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那妩媚少年横了苏彻一眼,似是在责怪他不解风情。少年舌尖一卷,一颗葡萄便已进了口,他咀嚼几下,不知怎的,葡萄鲜美的汁液却自他口中流出,滴在他那张红唇上,端的是晶亮诱人。
苏彻冷冷的看他动作。
他生于九九八十一巷,什么污糟的事沒见過?少年的举动就犹如是身体赤|裸却又着轻纱,明明什么都叫人看到了,可偏又半遮半掩……真叫他反胃="l"。
妩媚少年灵巧下地,轻摇腰肢,像是水蛇般多情的向门口的沉默少年滑去。苏彻暗自防备,但那少年身体灵活,竟一下子便滑到了他身后,在苏彻反应過来时,他的脖颈已经被两條滑溜溜的手臂环住了。
“這位小哥……”妩媚少年侧头向他耳边吹气。
苏彻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手肘直接又猛又狠,毫不留情的向后撞去。
那少年毫无防备,猛地被這一撞,恰好摔了個四仰八叉。
苏彻回头,见少年的狼狈样子,冷冷道:“真丑。”
少年又惊又怒,瞬间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
苏彻补刀:“你真恶心。身为男人,却有女人之姿,莫非你下面少了点什么?”苏彻在九九八十一巷這些年,污言秽语他听得不少,也学了不少。可在清冷的那人面前,他自觉收敛。在他人面前,为了不使那人厌恶,他也自觉收敛。如今已是改了不少,可若遇见這般不识数的人……他凭何要给他留面子?
那少年气的眼圈都红了,明显還想說点什么,恰逢這时,嘎吱声响起,苏彻看时,原是门被打开,露出一個皮肤粗糙五官扁平的少年来。
即便是长相路人,可少年独有的青春活力总会为他的容貌加上一两分,可這少年……苏彻看他的第一眼,便发觉他眼圈乌黑,双眼发青,一副精神不振的萎靡样子。他虽对那事儿不是很了解,可也隐约觉得這与另一少年有关。
五官路人的少年一进屋便见妩媚少年倒在地上,不由得赶紧去扶,一面担心问道:“潇潇,你這是怎么了?”
柳潇潇柔柔地倒在他身上,委屈的指着苏彻道:“王郎,他欺负我。”
瞬间,王铁牛看苏彻的眼神便不善起来。
高阔殿堂裡,漫天的可怖冰雕。
楚谨然楞在原地。
這些冰雕不同于庭院中仅有十二尺的矮小建筑……是的,庭院中足有四米的冰雕与他们比起来就算是矮小。
楚谨然說不清這些冰雕到底有多高,只因他已在两旁持戟夜叉的凶恶目光下,微微眩晕起来。
這些冰雕中不仅有动物,更有神、鬼、妖、魔:冰雕中或神色无喜无悲,手持菩提,长须飘飘,一派仙风道骨。或身形虚无,大吐血舌,怨气森森。或生双耳,或生一尾,呲牙咆哮威胁。或头生双角,衣着繁复华丽,手生团火,表情邪恶。
殿堂裡的冰雕,不仅仅坐落于地。
有的冰雕還悬在空中。比如說一個向下俯冲,喙尖利若锥的凶猛冰鹰。它的形象不仅灵活灵现,巨大的身子更是给了人无尽的压迫感。
而這种冰鹰,還有很多。
所有的冰雕挤在殿堂裡,仿佛随时随地会活過来。
随时随地会活過来……?楚谨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若真是那样,整個泠雪宫都要被惊醒罢="r"。
是的,从高空俯视泠雪宫的那一刻起,楚谨然便隐隐有预感:泠雪宫在沉睡。而它总有一天要活過来。
但看着這些狰狞雕像……楚谨然觉得泠雪宫還是不要在他沒完成任务之前复活就好。
他摸索着前进,忽然发现有两列冰雕之间的距离罕见的相隔较远,估计到那儿去,不仅路宽敞好走,视线也能宽阔起来。
楚谨然便往那儿去了。
越走进近便越古怪,只因這两边的冰雕皆是由同种动物所组成的,而這在這座冰殿中非常罕见。
正对他的一头头冰雕狼似有所感,无色之冰上的猩红双眼凝视着他……這点又很奇怪。除了冰的颜色,楚谨然在泠雪宫中再沒见到其他。
但等走到那两列冰雕之中,向前看去,楚谨然便幡然醒悟。
這哪是普通的冰雕,這就是守卫在王座旁的护卫啊!
只见长长朦胧的冰砖两列,列着无尽的凶猛野兽与无情的冰雪之人,而他们所守卫的对象,无非是殿堂中最前,也最高的冰王座。
楚谨然禁不住向它走去。
那冰王座好似由片片雪花组成,它虽为透明,可其上的图案皆是六瓣雪花,且各個形状不同,有的六角似叶,各种脉络清晰可见。有的中心内圈形似蛛網,六角却是尖尖的。還有的六角呈火焰形状,簇拥着雪花内心。
但无论如何……這些晶莹剔透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便构成了无比绚烂的冰王座。
楚谨然轻轻触碰了下冰王座。
入手寒凉,却意外地舒适。
他沒注意到的事,一只冰狼在他身后眨了眨眼。
可等楚谨然转回身,冰狼便又恢复了之前一动不动的傲慢姿态。
站于高处再看那些骇人冰雕,便也觉得他们不怎么高大和吓人了。
楚谨然想。
因为它们都在向你臣服。
楚谨然好半天才从一头雪熊的身后找到了出路。
出路之后,便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亦是用冰雕成的,散发着无尽的寒意。能使楚谨然看清冰壁上冒着得丝丝冷气,是由于冰走廊墙壁上的银色精致烛台裡,冒着冰蓝色火光。
楚谨然顺着這條走廊走,路渐渐宽阔。
他找到了几间住房,可总觉得不想进裡去休息。
直到他看见了它——
那间足有巨大冰雕高的厚重橡木门。
门前還分别矗立着两個身着盔甲,剑插入地,双手沉默握剑把的金甲御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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