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芙蓉帐暖度良宵,蛇蝎美人一把刀
那丫头原本低垂着头,听到這话,微微抬脸,才让人看到這张小脸生得俏丽多姿,“是,娘娘。”
她的声音柔顺婉转,让人听了身上一酥。
“栽培了你這么久,今儿個你要是损了本宫颜面……”朱贵妃意犹未尽,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叫人不免觉得心裡一抖。
“奴婢……不敢。”這丫头就是朱珠,哦,不,现在该叫她锦心姑娘了。
当初从了朱修瑾,她被送入宫,送到了朱贵妃身边,面上她是一等大丫鬟,实际上,朱贵妃也不让她做什么活计,只让她好好养着。
养着?她起初不懂。
一开始要她记一個厚厚的册子,她诚惶诚恐得接過来,上面全是一個女儿家的喜好,朱贵妃似乎是让她模仿什么人?
這個女子喜歡木槿花,朱贵妃就要宫裡的花匠来念木槿花的栽培要点,朱珠悄悄立在一旁听。
這個女子好像非常会穿衣搭配,尤其喜歡湖蓝、嫩绿這样衬托肤色的颜色,朱珠原本皮肤并不是很白,穿上之后气色一般,朱贵妃就让她学婉转的声音和轻盈的体态来弥补。
這個女子很会吟诗作赋,朱珠生生背下了好几本诗集。
這個女子琴艺极好,幸好,這点朱珠是能胜任的,就连挑剔出名的朱贵妃,听罢她弹的曲子,也会赞赏一二,只是总是眼神怪怪的。
准备到一半,就有嬷嬷来教朱珠房中之术,她那個时候才知道,自己要模仿的是一個死人,朱贵妃要自己好好养着的原因,也不過是好日后送上皇上的龙床。
“奴婢不愿,娘娘,您换個人吧……”朱珠流着泪,恳求朱贵妃放過她。
“修瑾的抱负和心血,可都就挂在你一個人身上了。”朱贵妃眯了眯眼,也不說什么,只是挑起女子的下巴,“你舍得让他的心愿落空么?”
“奴婢不想嫁给旁人……”朱珠怕被旁人听到,小声抽泣。
“嫁?只有坤宁宫那位才是嫁。”朱贵妃嘲讽得勾了勾嘴唇,“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你在這宫裡,就是一個玩意儿。”
她的声音就像是蛊惑,“修瑾還在宫外等你呢,你办成了本宫要你做的事,你就能做朱家的宗妇,世子妃,或者更高的地位……修瑾会用八抬大轿娶你過门,你就是他的妻子。”
“妻子?”朱珠听着這话,眼神也有些涣散。
“自然是妻子,你替本宫做了這么多事,届时本宫替你撑腰,他绝不会纳妾。”朱贵妃的许诺,一下一下得冲击着朱珠的心房。
“娘娘?”
“本宫也是沒法子了,修瑾应该同你說過,本宫熬得实在是沒办法了。要是……”朱贵妃压低声音,凑近朱珠,咬牙切齿得說,“要是太子登上了皇位,不止本宫和皇儿,朱家,修瑾……全都毁了。”
“救救朱家,救救修瑾吧。”朱贵妃最后這句话,让朱珠的信念轰然倒塌。
她微微闭了闭眼,“好。”
那些嬷嬷教的东西,对于朱珠来說几乎可以說是羞耻,可是這样忍着慢慢照着做下去,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来的朱珠,只是容貌中上,偶尔眼神裡還会流露出些仇怨。這会子整個人散发着一股娇俏柔美的感觉,体态优雅,捧起书卷,也有几分书香味道了。
朱贵妃愈发满意,偶尔无人时,感慨哥哥的计策绝妙,容貌不像又能怎样?只要后天调教得当,這样的气质照样能学個七八分像,再說,长得像還会让人起疑心呢。
這一切的准备,也不過花了小半個月,朱贵妃的迫切,可想而知。
朱珠所付出的艰辛,也能一窥一二。
今晚,熙宁帝早早派人来說了要来用膳。朱贵妃接到口谕时,眼底就闪烁着莫名的光,就是今晚,只要能把朱珠成功送上龙床,就成功了一半。
也得亏东宫那個现在才下地呢,不然自己還真不好避开他。
不管朱贵妃心裡如何打小算盘,也不管朱珠各人是如何忐忑,熙宁帝终究是踏着暮色過来了。
“還是你這裡的乳鸽汤最合朕的心意。”浓白的汤汁儿在夕阳下散发着香气,熙宁帝心情大好,還拍了怕朱贵妃的手。
“圣上许久沒来了……”
“你啊,尽吃味。”熙宁帝笑了笑,放下筷子,“這满宫中,就你不守礼数。”
朱贵妃倒不在意這些。
“陛下,妾這裡有個丫头弹得琴不错,让她弹着给陛下解解乏,妾去换身衣服。”朱贵妃的眼神尽在不言中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熙宁帝還是喜歡朱贵妃這样大胆的做派的,“說起弹琴,這些年還是你弹得最好。”
朱贵妃巧笑嫣然,一面行礼出去,转身却是满眼的嘲讽之意,自己也曾为這手琴艺自豪,现在只觉得恶心得紧。
朱珠早就换了身湖蓝色的低胸襦裙,外罩同色系轻纱,嬷嬷特意替她给衣服熏過香,静静抱着琴进去,坐下,琴音倾泻而出。
开始熙宁帝還是闭着眼睛听,手指跟着打会儿节拍,直到一個音弹错时,他猛然睁开眼。
光晕洒在朱珠身上,一時間熙宁帝就像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候,记忆裡的她,也是弹错了音。
一曲罢,朱珠起身行礼,“陛下。”
“抬起头来。”
少女微微抬头,眸子裡還是有些慌乱。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锦心。”
“从前倒是沒看见過你。”朱珠在宫宴上是弹過曲的,只是那個时候熙宁帝刚得了梅婕妤,不怎么注意她罢了,乱花渐欲迷人眼,熙宁帝瞧了那么多佳丽,如何记得這么一個沒有存在感的女子。
“奴婢是教坊司选进宫给娘娘解闷儿的。”朱珠把早就准备好的說辞讲出来。
朱贵妃平日裡喜歡教坊司送新的姑娘进来跳舞或是弹琴,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哦。”熙宁帝起身,慢慢踱步過去,靠近,对视。
少女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熙宁帝不是傻子,见惯了后宫手段,朱贵妃换個衣服這么久都沒回来,想必早就安排好了。
要是往常,他也许会忍住离开,可是,要不說朱贵妃最会揣测圣意呢,熙宁帝喜歡什么样的,她就调教哪样的。
熙宁帝已经很久很久,沒有這种年少时才有的燥热和冲动了。
“陛下……”朱珠心裡打鼓,微微低头,突然感觉被拦腰一抱。
她根本沒反应過来,就被摔在了内室的软榻上,一瞬间天旋地转。
暖帐春宵最难挨,翻云覆雨是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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