽是否频繁?”
林虎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道:“沒错,就是這样,你說的一点沒错。”
林夕面色一暗,若她想得不错這大概是肺鼠疫,是会传染的那种。于是连忙从系统兑换出几样治疗用的药材,和预防鼠疫的药来递给林虎。
万分慎重的交代他,回家一定要用醋艾草消毒,千万紧闭门户,无事不要外出。
林夕心裡想着,這下可就做好万全准备只欠东风了,让她们瞧不起女儿家。如今她有中医系统在手治什么病都不在话下,既然要選擇回去,也得他们亲自来接才算好。
两人又唠了会儿家常,看了眼天色,趁着夜色沒完全黑下来林夕转身送他离开。
走之前林虎還不忘嘱咐她,“這最近山裡野兽实在是多,你沒事就不要上山了,等回了家要采药哥哥陪你一起。”
林夕冲着他挥手回复道:“知道了。”
心裡在想,這深山让她去她也不敢去啊,更别說有野兽了。說完便进了院子,将门闩拉好,看着天空上隐隐飘過来了乌云,想来今晚有雨便带着黑犬回了屋,开始准备晚饭和药。
她将炉子挂在地上的一個小灶台上,点起了火,将麻黄,芍药,五味子,半夏。
上八味,以水一斗,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
煮好药放在炉子一边温着,将大米取出放在碗裡用水浸泡,将鸡肉放在锅裡熬煮,熟透后,将鸡肉捞出,撕成鸡丝。
半小时后将大米和鸡肉放在锅裡,熬煮45分钟,煮好后放适量的盐,切些葱花,承在碗裡食用。
林夕一共煮了有三碗,一碗给黑犬,一碗自己食用,剩余一碗留在明天早上自己用。
刚吃完饭喝完药,林夕将锅碗刷了,打了盆水洗漱完毕后。便听见窗外响起了雨声,雨水打在竹屋上,噼啪作响。
林夕把撑着窗户的竹竿收回,将窗户关紧,合着衣躺在床上。這才有時間回味她穿书的‘惊喜’,心想她穿哪裡不好非要穿进這個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身上。
不仅会不小心被反派杀掉,就连原主的家人也对她弃之敝屣,只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她来了,那她就替原主好好活下去,顺便用系统济世救人。
吃完饭她刚坐在床上便感觉到一阵腹痛,疼的她额头上直接爆了一层汗珠,又想到方才林虎說的那番话,她伸出手来给自己把脉。
沒有任何缘由的腹痛,并伴随着腹胀,左侧腰部放射性疼痛。這些症状让她想到了一种病叫做胰腺炎,這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在现代都是很难治愈的疾病,更别說在古代了。
腹痛难忍,林夕痛得像碎了五脏六腑一样,勉强出声问道:“系统,可有止痛的药物?”
系统回答道:【本系统什么药都有哦。有延胡索、败酱草、五灵脂】
林夕:“最快速有效的那個。”
系统:【宿主如今救的人数不足以兑换,只要宿主救两個人便可以解锁。】
林夕痛得快要神志不清了,只虚弱地问道:“先赊账行不行?”
系统回道:【不能。】
林夕不免有些气闷,两個人,這荒山野岭的,她现在到哪裡可以救两個人啊。
只是她如今痛成這样再也无法思考,心裡不免也有些生气,干脆开始摆烂,“那就把我疼死吧,我死了就沒人给你做任务了。”
系统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种玩法,只好连忙妥协道:【赊账可以,不過要在规定时限完成任务,否则您的病情和疼痛将会进一步恶化。】
林夕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能赊账就行,匆匆兑换了止疼药用水送服。
才缓和過来,一道雷声划破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屋外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雨声混着在空旷的山野裡像是开了立体环绕模式。
林夕吓得缩在床上,她最怕的就是打雷了,尤其现在還是独自一人住在這深山裡。
不知是何处透风,将屋内的烛火吹灭了,室内黑漆漆的什么光也沒有。林夕整個人蜷缩在床角,大气不敢喘漏一下。脑子裡想起平日裡医学院的师兄弟们常讲的鬼故事,不由觉得背脊一凉。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突突地跳,往日裡听来的鬼故事在此刻更加清晰地笼罩在她耳边,难不成這世上真的有鬼?
她强忍住心裡的慌乱颤声问道:“系统,系统你在嗎?”
空气仿佛凝滞在此刻,只有她冰凉的手脚和屋外的雷鸣声才让她有一丝实感,想着今日发生的怪事,恐慌再次蒙上心头。
系统的沉默让林夕更加的疑神疑鬼起来,手脚不停地发抖。
砰!的一下,又是一阵平地惊雷,那声音穿破天空由远到近,隐约掺杂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辨认仿佛就在不远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有野兽闯进来了吧?
她双手紧握在一起,嘴裡不停地念叨:“车如雷兮马如龙,鬼神辟易不敢害。”
随着她嘴裡不停地叨念,外面的响声也越演越烈,随着啪嚓一声屋外又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她纤长的羽睫随着那啪嚓一声狠狠地颤抖几下,心裡顿时凉了一片。
刚才那一声十分的清脆,像是竹竿栅栏倒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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