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楚谨然不动声色:“如何說?”
“我记得我們签订了契约。”苏彻的手轻摸上自己颈间,他微微垂下双眸:“契约的规定我记得很清楚。”他又抬起双眸,直直的与楚谨然对视:“契约上說,我若在实力沒有超過你之前伤害到你,我便会受到惩罚。”
他轻声說道:“惩罚是什么呢?受到伤害?亦或是死亡?”
“……”這并非楚谨然的最初目的。但少年這般认为了,他便也顺承下去:“很庆幸,你還沒有蠢到那种地步。”
“…………”苏彻說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感受。只是对他的失望越来越大,大到他现在想罔顾理智,不收敛自己的恨意:“我是很庆幸。”他缓缓說,眼依旧与楚谨然对视:“能如此早的看清你。”
“……”楚谨然的心微微一紧,但表面上還是沒有丝毫动容的意思。
這样也好。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很完美,不是么?
那日不久后,苏彻便和楚谨然走了回去,直等到玉阳城的救兵来。
楚谨然如何忍伤面上无虞暂且不說,他们回去那日先是被诊断了一番,确定无甚大碍只需多加休息休息,别人這才放了心。城主和众侠士虽是欢欣鼓舞,可顾着他们几人皆在养伤,倒不好過来叨扰。
在养伤期间,便要将玄冰剑交還上去。這剑是借来的,他们自然要還上去。
只是交剑时,二师姐看着三师兄使過的雨绵剑,略伤感道:“那时三师兄领剑时還不大乐意,說這雨绵剑本就是女子家使的剑,他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使這剑算什么样子。”二师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笑道:“后来還是大师兄把他劝好了,說什么三师兄是真正的男人,阳气太足,如今有這雨绵剑来中和一下正好。”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低泣起来。
众人一时无话,皆哀哀的看着二师姐,气氛有些伤感。
交還剑毕,楚谨然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到伤养好了才去找城主索要通往上界的途径。
城主二话不說,只指着挂在他厅堂上的那幅画說道:“這幅画中的湖在哪儿你可知?”
楚谨然看向那幅画:画布中间乃一片无波无澜的湖,周围围着茂盛高树。他心裡微微一动,已是猜到了大半:“莫非通往上界的路便在那儿?”
“不错。”城主颔首道:“那湖在玉阳城附近森林中的正中央,去到时,你只需把自身之血滴入湖中便可。不過,”城主一顿,许是因为楚谨然他们這么快就解决了魔人一事,他竟好心提醒道:“那处森林凶猛野兽众多,处处危机四伏。虽偶有猎户进到森林深处打猎,但一去不返的多,回来的寥寥无几,且即便是回来了,那些人多半也是衣衫破烂,受了重伤,面色惊惶,不论如何也不愿再进那森林深处了。”
“我会小心。”楚谨然道:“不過为何要将血滴入湖中?”他沒问:那湖中到底有什么,为何要将血滴入湖中,只是为了不引起城主的疑心,况他心中也有些猜测:那湖可能是被某物镇守着罢,依城主厅堂中那道隔断来看,镇守那湖的說不定是條龙。
果然,城主解释道:“传說那湖中有一條龙镇守,日日沉睡,唯有想登天者之血方能唤醒他。不過……”城主稍微犹豫:“据說那條龙不知犯了什么大错,竟被打回修为生生成了一條蛟,它好似原也是由蛟修炼而来的。你倒不必如何怕它,”城主笑道:“那蛟定是被锁住了,否则岂会甘愿镇守那小小一片湖?”
“……”听城主如此說,楚谨然猜测道:它性情应该暴躁的很罢。毕竟是生生由條龙又变回了蛟,它心中的愤懑之情由此可知。只是不知上天的方法究竟是什么,若1要让那條蛟带他上天,那可不妙。
然苏彻是主角,這個世界应该不会让他有事的罢。
楚谨然不确定。他忽然想起原著中差点被扒皮拆骨的苏彻……死是一定不会的,若要让他多吃点苦头,倒也未必沒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他总得一试。
次日一早,整理好行装的楚谨然便和苏彻一齐出发了。告别泪水连连的二师姐和其他火莲教师兄弟,他二人便坐上马车,直往城外森林去了。
车内,楚谨然闭目休息。苏彻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一片寂静。除了车轮轱辘辘的响和马夫时不时地吆喝声便再无其他。
“你应知道。”不知過了多久,闭目休息的楚谨然开口道:“此次一去凶险异常,便是森林中围也危险重重。”他睁开眼,半侧着脸看着苏彻,好似认真道:“必要时刻,我会拿你当挡箭牌。”
“……嗯。”苏彻应了声,表面上来看沒有丝毫怨言。他在心裡想:或许這便是楚谨然的真实面孔。然他心中早已升不起半分怨恨之情,只因早已认清……自森林那日,他像是彻底认清了他,并彻底断绝了对那人一些可耻的想法,徒余仇恨。
喜歡着他的另一半好似也被他赶尽杀绝,现在這個苏彻,他很满意。
這样下去的话,最终结局便是他杀了他,了结仇恨罢。
苏彻怔怔想着,忽然不知自己在杀死他后该去做些什么,生活一片残酷,他也沒有喜歡着的人,或许今后也不会再有。他仅有的感情都用在了娘亲和那人身上,可他们却都残酷的将他的感情给消耗殆尽。
若是在杀他之后自己不知该去干些什么。
那便去死罢。
干干净净,了无牵挂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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