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神探 第89节 作者:未知 目前相关研究表明,慢阻肺的患者若是在稳定期进行长期家庭氧疗,对延缓病情和提高生存率有明显的帮助。 但這個吸氧却是有讲究的。 简单概括,就是“长時間”和“低流量”。 长時間,是指一天至少吸氧十到十五個小时,某些情况下可能還要延长。 而低流量,则顾名思义,吸氧的流量绝不能高,必须维持在每分钟一到两升這個范围之内。 之所以必须“低流量吸氧”,是因为慢阻肺的患者肺泡的气体交换功能比正常人要弱许多,大量的气体充盈在肺泡内,使得他们对吸入的氧浓度分外敏感。 若是吸入的氧流量過高,多余的氧气无法排出,体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就会過低,呼吸中枢受到抑制,患者便感觉到全身无力、肢体麻木、胸闷等不适,继而出现头晕和嗜睡,并逐渐陷入昏迷。 這些表现都与喝醉了酒的人很相似,只是令他们醉倒的不是酒,而是高浓度的氧气罢了。 若是不及时解除高流量吸氧的状态,患者的昏迷就会逐渐加深,最终因为呼吸性碱中毒、呼吸中枢抑制而窒息死亡。 绝大部分情况下,窒息而亡的人会因为缺氧而感到极度痛苦,死时往往嘴唇发绀、表情狰狞。 但“醉氧”而亡的患者却不一样。 他们会在仿佛醉酒般的朦胧中逐渐昏迷,然后一步步走入死亡,面容平静,表情柔和,就仿佛他们只是睡着了一般。 叶怀睿正是注意到,嘉儿在形容杜娟女士离世的模样时,用上了“安详”一词,還有“像睡着了一样”這個比喻,才注意到了制氧机的氧流量不对劲的。 “你這……這么說……岂不是意味着……” 嘉儿的嘴唇颤抖了起来,說话时声音都在哆嗦: “我奶奶她……是、是……被人害死的?” 第79章 15.旅程-07 “不, 光凭這個,還无法确定。” 叶怀睿的职业让他习惯了严谨和诚实,即便面对一個小姑娘, 在沒有确实的把握前, 他也绝不妄言。 制氧机的流量确实可疑,但這必须建立在“有人蓄意把杜娟女士的氧流量调高”的前提上。 這要满足好几個苛刻的條件。 首先, 是嘉儿的记忆可靠,她当真沒有误触過流量调节旋钮。 其次, 即便女孩沒有记错,也得保证在当日那個混乱的环境裡,沒有别人不小心碰到制氧机。 再次,還要排除是制氧机本身的原因。比如分子筛出了問題, 過滤后的气体氧含量不足,有可能就必须通過调高流量来弥补了。這得把机器送去检测過后才能确定。 最后,就算以上几点都被排除,還要确定调高氧流量的那人究竟是故意而为,還是只是单纯的不小心操作失误。因为這关系到是“蓄意”還是“過失”, 性质的严重性也截然不同。 “嘉儿。” 叶怀睿指了指那個還在嗡嗡作响的制氧机, 问: “你奶奶還在世时, 是谁操作這台仪器的?” “嗯,我爸,我大伯、婶婶和堂哥, 還有奶奶本人也会用。” 嘉儿掰着指头一個個地数: “当然了,還有保姆和陪护……” 她的脸色越說便越苍白,“可是……我奶奶死的时候, 我爸、大伯和堂哥都不在了, 婶婶也沒来……所以……” 女孩儿說不下去了。 叶怀睿严肃地点了点头, 同意了她的猜测。 “嘉儿,你刚才跟你们以前的保姆联系過,对吧?” 叶怀睿问道: “那么,当时那個护理,你還能找到人嗎?” “啊,那個人……” 嘉儿努力回忆着对方的身份: “他是我爸找来的,以前好像是疗养院的男护士。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我們平常都叫他diau。” 她翻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這裡!” 嘉儿找到了diau的电话,想也沒想就按下了拨号键。 然而,听筒裡很快就传来提示,告诉她這個号码已停止使用了。 “這……” 嘉儿抬起头,看向叶怀睿的眼神裡明晃晃带着祈求: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叶怀睿想了想,又问: “你有那個diau的照片嗎?” 其实他已经想到要去联系pob警官,麻烦他帮忙调查当年照顾杜娟女士的保姆和陪护,特别是那個无法联络上的diau。 嘉儿急得抓耳挠腮,打开手机就拼命翻相册,划拉到一大半才发现自己两年前换過手机,很多旧相片都不在了。 而且嘉儿当年虽然和diau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两人其实沒有多少交集。 在女孩儿的印象中,diau是個高大强壮、礼貌恭敬但寡言少语的男人,除非必要,几乎不会主动开口与人攀谈。 她奶奶在世的时候,diau基本上一整天都呆在他的岗位上,连饭点儿都从来不会出现在餐桌旁。 后来她奶奶去世,diau很快就辞职了,从此就断了联系,直到今天才发现,对方已经连手机都销号了。 叶怀睿:“……” 他有些遗憾。 若是有照片,pob警官要调查起来会容易许多,可惜嘉儿找不到。 “那、那……叶法医……” 嘉儿紧捏住手机,表情中恐惧与迷茫交杂,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我奶奶的案子,现在還有希望嗎?” 她紧张地捏住叶怀睿的袖子,“還有,我爸爸,我大伯和堂弟……他们也……” 叶怀睿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以查,但能查到什么程度,還真說不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而且我只是一個法医。若是他们的遗体還在,我或许還能帮上一点忙……” 即便暹罗国還保留着相当高的土葬比例,几人的遗体或许還在地下沉眠,可暹罗国作为一個佛教国家,“开棺验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况且一具在棺材裡腐烂了三四年的尸体,還能留下多少线索,又能不能锁定凶手,估计只有天知道了。 “……啊?” 嘉儿闻言,抬头看向叶怀睿,眼神忐忑,“可、可是……” 她轻声說道: “我爸爸的尸体……還在啊……” 叶怀睿:“??” 以他的智商,這会儿也无法理解“還在”這两個字的意思了。 “你是指……?” 叶怀睿做了個指地的手势,意指是不是葬了。 “不,不是!” 嘉儿不停摇头。 她一慌张,本就不灵光的金城方言更是說得磕磕绊绊、词不达意。 “我是說,我爸爸他沒埋下去……对,到现在還沒举行葬礼呢!” 這回轮到叶怀睿震惊了。 他记得嘉儿的父亲解南是她的几個至亲中最早去世的,2017年的3月9日至今,已经過去整整四年零五個月了,怎么可能還沒下葬呢? “是真的!” 女孩儿越是着急就越是說不清楚,“我爸爸的遗体還在冷库裡!一直冻着,冻了四年了!” 接下来,叶怀睿在惊讶之中,好不容易弄清楚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当时解南死后,警方给了個“车祸”的结论,但解家人觉得解南酒量很好,不可能轻易喝醉,還在凌晨时的马路徘徊,所以要求警方进行尸检,并展开详细的调查。 但暹罗警方觉得沒有這個必要,便以肇事车辆還沒找到为由,一拖再拖,终于拖到解东和timmy河豚中毒身亡,杜娟女士也因病逝世了。 那之后,暹罗警方還联系過嘉儿一次,问她要不要把她爸的遗体领回去安葬。 但嘉儿坚持觉得解南的死因有可疑,严词拒绝了对方的建议,警方就干脆不再联络她了。 “……” 叶怀睿听完之后,都不知该說什么好了。 “那,你爸爸的遗体……”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应该還在警局的冷库裡冻着?” “大、大概是吧……” 嘉儿其实也很迷茫。 “如果他们沒有擅自处理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